20、恋人 但是已经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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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之隔，夏渌冝拉住钱凯川，“其实你要是没准备好，我也可以缓缓。”自从那夜恶战过后，夏渌冝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感知他人的情感。不负小血珠的千里送人头，让他轻而易举的识别到了钱凯川的赴死决心和对喻晴的不舍。
钱凯川脚步一顿，侧身回眸看向夏渌冝。其实他今天很帅，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端正的长相添了几分贵气。
都说结婚当日的新郎是气运之子，钱凯川连气势也是向上的。
他微怔过后，忽然笑开，“缓不了了。”眉毛舒展，眼神垂到地面，“最坏的打算我和喻晴已经想过了，别再给我们希望，我怕…”我怕真会经不住诱惑。
钱凯川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夏渌冝，“就今天。”
夏渌冝忽然说不住拒绝的话，他问钱凯川，“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想和她在一起吗？”
“想啊！”钱凯川立刻说，“人生苦短，我想和她长长久久。”
如果这辈子没得选，那下辈子会不会好一些？
闻言，夏渌冝摊开手，钱凯川眼睁睁看着他手掌心里有一枚红线编制成的戒指，“给喻晴戴在手上。”
“有用吗？”钱凯川将红线戒指把握在手掌心翻来覆去的看，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看起来就是一枚普通的小玩意儿。
“不知道。也许有吧。”夏渌冝看着那抹红，皱了皱眉，脑海里闪过一个消瘦的身影，模糊地看不清楚脸。
曾经，有那么个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你带着它一定能够再次找到我。”
最后找到了吗？
夏渌冝想不起来。
思绪转回，钱凯川扬起手中的红线晃了晃，“谢啦！”
“去迎两位警官吧！晚了许警官该不高兴了。”
*
汪瞬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配上西装过膝短裤，平常低扎的马尾今天高高仰起，将他清晰的下颌线显露出来，本该是锋利的气质，偏生了张白净的小脸，可怜又可爱。于是，许弋阳身着polo衫在酒店楼下遇见汪瞬时，第一反应时自己喜当爹了。
他当即将衣领扣子解开两颗，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正经。但是当四人碰头时，钱凯川还是没忍住揶揄，“你俩刚刚走进来，我还以为是……”
许弋阳额角青筋暴跳，“你最好把那两个字吞进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没被威胁的夏渌冝默默补刀，“恋人。”
脑海中盘旋着‘父子’的钱凯川和许弋阳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前一秒险些互掐的两人，瞬间一致对外，开始勾肩搭背。许弋阳拍了拍钱凯川的肩，一副大家长的语气，“这孩子中文学得不咋地，我觉得我这个年纪，当爹也绰绰有余。”
钱凯川咧嘴哈哈笑。
倒是汪瞬狐狸般的一双眸子眯起，手指摩挲下巴打量了一会儿许弋阳，饶有兴致地说：“恋人么？”
许弋阳忽然背脊一紧，怎么又来个不省心的。
玩笑过后，钱凯川双手交叠一拍手，郑重地道：“由衷感谢几位来参加我的婚礼。既然人已经到齐了，就落座吧！我去叫喻晴。”
“没有其他人了？”夏渌冝疑惑，在他的知识储备里，婚礼应该亲朋满座共祝新婚。钱凯川这种的并不符合‘常识’。
钱凯川重重点头，“就咱。”他感叹道：“晴晴她傻，我不能陪她傻。其余的请柬我都藏起来了。你们是知道我结局的，就当是帮我个忙。”
“今天吗？”汪瞬问的没头没尾，但是在场的四位心知肚明，钱凯川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在他最幸福的一天，慷慨赴死。
钱凯川点点头。
*
婚礼简单到简陋，没有司仪，没有证婚人，没有其他宾客。只有叶临泠、夏渌冝、汪瞬和许弋阳。
四人坐在离花台最近的一桌。
最小的宴厅此时空荡荡的，乍眼变得很大很大，是钱凯川承诺喻晴的，属于他俩的，一场盛大的婚礼。
钱凯川站在亮晶晶的花台上，含笑看着缓缓走过来的喻晴伸出了手。他似乎很紧张，伸出去的那只手，微微打着颤。
喻晴自然地挽着他的臂弯，在四人的目光里，坚定地一步、一步又一步走到舞台中央。
两人面对着面，坦诚说出自己的誓言。
钱凯川说：“我钱凯川，娶你喻晴做我老婆。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喻晴说：“我喻晴，嫁你钱凯川做你老婆。这辈子跟你，下辈子还跟你。”
没有“我愿意”的誓言，只有这两句，简单得像在拉钩。
相视而笑的眼眶里，是满满的对方，和随后漫上来的泪水。
钱凯川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戒指，一枚是两人一起挑的新婚戒指，另一枚是夏渌冝给他的，象征着重逢的红线戒指。
