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王后》月照水

147、权杖（1） 安格尼思回

　　安格尼思回到冒险者公会，她揉揉笑僵了的脸，太多人挤过来恭喜她，她好不容易才从尼思楼脱身。

　　“你去叫安妮来，我们商量一下你的嫁妆。”安玛对安格尼思说，安格尼思神思还有些恍惚，显然她事先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哦，好。”安格尼思笑着答应，自从德里克宣布她为王后，安格尼思一直处于眩晕状态，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笑着应对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

　　安妮明显已经得到了消息，她站在院子里笑着张开双臂欢迎安格尼思：“欢迎你，王后陛下。”

　　“安妮，你也笑话我。”安格尼思终于放松下来，她投入安妮的怀抱。

　　冒险者工会的长老们在红日城的都来了，赛格、安玛、格兰德、罗森格,还有费力罗，他正和安玛小声讨论着什么。大家看到安妮和安格尼思走进来都停下了交谈。场面一度沉寂下来，还是费力罗打破了静寂，笑着和安格尼思说：“恭喜你啊，王后。”

　　安格尼思抿着嘴笑了下才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呢。”

　　“费力罗，德里克的身体？”安妮等不及坐下先问了一句。

　　“放心，放心。”费力罗给安妮一个安心的眼神，“我保证安格尼思三年抱俩，五年抱三。”

　　“好了，我们说一下安格尼思的嫁妆问题，”安玛阻止费力罗继续调笑安格尼思，她招招手让安格尼思在身边坐下：“安格在咱们冒险者公会长大，又是安妮最看重的人，如今要嫁给国王，嫁妆怎么也不能少了。”

　　“安玛奶奶，”安格尼思连忙摇头拒绝道，“我——”

　　“这是我们的心意，”安玛打断了安格尼思，“我知道你不平常不怎么花钱，可是德里克王宫那个地方先敬罗衣后敬人。”

　　安格尼思还想继续说什么，安妮开口道：“我已经给安格准备了几处产业，就是礼服和首饰，平常她也不穿，我就没有给她准备。”

　　“我那里倒是有几件上好的貂皮大衣，适合安妮穿，大小也合适。”安玛点点头，“其它礼服婚礼后再做就好，就是结婚礼服，三天时间现做肯定来不及，只能挑现成的礼服修改。”

　　说到衣服和首饰，罗森格和费力罗都闭上了嘴巴，这两位多年单身汉，家里一个女人也没有。倒是格兰德多年前曾经娶过一位妻子，他看向安格尼思：“我还存着一件结婚礼服，明天找裁缝来看一下哪里需要修改的。”

　　“那可是——”安玛看着格兰德，轻轻闭上了嘴巴。格兰德过世的妻子是南海某个岛国的公主，她的结婚礼服上面缀满了珍珠，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

　　“王冠呢？”赛格嘶哑的声音响起。

　　“玛戈没有送来。”安玛说，“看来她是不打算送王冠给安格尼思，当年贝拉王后也没有。”

　　“我那里有一个银冠刚好配格兰德的礼服。”赛格问，“你打算从冒险者公会出嫁还是从四十三巷出嫁？”德里克王室历代王后的父亲都是圆桌大臣，安格尼思本身有圆桌大臣的名头，她刚刚宣布由朗格维接任军政大臣，十二位圆桌大臣只有安格尼思卸任留下来的空缺。只是安格尼思的父亲什么样，冒险者公会的人早就了解，他无论如何也当不了圆桌大臣，这样一来安格尼思的父亲就不好安排了。

　　“我想从冒险者公会出嫁。”安格尼思看向安妮，“可以吗？”

　　“当然可以。”安玛代替安妮回答，“我们都去给你送嫁。”

　　“你明天去德里克王宫一趟，告诉玛戈，安格尼思该有的东西请她送过来，那些不是她的私产。”

　　“大长老，”安格尼思咬咬牙还是说：“德里克王室要送给我什么？我什么都不需要，我不想花之国的税收就这样被花掉，我想改变德里克王室奢华的习气。”

