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生》六枝小鱼

11、第 11 章 “大下

　　“大下个周期中考试，本月月考取消。”
　　什么试都是屎，喂到嘴边的屎当然吃得越晚越好。
　　大家还是很高兴地欢呼起来。
　　班里其乐融融。

　　弥勒啜了口茶，等声音慢慢降下去后又不紧不慢说：“这个周刚好是小休，领导讨论后一致决定月考提前到这个周末作为周测来考。”
　　也不知道他从哪一掏，白白胖胖大手掌里出现一张纸，微笑补充：“这是这个周的考场分布，下课看一下自己在哪个考场。”
　　同学们不笑了，遍地哀鸿。
　　弥勒笑容满面，声音洪亮：“好了，我的通知到位，上课。”

　　课代表有气无力：“起立。”
　　下面稀稀拉拉：“老师好。”
　　里面还间杂了几句乱七八糟的“老师坏。”

　　程笑笑拖着两行面条宽泪和姜燃哭唧唧咬手绢：“混蛋啊，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这么嬉皮笑脸地说出来？”
　　陆远舟打开书，不理解：“在干什么呢，上课了？”
　　姜燃假哭：“在难过，勿扰。”
　　陆远舟挑眉：“难过什么？”
　　姜燃揪了张卫生纸假装手绢，啪一下扬到陆远舟眼前：“行了行了，知道你成绩好冷傲退考试，下次记得表明立场，不然我要打你了。”
　　陆远舟一把抓住纸巾，“听课。”
　　“哼。”
　　纸巾香香的，萦绕在鼻尖，陆远舟按照老师指示打开课本又翻出自己的习题册，侧脸沉静温和。

　　中午吃完饭，林漪挽着两个人胳膊往宿舍走，问：“万达后面那个游乐场新开了个鬼屋，小休去不去。”
　　姜燃咬酸奶：“不是有考试吗？考完有心思玩？”
　　林漪兴冲冲：“就是要考完试玩才爽，考前玩总觉得心里有东西压着。”
　　姜燃不感兴趣：“考完心如死灰，玩什么玩，收拾收拾出家吧。”
　　林漪正色：“此言差矣，小友，考完去鬼屋大喊大叫，多么适合排解压力！”
　　林漪声情并茂。
　　姜燃面无表情把酸奶吸得吱吱响，经过垃圾桶时顺手塞进去扔得铁桶咣当乱响

　　她死缠烂打：“去不去嘛，去不去嘛，陪我去好不好？陪陪我吧，就当陪一只可怜的小狗狗。”
　　姜燃被她恶心了一个大跟头：“哎呦我，你就别卖这种萌了行吗？”
　　“我正儿八经花期美少女，卖萌就是很可爱啊！我可爱吗远舟？”
　　远舟什么远舟，远舟也是你叫的？

　　陆远舟浅笑：“可爱。”
　　你全家都可爱。

　　两句话让姜燃看两个人都不顺眼，左右一甩肩自己进门去了。
　　林漪莫名其妙：“怎么了这是，又犯什么病。”
　　咕哝两句她拽着陆远舟笑问：“远舟，这个周末你去不去？玩完咱们一起吃个饭。”
　　陆远舟盯着门板，若有所思，然后转回目光，笑着答应：“姜燃去我就去。”
　　林漪一甩手：“放心，她会去的。”

　　两人定好，林漪拧把进门，嚷嚷：“喂，姓姜的，怎么了？”
　　姓姜的自己也不知道，心虚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认真道：“第一，我不叫喂。”

　　林漪白眼翻上天，伸手扯她被子，“神经病。”
　　姜燃用力拽过被子，猛地把自己裹进去，“哼！”
　　林漪白眼落回来，绕到床另一边揪住被子一角，晃晃，“出来，你咋地了。”
　　不出来，不说话。
　　林漪点点头，拖鞋上床了。

　　姜燃抓紧被子等了半天，没等到人继续扒拉她，幽幽冒头：“你在干什么？”
　　“呦呵，出洞了？”林漪敲手机，头也不抬，“和许晓桐说你呢，一天天的，大小姐脾气越来越好了。”
　　姜燃懒得理她，盘腿：“你和许晓桐……”
　　林漪抬头喝道：“我们什么都没有！”
　　姜燃：“……别这么紧张，我想说的是你们这个周要不要来我们家，我爸爸新做了樱桃酱，很好吃。”
　　林漪：“……”
　　姜燃微笑。

　　林漪冷脸掀被子躺下去闭眼睛一气呵成。
　　行云流水。

　　姜燃踩着拖鞋蹭过去，蹲在她床边，支着下巴面容慈祥。
　　林漪紧闭双眼。
　　姜燃伸手玩她的头发捎，笑眯眯：“我没想到你们俩会成……”
　　林漪猝然睁眼：“我们没成！”
　　姜燃不紧不慢补充完：“我不会变成史蒂夫吧？”

　　林漪：“那是什么？”
　　姜燃：“三个好朋友中两个人在一起了，剩下那一个叫史蒂夫。”
　　林漪：“为什么？”
　　姜燃：“和你们山顶洞人说不通。”
　　林漪：“看不起山顶洞人？人家可是北京IP，正儿八经老北京。”
　　姜燃：“哦。”

　　总之，月考前的鬼屋行程就这么定下来了。

　　晚自习凉风一吹，姜燃趴在桌子上，白天活蹦乱跳的思绪慢慢沉下来，她又开始觉得自己没事找事——小伙伴之间这么聊天就是很正常啊，拉拉小手摸摸小肩也很正常啊，自己就是对别人的占有欲太强了。
　　陆远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姜燃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傍边的人，沉静的像一轮明月。

