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P 39 透明人 毕竟，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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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纠正教务主任再一次喊错了自己的名字，张楠更在意杜熠宁。毕竟，故事里过场客串的管家丫鬟，到结局可能都只留下甲乙丙丁的名讳。
“小杜又病了？”
“领导是这么说的。”
“严重哇？”
“不知道啊，她也没和我说啊。”
“你去代她的早读？”
“嗯。”
“小杜是不是得去拜拜，年初到现在……”
张楠嫌弃地朝数学老师翻了个白眼，拿上课本和水杯，又看向空着的办公位。“人家只是身体不舒服，被你说得跟邪祟上身一般。”
“可不是嘛，邪祟喜欢的就是小杜这种漂亮又能干的年轻人。”
张楠不再理会，走出办公室，数学老师还在工位上神叨叨地说个不停，
小杜可是主角啊，邪祟鬼怪即便再好年轻漂亮的姑娘，也不能总找主角下手吧？
张楠脑补设定的故事情节，走进教室，在闹哄哄地质疑声中让班长安排默写，自己则走到教室最后，靠上墙，看着一个个后脑勺。没过几分钟，思绪便开始飘忽。
在张楠的经历和回忆里，从成为同事的第一天起，杜熠宁就在努力做一个小透明，只是越努力降低存在感，存在感就越是强烈。
最开始，张楠觉得杜熠宁是性格内向。相处时间久了，张楠发现杜熠宁是个极其矛盾的人。张楠从入职第一天起就决定了做个混吃等退休的小透明，所以会主动耍赖、推脱来逃避责任和风险。
杜熠宁却不同。任何要站到“C位”来主动表现的事情，她很抗拒；但棘手的、老油条们不想干的、领导们不敢随便找人干的，杜熠宁总能干得漂亮甚至一鸣惊人。即便像游学过程中的意外事故，搁谁谁挨处分的事情，杜熠宁却只是被轻飘飘的全校通报“点名”。事后，还被安排为教务处的助理主任。更别说临时被替换掉升学班的班主任、又被临时安排为跨年级的两个班的班主任等等焦头烂额的倒霉事，张楠想都不用想就会瞬间放弃的事情，杜熠宁从来不会。
和教育局那个御姐之间暧昧的距离……想到自己的设定故事集，张楠站直身子，环抱手臂，开始在教室里踱步。
举报吴博韬和女学生不清不楚，是张楠主动去找的林钰。她不想和杜熠宁分开，并非不可言说的情感，只是单纯觉得安全。有杜熠宁这样的同事相伴，张楠感觉到踏实和安全，有杜熠宁在，那些困难的事情就不会轮到自己，而自己也不会消磨在无止尽的职业倦怠里。
将目的全盘托出，张楠却没有换来自以为的筹码。
“我该怎么告诉我那单纯的师妹？她会作何感想呢？”
“自然是感谢林主任的帮忙啊。”
“我？她那么讨厌我。”
“她不是你的……”
“很难办的事情在于，杜熠宁不喜欢和女同事不清不楚。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不是……我不喜欢女人”
“可我要怎么告诉她，你不想和她分开这件事？怎么告诉她，你为她做的事情呢？”
“是为我自己。我想要林主任给我一份星城……”
“就凭你背后捅刀？”
“……她是你恋…….”
“吴博韬和你和她甚至和我，大家都是同行业一起共事的人，不该如此。但，你说的没错，我会帮她，无条件的毫无保留的帮她。”
“那我……”
“你帮我在星城照顾好她，好吗？毕竟星城离沄洲300多公里，我没有瞬间移动的本事。”
***
“300公里。”
老周喃喃自语，盘算着从城际高速入口到沄洲华泰医院门口的距离和陈到欣这辆“油老虎”的油耗。
“加满吧。”
看到操作员把油枪咔哒一捅，计价表开始嗖嗖跳数字，老周又开始皱眉。他兜里只有550块，是他这个月全部的零花钱。
所幸油箱本身还有些存量，加满一共花了485块钱。算上过路费……老周接过小票，立马回到车上翻起扶手箱，发现零钱和油卡，拍了拍脑门。他是彻底忘了鲁安安交代的话——出发前加油、到达前洗车、给副驾加上软垫。
软垫？
驶上城际高速的老周感受着拖拉机一般底盘的反馈，呼呼的风燥让他不得不调高了交通广播的音量。“是得加个垫子，费老腰了。”可要加早加了。陈到欣是不会在享受这件事上省钱和将就的人。
