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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P 12 安全协议 ...

  •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相比杜熠宁的不安,害怕一时“放纵”的后果被闺蜜发现;陈到欣更像是旁观者,因为既往的一切已经有了结果。

      那句“好久不见”,让杜熠宁心跳快到眼前发黑,短短几秒间,她想了N种可能。似曾相识的恐惧,让眼前的空间和记忆交叠。卡通人偶的摇摆、儿童的嬉戏喧闹都开始扭曲,学姐逼她出柜的声音开始占据思考。

      “也没有多久不见吧,哈哈,”沈宸站到中间,指了指陈到欣,“我来介绍一下吧,我表姐陈到欣,华泰神外的陈教授。”
      他侧身看向冯煜和杜熠宁,思考了半秒,又看向陈到欣:“杜老师,我跟你说过的,我爸战友介绍的沄洲一中的老师,煜煜的闺蜜……”

      沈宸的大喘气,让杜熠宁的不安极速加剧。所幸,沈宸很快正式介绍了冯煜。
      “晚上好,女士们,荣幸至极。”陈到欣伸手,跟笑容灿烂的冯煜和紧张到手指发抖的杜熠宁握手。

      落座后,冯煜察觉了闺蜜的不安,轻声询问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杜熠宁捏了捏冯煜的手指,“有些累,放心吧。”
      “手这么冷?!”冯煜也捏了捏杜熠宁的手,“要不要回去休息啊?”
      杜熠宁笑着摇了摇头,凑到冯煜耳旁轻声说:“找姐姐来,跟找妈妈来没什么区别,大概率是个妈宝男哦”
      冯煜皱眉,更用力的捏了捏杜熠宁冰冷的手掌。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热络中继续。冯煜与沈宸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不时与陈到欣交谈,杜熠宁则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只有在被提问时滴水不漏地回答。陈到欣应答得体,言谈间风趣而不失分寸,目光偶尔掠过桌面,也始终保持着恰如其分的社交距离,未曾在“杜老师”身上多停留一秒。

      杜熠宁食不知味,既怕对方突然开口道出秘密,也怕自觉惊世骇俗的“脱轨”,在对方眼里是轻描淡写。她真的不记得了?还是演技太好?

      陈到欣每说一句话,杜熠宁都像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般心惊肉跳。冯煜每一次看向陈到欣好奇又赞赏的眼神,杜熠宁心里都在尖叫。

      当陈到欣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说出“失陪一下”并走向洗手间时,杜熠宁感觉那根绷紧的弦终于到了极限。

      “我……我也去一下。”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发飘。

      逃离那张餐桌,走向洗手间的通道无比漫长。鞋底在光洁地砖上发出侧耳的摩擦回响,杜熠宁紧绷的神经也被来回摩擦。

      就在洗手间门口的转角,她看到了那个倚在墙边的身影。陈到欣似乎早知道她会跟来,正静静地等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狭路相逢,空气瞬间凝滞。

      杜熠宁打好的腹稿,质问、恳求、或是故作轻松地确认,在撞上对方目光的瞬间全部蒸发殆尽。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徒劳地站在那里。

      陈到欣将她这份狼狈尽收眼底。她微微偏头,向前逼近了一步。

      杜熠宁的眼睛很漂亮,近似深棕色的眼瞳水亮亮的像琥珀一般,此刻受惊着急闪躲却又无处可逃的样子像极了小鹿。这种真实的恐惧让陈到欣感到十分有趣,瞥见杜熠宁紧握拳头,用指甲狠狠抠着指甲后,想要试探的念头闪了出来。

      过于亲密的距离让杜熠宁本能后退,那个混乱夜晚的所有感官记忆,让她动作僵硬,显得滑稽又可笑。

      “杜老师。”陈到欣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气音,像羽毛搔刮过杜熠宁的耳膜,“找我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到杜熠宁骤然苍白的脸上,才慢条斯理地接上后半句:“还想让我教你点什么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杜熠宁恐惧的闸门。她猛地抬头,对上陈到欣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残忍的冷静。

      “……陈教授,”声音干涩、发抖,带着颤音,杜熠宁咽了咽口水,“我,我和你不一样,所以请……不要告诉……”

      “我们不一样的意思是指哪方面?”陈到欣直起身子,侧过身给路人让路,“杜老师知道我们不一样,那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其他人?”