　　我也这么喜欢看林漪吗？
　　我会看见林漪对被别人笑就难受吗？
　　我会讨厌林漪和别人过分亲密吗？
　　我会……我是居委会吗管这么多。

　　她撅撅嘴，把注意力放到自己本子上，好啦好啦，想要独占朋友是人之常情啦，不要胡思乱想了，后天就考试了。
　　她准备先做篇阅读过渡一下，快点进入学习状态。
　　A篇——我和我的先生结婚已经二十年了，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我就被他深深吸引，我打招呼：“嗨，史蒂夫……”

　　手肘被人戳了戳，姜燃像是告诉爸妈要好好学习结果偷玩手机被抓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正襟危坐，还要装模做样咬咬笔装作思考困难中。
　　陆远舟：……
　　姜燃假装学习被她打扰，不耐烦问：“写着题呢干什么？”
　　陆远舟：？

　　对面不说话，姜燃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
　　吓到她了？
　　借着书本遮挡偷偷瞄她，眼珠还没转过去，对面推过来一张纸。
　　姜燃大喜，没再拿乔，借着台阶连滚带爬下来，探头去看——

　　巴掌大小的纸上简单勾勒出少女轮廓，正托脸看月亮，线条处理的极其干净，寥寥几笔活灵活现。
　　“画的是我。”姜燃听见自己在心里说，“她刚才画的是我，我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我。”
　　还没有下课，教室里只有纸笔沙沙滑动的声音，姜燃盯着那张纸眼睛眨也不眨。

　　我应该想点什么吗？

　　文学史上那么多人，那么多命运，诉说心动的时候仿佛天神降临，一切刚刚好。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明明白白摊开在读者面前，告诉全世界，我喜欢你，我非你不可，除了你我再也看不见别人，难过也好开心也好都只要你。不仅要这辈子，我们还要许下下辈子。
　　而我们的这一世也是下一生难以割舍的前世情缘。

　　“好看吗？”陆远舟问。
　　好看，怎么不好看。
　　姜燃点点头，问：“你画的吗？”
　　“嗯。”
　　“画我干什么？”
　　陆远舟垂下睫毛，从侧面看过去显得极其清雅静秀，她笑笑：“想画就画了。”

　　文学都是骗人的，姜燃看着那幅画。
　　她没有灵魂震颤的宿命追随。
　　下课铃乍然响起，她跟着声音小声：“原来是因为我喜欢你。”
　　陆远舟没听清，问：“什么？”
　　她摇摇头，心头一片尘埃落定的空白，我早应该知道。姜燃把画小心翼翼夹到手机壳后面。

　　“陆远舟。”她出声，“你喜欢我吗？”
　　陆远舟：？
　　又怎么了？

　　陆远舟张嘴，还没出声又被姜燃打断：“你当然喜欢我了，多没品的人才会不喜欢我。”
　　陆远舟闭上嘴，给了她一个优雅的白眼。
　　姜燃笑嘻嘻拍拍程笑笑的肩，和往常一样闲聊。
　　陆远舟拿走两人水杯去接水，直到人彻底离开余光，姜燃才不动声色松了口气，肩颈慢慢下沉，问：“笑笑，你会看星座吗？”
　　程笑笑拍拍胸脯，不在话下！

　　“你生日什么时候？”
　　“六月一号。”
　　“哦豁，儿童节生日啊，明年十八？”
　　姜燃拖脸懒洋洋：“今年，我早上学一年，今年已经成年了。”
　　程笑笑点头，给她分析：“你是双子座啊，双子座的人一般比较聪明敏捷……”
　　姜燃：“说点不知道的。”
　　程笑笑：“……你神经病啊。”

　　陆远舟回来的时候两人对着星座聊得热火朝天，程笑笑招呼她：“远舟！坐！你什么时候生日？”
　　姜燃：“八月二号。”
　　程笑笑：“记这么熟啊，远舟是狮子座，十七了？”
　　陆远舟坐下来：“十八。”
　　“这么大了？你俩怎么都成年了？”

　　姜燃催促：“别说有的没的，赶紧给你陆姐分析分析。”

　　“狮子座一般热情开朗……”
　　姜燃挑眉：“大师，你这个算得肉眼可见不太准啊。”
　　陆远舟也挑眉：“我不热情？”
　　姜燃抱臂上下打量，哼哼：“热，热得不行了。”

　　程笑笑推推眼镜，不慌不忙：“天机不可泄露，凡事都没有这么准嘛。不过——”
　　“不过什么？”姜燃问。
　　“不过双子座和狮子座很搭哦，双子座特别吸引狮子座。”程笑笑有理有据，说完理论正准备说依据，忽然发现姜燃脸烧成一团，疑惑：“你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
　　她默默把头伸到窗户边上，听到陆远舟声音沉沉：“确实。”
　　确实？什么确实？双子座确实很吸引狮子座吗？
　　她不确定陆远舟说话前是不是看了自己一眼，也不确定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烧。

　　窗外明月皎洁，她把脸凑到窗户边上，窗外寒气隐隐散到脸上，姜燃眯了眯眼，透过玻璃看身后的人。

　　亲爱的A篇你好，请问你是怎么看史蒂夫的呢？
　　你能不能有一点点可能喜欢上史蒂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