前后车保持着安全车距，时不时有车超过，一路顺畅的路况让老周进入心流状态。
若不是陈到欣，老周会待在急诊。他喜欢急诊，即喜欢那种肾上腺素飙升、汗毛都竖起的紧张感，救人一命的成就感，也喜欢那个地方更看重实际经验而非锚定学历。老周只有本科文凭，也不甘心过，但他很清楚再怎么忙活，用尽大半辈子，在华泰普外科最多只能混个主治医生。
所以当陈到欣带着请“老法师出山”的真诚递出合作邀请，提出让老周加入神外的时候，老周下意识地、不当回事地、轻蔑地回了一个“哼”。
“周老师，你有什么疑问吗？”
现在想来，即便时光倒流，老周还是会带着刻板的偏见，对陈到欣那张就医生来说过分精致又表情淡然的脸，毫不客气地讥讽和质疑。
“你上过手术台吗？知道怎么开颅吗？组建团队？你能在华泰神外待几年？”
“你不了解我，进而对我提出质疑，可以理解。但质疑我和我邀请你加入是两码事。或者，你其实是在质疑自身能力的不够格。”
就凭你？靠脸靠嘴吗？当时的老周是这么想的。
星城和沿海几个省市的医学联盟里，华泰医学院已算顶尖，但它的嫡系博士生毕业之后能否顺利入职华泰外科，都得打个问号。陈到欣虽在海外留学，号称特别引进人才，但一介女流想要在华泰外科这地方站稳脚跟，难入登天。在华泰，大外科能常年站在手术一线的主任级别的女医生，屈指可数。
老周是铁了心的拒绝，但老周老婆不同意他躺平。“能不能混个副主任另说，神外的收入肯定比急诊多啊。”
收入多没多，老周是不知道的。工资卡在他老婆那，每月的到账提醒和消费提醒，也都是发送给老婆的手机。至于副主任，老周是混到了。与其说“混”，不如说是“蹭”。像老周双胞胎儿子在打游戏时说的那样：难度大的副本，就去蹭大佬的队伍。老周就是蹭了陈到欣的团队。
老周问过陈到欣，为什么找他而不是其他更厉害些的人。陈到欣的回答很直接，“好用。你是我能找到的最划算的，有能力主持四级手术的人。”
“别开玩笑了，我一个主治，哪来的资格做四级。”
“很快就有了。”
该说是恰巧，又该说是陈到欣让老周有机会参与到论文发表这件事中。老周加入团队后的半年，手术规范相关办法不再把职称当成主持手术的硬性捆绑条件，而后，在几乎是全年无休的本院手术、飞刀手术案例素材积累之下，在团队年轻人和陈到欣的帮助下，老周第一次发了核心刊物。51岁，老周终于通关了副主任。
老周看了眼导航，打了个哈欠。还有20多分钟，下了高速就能到鲁安安提前安排的洗车店，副驾的软垫在那会一并安上。
***
早读结束后，有10分钟的休息时间，而后是学生的早操时间。不带班的张楠离开教室，站在走廊，看秋日白晃晃日光照射下的校门口发呆。
“额……”看到熟悉的车出现，张楠眯起眼睛。主驾下来的不是杜熠宁，是个绑起长发的女人，副驾下来的那个、绕过车头往校门走的那个才是杜熠宁。
“我的天，你这是……”
“说来话长。”
在办公室门口拦住往里走的人，张楠伸手轻触杜熠宁的石膏。“那么严重吗？”
“看着很夸张对不？哈哈，但只有手腕受伤了。”
“小杜啊小杜，你真是太脆皮了！”
“我也不想啊。可……嗐，流年不利吧。”
听杜熠宁这么一说，张楠想起数学老师说的要去拜拜，又想起林钰那双深情又带着笑意的眼睛。再看向杜熠宁的眼睛，带着笑也带着情，而送她来的人，明显不是林钰。
是谁呢？问不出口，也不用问。往日里懒得表现情绪的杜熠宁，现在脸上是恋爱的神色，欣喜愉悦，比这秋日的日头还要暖心。
“我会想你的。”
“啊？”
“你去了桉诺，我就一个人。没人陪我吃饭和吐槽了。”
“你的微信列表里是没有我，还是你已经决定了不跟我联系了？还有，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通知了我铁定能去桉诺？”
“哈，小杜，你变了。”
变了，变成了明媚的颜色。以前是拼命想要透明的颜色，一个字都懒得多说，哪怕是轻松的闲聊电视剧和吐槽学校秃头领导，杜熠宁都是小心翼翼的。即便两人已经熟悉已经成为朋友，杜熠宁也不会过多表达。
张楠百分百肯定，那个送杜熠宁来学校的高个女人是这抹色彩的来源。
不是林钰。
太好了。
“楠楠？”
“我在看你。心疼你。好了，你去坐着休息吧，上厕所喊我。”
“我还有个能动的手。”
“你依赖我一下不行吗！快点，说你需要我！”
“神经~”
***
“你好，请问今天神经外科陈到欣教授的门诊诊室是哪一间？”老周站在导诊台前，半侧着身子。
“先去挂号，然后在签到机上签到，系统会叫号的。”