他依次将两枚戒指推进喻晴的无名指，“等我。”
喻晴从脖子的项链上取出一枚圈口较大的，戴在他手上，“好。”
六人坐在一桌，温馨又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这顿饭吃了很久，久到似乎忘记了时间。
时针指向晚上九点时，钱凯川站了起来，他端着酒杯，“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喻晴的婚礼，我们一起走一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叶临泠仰头饮尽杯中酒，忽然蹙眉告罪要去一趟洗手间。
夏渌冝坐在他左侧，将他轻颤的睫毛，攥紧的手指看得仔细，紧随其后。
钱凯川若有所思，和许弋阳碰杯，眼神却追随两人，直到一前一后消失在拐角。
夏渌冝走进洗手间时，叶临泠正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他用力揉搓着脸颊，试图驱散不安的情绪。
抬起头，却看见身后站着不知何时跟来的夏渌冝，两人各镜对望，叶临泠率先打破安静：“你跟来做什么？”
夏渌冝没应，他扯出纸巾递到叶临泠手边。叶临泠道了声谢，将纸巾按在脸上擦干净水。可是等到他湿透的纸巾丢到垃圾桶，夏渌冝仍杵在身后。
叶临泠转过身，打算出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夏渌冝忽然握着他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叶临泠只来得及看清他张开手臂，整个人被裹了进去。
不太熟悉的气息直击鼻腔，叶临泠僵住了。
夏渌冝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很低，“哭吧！我挡着，没人看见。”
叶临泠本想说不，但是比言语更快的，是落在夏渌冝肩头那滴晕开的水痕，逐渐泛滥开，湿了一大片。
后脑勺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夏渌冝的手，没有松开。
叶临泠的眼泪终于决堤，他认命地将眼睛埋在夏渌冝肩膀上，心里有一个角落，忽然塌陷了。
*
几人将喻晴夫妇送回了出租屋，钱凯川和喻晴一起上去。下来时，只有钱凯川一人。
钱凯川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大家都默契地陪着他没说话。最后大家一起去了特别行动队，汪瞬给两人安排了一件房间，钱凯川进去前，他道：“我们会以意外事故定义你的死亡，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闻言，钱凯川握住门把的手一松，用后背抵着门，他的眼睛看着站在最后面，眼睛微微湿润的叶临泠，“其实我挺感谢这段时间的。就像是能够预知自己的生命，我回家看望了父母，陪他们做了身体检查，两老身体素质杠杠的，我很安心。”
“我还娶了我这辈子最爱的人，虽然没有领证，但是我知道她真的很爱很爱我。”
他低头笑了笑，“我还遇见了你们，经历了一些我这辈子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其实很刺激。”
“所以…不要为了我的重新死亡而难过，我弥补了很多遗憾。”
闻言，叶临泠讶异地抬起头，白色的推拉门在眼前合上。
屋内，夏渌冝和钱凯川相对而立，夏渌冝竖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钱凯川眉心，“走好。”
钱凯川弯了下嘴角。
下一秒，一滴异常活跃的血珠自钱凯川眉心隐现，在触碰到夏渌冝手指的瞬间迅速钻了进去。
失去了血珠，钱凯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灰白，他的身体显现出变化，先是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出现大小不一的伤口，随后手臂和左腿严重扭曲变形难以支撑他站立。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彻底没了生息。
反观夏渌冝，那滴血珠隐没在他指尖后，似乎让他非常地难受。他慢慢蹲下来，将自己蜷缩在一团。钱凯川的一生在他眼前如走马灯一般快速掠过，他作为钱凯川再次重活一遭。
时间被压缩的代价是躯体的痛苦，夏渌冝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被人打断重塑，以往的经历，远不如当下万分之一。
豆大的汗珠自他鼻尖掉落，他终于看清了记忆里送他红线戒指的男人。
屋外，叶临泠忽然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像是喝了浓度过高的咖啡，他心悸不已。或许是某种心电感应，他直觉夏渌冝出事了。
不顾上汪瞬和许弋阳的阻拦，他推开了那扇门。
“夏渌冝！”
夏渌冝茫然的抬起头，有人在叫他。
现实和记忆重叠，红衣黑发的男人奔他而来。夏渌冝如释重负：“找到了，还好你没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恋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