      杜熠宁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沉默与慌乱,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她掉进了自己编织的陷阱里。

      看到杜熠宁恐慌到眼圈发红,陈到欣对有趣的探索欲戛然而止,冲杜熠宁笑了笑:“沄洲华泰的同事跟我说了刘子轩留下了礼物,帮我转告他不用谢。”

      “我……”
      “回去吧,再说下去,他们要怀疑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餐桌,小情侣并未察觉异样。晚餐就在愉快和尴尬的氛围里结束。因回市区太远加上喝了带酒精的饮料,陈到欣选择在乐园酒店住一晚。

      ***

      回到酒店房间的冯煜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兴致,说着和沈宸偶遇的场景,说着陈到欣那迷人的气质。
      “不对,应该是危险的禁欲气质!对吧,宁宁!”
      杜熠宁漫应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乐园的烟花秀时间,炫目的烟花炸裂,勾勒出童话城堡美好的轮廓。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划动。
      冯煜的声音在身后絮絮叨叨,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直到冯煜跳过来,从背后搂住她。

      “我的姬达告诉我,陈教授可能不太直……”
      “你哪里来的姬达?”杜熠宁侧身盯着冯煜,“不能是个漂亮高个女的就是弯的吧?还有,沈宸是个妈宝,你就直接忽略了吗?”
      “这有什么,我也是妈宝啊。沈宸很有主见的,也很有女性意识,除了……胖了点,减减肥就可以了。”
      “你恋爱脑上头太快了吧!”
      “对啊,恋爱又不是谈婚论嫁,妈宝也好姐宝也好,老娘此刻、当下、接下来开心最重要!宁宁,你当老师当成老古板了啊!谈恋爱又不一定要结婚,不是两个人在一起了就绑定终身了的,都什么年代了,对吧~”

      杜熠宁无法反驳冯煜。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凌晨,直到冯煜睡着。

      「我们不一样的意思是指哪方面?」
      陈到欣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此刻脱离了当时的恐慌,一种迟来的、混合着羞愧和自省的情绪慢慢浮了上来,是不是反应过度了?甚至有些失礼?
      陈到欣自始至终,除了那句带着试探的“还想让我教你点什么吗”,并没有任何真正越界或威胁的言行。她没有戳穿她,甚至在最后,还主动用“刘子轩的礼物”这个安全话题,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反而是自己,像只受惊的兔子,仓皇失措,用沉默和恐惧回应了对方或许只是出于好奇的探究。那句“我和你不一样”,现在想来,带着一种可笑的划清界限的傲慢,仿佛在指责对方是个渣女,而自己是站在道德高点的那个人。

      她凭什么认定,陈到欣就会把那一夜当作谈资,四处宣扬?又凭什么认为,自己的“秘密”在对方眼里,值得大费周章地去“告密”?又哪来的立场去谴责陈到欣是个“渣女”?

      这种自我审视让她坐立难安。她对自己的反应感到失望,也对陈到欣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愧疚。想要倾诉的心情达到顶峰,或许对冯煜坦白是一个选择。可是,冯煜的男友是沈宸,哪怕只是恋爱,沈宸的表姐是陈到欣这个事实不会改变,告诉冯煜,那冯煜的处境会多尴尬。

      毫无睡意,心绪像一团乱麻。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薄外套,决定去楼下大堂坐坐,或许空旷的环境能让她的思绪清晰一些。