“我是来……”
“药代禁止入内。要临时加号的话先扫码提交病案，审核通过后会发消息给你。送礼一律不收，锦旗送到医务办。陈教授只有上午的门诊，只要挂到号并签到了的，她都会看完。中途如发现她不在，大概率是去抢救或去更紧急的会诊了。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导诊台的工作人员终于抬眼看了眼老周。
老周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拿出工作证，话却没机会说出口。身后的人把他挤到了一旁，然后是更多的人从左从右探出手臂和脑袋。
导诊台的姑娘扫了眼人群，语气依旧不带情绪，语速依旧奇快。“请排队。请排队。请排队谢谢。遵守规则，节省彼此的时间。谢谢，请排队。”
不知谁喊了一声“我看到陈医生了，朝办公室走了。马上要叫号了。”
也不知谁骂了一声“要死来！排队呀，听得懂哇啦！这里又不签到的咯！”
老周被连推带肘地挤出，踉跄间站到一旁。抬头看显示屏一闪，电子叫号声同步响起： “T1 孙* 专家门诊-陈 3诊室”
推开门，正在穿白大褂的陈到欣和老周四目相对。
“出事了？”
“没啊。”
“那你来沄洲？”
“嗱，车钥匙。”
陈到欣松了口气，看了眼办公桌上的车钥匙，整理好衣领后拿过放进抽屉。“安安呢？”
“小家伙重感冒，走路都费力。”老周走到陈到欣身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话说，沄洲的专家门诊那么早啊？才七点四十啊。”
“你也够早的。休息了吗？”
“一说给你送车，家子婆恨不得半夜就让我出发。”
“哈哈，让嫂子费心了。回去好好休息。”
“不要我给你打病例？”
“好啊，你愿意的话。”
门再次被推开。一行四五个人，看向头发灰白但面容年轻的陈到欣，又看向头发黢黑但发量少得可怜的老周，不知道该叫谁“教授”。
两人忙到下午一点半，水都没喝上一口，直到门再次被推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裴元侧着身子用肩膀推着门，手里提着餐盒和咖啡。“陈到欣你不能把我当助理使唤啊！”看到老周，裴元愣了下，开口问：“出事了？”
“我是什么报丧鸟吗？”老周笑着靠到椅背上，“都问我出什么事了？”
“那你来这是为啥？”用脚后跟把门推上，裴元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手里的东西，“不对。陈到欣，合着这两份饭里面就没我的份啊。”
“啊，忘了。”陈到欣笑着解开袋子，拿出餐盒。
裴元伸手按住了她：“不准吃！！！”
老周起身，伸了伸懒腰：“我先走咯，你们吃饭吧。”
“别走啊，我开玩笑的。”裴元狠狠掐了一把陈到欣，转身看向老周，“定下了吗，术中唤醒是选张路还是选我？”
“张路。”陈到欣打开餐盒，“他已经安排好时间了。”
“你两眼空空，从来都没正眼看过我！”裴元打开咖啡，丢给陈到欣一个白眼，把咖啡递给老周，“老周，你来沄洲是？”
“送车。”老周推手拒绝，看向陈到欣，“我走咯，回去刚好接孩子。”
“好，手术再见。”陈到欣点了点头，埋头吃饭。
等老周离开，裴元坐上椅子。“明天我也回星城，要一起订票吗？”
“忘了说了，”陈到欣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嚼着饭，“最近我都不回星城。”
“为什么？”
“她的手不方便。”
裴元想了想她是谁，忽觉自己蠢笨。托抬起陈到欣的额头，裴元看着那双眼睛，说：“你欠我一次。”
“下次一定。”陈到欣我住裴元的手腕，轻放到桌面。
“你都不问问我想要什么吗？”
“通讯。”
“哎。”一口气憋在心口，裴元伸手又掐了下陈到欣，“我开始讨厌你了。”
“李明星她们部里，有个关于成瘾性药物滥用社会化防治的课题，感兴趣吗？”
“张路给了你什么承诺，你选他不选我？”
“明知故问啊你，他是你们麻醉科老大。我能拒绝他？”
“看来还是我的问题。”
“你有李明星的联系方式吗？她找你咨询过案子，请你当顾问哦？我没记错吧？”
裴元不想再深究，拿过餐盒，狠狠掰开筷子，戳向餐盒里的肉饼。“你欠我何止这一次。你师妹的、你表妹的、你学生的、你女朋友的，你要通通还给我！”
“什么女朋友？”陈到欣吃完餐盒里最后一口饭菜，打开纸巾擦嘴，声音含糊不清，“裴主任你的账本是不是记错了东西？”
“就该在吃鸡汤馄饨那晚，给你下毒，毒死你。”
“什么跟什么啊？”
***
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笑里，喝完咖啡。目送陈到欣离开，裴元却继续靠在门诊大厅的二楼走廊栏杆，看着拥挤的一楼门厅。
她拒绝不了陈到欣。无论是陈到欣让她顺手带个饭、让她临时改个时间去飞刀麻醉，还是毫不留情的拒绝表白，一次又一次。她都拒绝不了。
有喜欢、有崇拜、有不甘，更有感激。感激陈到欣在她严重自我怀疑时给了她机会和肯定，感激陈到欣会毫不吝啬的夸赞和毫不留情的批评，感激陈到欣的人脉给了她各种除了做麻醉医师以外的职业拓展机会，感激陈到欣并不介意让她喜欢。所以即便没有反馈，即便知道眼前人避重就轻，裴元都接受。
因为，如果不是陈到欣，裴元的能力还会被华泰体制系统化的压制着。
陈到欣来到华泰的那一年，是裴元决定离职的那年。华泰麻醉科是女性占比超过60%的科室，对裴元来说却并不友好。
挂着副主任的名号，全面负责科室的日常管理、行政事务和华泰40多个麻醉医生的协调、此外，还要备岗夜间急症手术，但一遇到晋升、评优，就卡裴元缺少手术量和核心期刊发表。
哪来的时间做科研啊？哪来的时间去做手术啊！被行政工作烦到炸的裴元已经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谁要做这破主任，谁来做吧！”
递交辞职信那天，买下患者大G帮患者解决医疗费而不断被举报的陈到欣，刚巧也在院办办公室。
裴元还在想眼前人莫名熟悉的时候，陈到欣先开口。“就她了，院长你不用再为难了。”
“裴元她要离……”
“我看过你的论文和手术记录。现在有一台需要术中唤醒的手术，我需要你。走吧，我们先一起定手术方案。”陈到欣走到裴元跟前，“我们见过，JHU，你去进修过。”
还没搞清状况的裴元被院长夸上天，被推出办公室，被陈到欣拉着到了神外办公室，莫名奇妙地又几乎是职业本能地完成了手术方案。直到天黑，裴元才想起眼前人就是自己在美国求学那年，一眼心动的人。
“你的头发怎么……”
“忘记染了，这不重要。后天下午三点，没问题哦？”
“你真的买下了患者的车？60万？”
“嗯，交完税，上牌，上保险等等，一共是80万。”
“啊？！为什么？”
“刚好搬家需要一辆车。走吧，一起吃个晚饭，就当，欢迎加入陈到欣的团队。”
“麻醉师可不能被绑定哦。”
那天是裴元第一次看到那辆车。如宝石般璀璨的蓝色。后来，公益援建、团队露营、搬运器材等等，几度掉漆、撞凹，最终变成了灰色。
***
“要我送你吗？”张楠收拾好办公桌，扭头看杜熠宁，“你说你，都请假了，还要来干一天活，何苦？”
“干不完，根本干不完啊！”杜熠宁关掉电脑，后仰，抬起一只手伸了个懒腰，“你先回去吧。”
“有人接？”
“嗯~~~大概吧。”
“什么叫大概？走吧，虽然我今天没开车，但我可以打车送你。”
起身准备去扶人，张楠听到了杜熠宁的手机“嗡——”了一声。
“你先走咯？”
“要不你送我一程？”
杜熠宁面露难色，张楠盯着她的眼睛，彼此沉默了几秒，张楠笑着说让杜熠宁先走。
可看着人朝校门口走去，看到那辆灰色的吉普车，张楠又毫不犹豫的抬脚，追了上去。
“晚高峰，打车有些难。”张楠挽住杜熠宁的胳膊，看向那辆车，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所以，还是要麻烦你送我一下。”
杜熠宁几乎是被轻拽着走，疯狂想借口。可短短几步路，顷刻间就到了车前。
陈到欣挑了挑眉，很快把目光从杜熠宁身上移向她身旁的人，带着惊讶又好奇的，初见陌生人一般的表情。像是在说：你们为何走向我？
“你好，”张楠伸出手，“宁宁的同事，教英语。张楠。”
“额……”陈到欣并不确定，起码她不该先开口。
“啊，这是……我的……”杜熠宁眼神躲闪，不知道该给陈到欣找一个什么身份。
陈到欣露出微笑，伸出手握住张楠的手。“你好，我是宁宁的表姐。陈到欣。”
“表姐？”
“啊？表姐，对啊。不是，那个……表姐，我们送一下楠楠吧”
“好啊。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