      深夜的酒店大堂空旷又寂静。杜熠宁找了个靠柱子的沙发区,准备坐下时,目光定在了不远处——陈到欣对着电脑屏幕,戴着耳机,在讲着什么。

      心跳漏了一拍。她不该去看她,但目光却无法从对方眉宇间那抹真实的疲惫上移开。想到自己的失礼,杜熠宁鼓起勇气,朝陈到欣走去。
      坐到陈到欣对面,白天里所有的紧张、恐惧,奇异地沉淀为一种复杂的观察。这个女人是让她恐慌的源头,却也在此刻展现着一种如冯煜说的“吸引力”。

      陈到欣摘下耳机,微微后靠的同时揉了揉眉心,姿态放松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杜老师,很晚了呢。”

      没有餐厅的喧闹,没有洗手间外的逼仄。这一次,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恐惧和慌张。杜熠宁轻轻呼吸,说出了那句对不起。

      “为什么?”合上电脑,冗长的学术会议让陈到欣在看到杜熠宁的那刻就准备好了换个脑子。
      杜熠宁避而不答,指了指桌上的电脑:“那么晚了,陈教授还在忙工作吗?”
      “房间信号不太好,”陈到欣把电脑推到一旁,把手边的冰柠茶挪到了正前方。杯壁上的水珠在桌上留下一道水痕。

      “杜老师呢?特地来说对不起?”陈到欣把话题拉回两人之间,“我们不一样是事实,不用为了事实而道歉。”

      心里的愧疚瞬间消失殆尽。杜熠宁忍不住腹诽——她果然什么都记得,而且还是个演技高超的混蛋!

      “今晚,我可以找杜老师‘请教’吗?”陈到欣忽然问。

      没听出弦外之音的杜熠宁,单纯以为陈到欣会以姐姐的身份,问点冯煜对沈宸的看法,不曾想自己拒绝之后,陈到欣笑了起来。

      “沈宸的事情不在我的考虑范围,”陈到欣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珠顺着她修长的手指滑落到手腕,滴到桌面,“我是在问,杜老师今晚是否需要我这个故人?”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我认为,我们之间至少有一部分是愉快的。或许,我们可以只保留那一部分。”

      “你……”杜熠宁把无耻两个字咬在牙间,“陈教授……凭什么认为……不,没必要!”

      “杜老师需要一段安全又纯粹的关系,不是吗?”

      某种程度上,她震惊于陈到欣的敏锐。‘安全’‘纯粹’,这两个词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撬开了她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而正是这种被看透的恐惧,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慌。
      “陈教授……谢谢你没有当面戳穿我,但我不需要……我没时间……”
      话一出口,杜熠宁就觉得自己没必要说什么没时间。对面的人也很快抓住了没时间的“漏洞”。

      陈到欣轻轻挑眉,仿佛在审视一个难得的病例:“正好,我也缺时间,只做不谈恋爱,一份理想的实验协议,简单、高效、风险可控。你觉得呢,杜老师?”

      杜熠宁眼帘低垂,看向陈到欣的指尖——指甲修剪的圆润秀气而干净,手指修长,白皙中带着粉色。杯子上的水珠滴到桌面,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像极了夜里泛起的涟漪。
      如果拒绝她……不!杜熠宁不想拒绝。

      “把陈教授当工具人,不介意吗?”
      “可以。”陈到欣没有一丝犹豫,但以一个极短的、若有所思的停顿,用目光在杜熠宁脸上细细扫过。
      杜熠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无奈苦笑。
      “怎么了?”陈到欣平静地问。
      “好啊,”杜熠宁迎上她的目光,“随时喊停,随时结束。”
      陈到欣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结论,“协议达成。”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仍坐在沙发里的杜熠宁,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安静的等待。
      “那么,今晚,杜老师有空吗?”
      杜熠宁愣住了。眼前的人不是在得寸进尺,她只是理所当然地,来收取她早已预见的结果。她能带来真实活着的感受,让杜熠宁在安全的范围里做自己。哪怕只是基于一个无法启齿的欲望。

      ***

      窗帘半拉着,云层盖过月亮,忽明忽暗之间是交织的呼吸和袒露的渴求。
      “所以……”陈到欣的手指轻轻拂过杜熠宁的唇角,声音低沉,“杜老师之前的,都是男朋友吗?”
      靠在陈到欣怀里,一种意外的安心感包裹着杜熠宁。窗外的月亮挣脱云层,她发出一声轻叹,含糊地“嗯”了一声。真相对她们此刻构筑的脆弱同盟而言并不重要。
      陈到欣低笑,气息拂过杜熠宁的耳畔,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她引导着怀里的人附身,指尖带着犹豫和谨慎,在即将触及核心秘密的边界探索。
      谎言可以用语言避重就轻,却无法欺骗一个外科医生的观察。杜熠宁这个聪明而害羞的对手,正用她身体的每一寸紧绷与战栗,诉说着最诚实的答案。

      ***

      像一尾潜入深海的鱼,杜熠宁悄无声息地滑进门内,身后走廊的光线在地毯上割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又迅速被合拢的门扉吞噬。黑暗中,冯煜规律的呼吸声一起一伏,是这方天地里唯一的节奏,安稳得令人心碎。

      靠在门板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脊椎,却无法冷却皮肤下仍在隐隐奔流的、滚烫的血液。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嚣叫着方才的欢愉与失控,而大脑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开始清算。

      “可以把你当工具人?”
      “可以。”

      陈到欣平静无波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她当时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话?而陈到欣,又怎么能如此坦然地答应?

      杜熠宁几乎是逃回来的。在极致的浪潮将她彻底淹没,又在退去后留下满目狼藉的间隙,她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甚至不敢回头看那个陷在柔软枕头里的女人,只含糊地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便落荒而逃。

      蹑手蹑脚蜷缩到床上,尽量远离冯煜,仿佛靠近一点,自己身上那陌生而浓烈的气息就会将闺蜜惊醒。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异常清醒,在“她应该不会说出去”的短暂安心之后,更汹涌的浪潮猛地拍击过来——懊恼。深深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懊恼。

      她怎么会……怎么就答应了?如此轻易地,踏入了那个明明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名为“便捷”的陷阱?在陈到欣眼里她算什么?一个送上门的、易于打发的生理伴侣?所以对方才能那样从容地提议,又那样干脆地放她离开,连一丝多余的温存或疑问都欠奉。

      隔天,游乐园的喧嚣扑面而来。色彩过于鲜艳,人声过于鼎沸。杜熠宁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像个被抽去灵魂的玩偶,被冯煜和沈宸兴致勃勃地拉着穿梭在一个个项目之间。
      过山车的失重感让她尖叫,却在最高点猛然想起昨夜在她耳边响起的喘息。旋转木马的音乐绚烂迷离,她却只看到那双在情动时也依旧冷静、仿佛在观察她所有反应的桃花眼。

      陈到欣没有同行,她一早在临时的四人的小群里发了「有工作忙,你们玩的愉快。」和人人有份的红包。

      杜熠宁看到那条消息时,心里一块石头“咚”地落了地,却砸起一片空洞的回响。
      一个不会多话的安全的临时出口。协议的第一条,对方遵守得无可挑剔。

      她应该安心。这正是她想要的,不是吗?可为什么那股自我鄙夷的懊恼,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乐园里甜腻的棉花糖,缠绕着,膨胀着,堵住在了她的胸口。陈到欣会怎么看她?她发现自己竟然该死的在意。

      在乐园震耳欲聋的欢笑声中,杜熠宁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内心世界的崩塌声。那不是因为发生了关系,而是因为,她获得了□□的解脱与安全,付出的代价是在另一个维度上,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

      ——不不不,不要自轻不要自贱,像煜煜说的那样,老娘当下、接下来开心最重要。她可以那么洒脱,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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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人看啊。哎......没事,写完比较重要。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