　　“玛戈要给你蓝月楼的钥匙，那是你应得的。”安玛说，“玛戈不再是摄政王太后，自然不能霸占着蓝月楼，还有德尔加和斯威都住在蓝月楼里，这肯定不行。”安玛说的是历代王后的私产，这些原本应该由贝拉王后继承，只是玛戈一直没有交出来。

　　费力罗突然问：“安格，你知道结婚是怎么一回事吗？”

　　安格尼思突然脸红了，她结结巴巴地说：“我知道，那个，德里克身体不好，我们，我也不想。”

　　“你们结婚之后，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的肚子，德里克今年多大了？”费力罗突然说，“算了，你去我那里拿点药，先调理一下。德里克等我看过之后，你们再同房。”

　　“哦，好。”安格尼思面红耳赤，她低下头小声回答着。

　　花之国482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德里克与安格尼思在尼斯楼举行了婚礼。德里克国王身穿国王专属礼服，黑色勋章绶带礼服，头戴金冠；安格尼思穿着镶满珍珠的白色礼服，头戴银冠。花之国所有贵族、城主和代表、冒险者公会长老，上下议会成员全部见证了这一对新人结成夫妻。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花之国483年新年，这一次安格尼思跟在德里克后面，骑着一匹红棕色的母马参加新年巡游。红日城的居民对新任王后报以极大热情，大声呼喊她和冒险者公会的名字。

　　* * *
　　四十三巷居民在看完新年巡游回来之后，各自关上了院门，往年这个时候正是热闹的互相串门闲聊的时候，今年大家默契地守在自己家里。

　　“加里奥，王后真的是大丫吗？”加里奥的妈妈腰身更粗壮了，她现在很怕热，哪怕是冬天还是忍不住拿出手帕擦汗。

　　“我看是，你看王后那个模样，和大丫小时候一模一样。”加里奥父亲摸着下巴说，“没想到长大的大丫那么好看。”

　　“那是王后陛下！”加里奥妈妈用力拍了加里奥父亲一下，“听说王后的名字叫安格尼思，是冒险者公会的女儿，不会是一个小磨坊主的女儿的。”加里奥妈妈向前探出身体，微微将脑袋转向左侧，她明明人坐在家里，根本看不到磨坊的影子。

　　“那是大丫。”加里奥肯定地说，“赛德叔叔很快会成为执政院的大臣，进入德里克王宫吧？！”

　　“怎么可能？”加里奥父亲吹着胡子瞪圆了眼睛，“你看赛德有一件能穿进王宫的衣服吗？我看王宫里面的园丁马夫穿得都比他好。”

　　“我们要不要凑钱给他买一件像样的衣服，要是他真去了德里克王宫，丢的可是我们四十三巷的脸。”加里奥妈妈擦着额角的汗，她转过头问加里奥：“要不你去问问大丫，哦，不，是王后陛下，天哪，大丫是王后陛下，我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呢！大丫还是一个小丫头，跟在加里奥身后，不停说我的炖菜好吃。你们说，我做一锅炖菜送进王宫怎么样？”

　　“你最近怎么总是想一出又一出？加里奥一个面粉贩子，他怎么进得了德里克王宫？”加里奥父亲刚刚否定了加里奥妈妈，他自己忍不住转头盯着加里奥：“我儿子生得真俊俏，就算去了王宫也不丢人。那个谁，老婆子，给咱儿子做一身好衣服。”

　　加里奥父亲和加里奥妈妈一起盯住加里奥，等待加里奥的回答。加里奥往椅子上面一躺：“你们想什么好事呢，我怎么可能去德里克王宫？”话音未落，院子里响起了敲门声，加里奥妈妈惊得站了起来，她指着门口哆哆嗦嗦地说：“有人敲门。”

　　加里奥父亲打开门，是屠夫安德鲁和他的妻子。他们一进门就关好了房门，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加里奥父亲夫妇和加里奥问：“你们有没有觉得王后很眼熟。”

　　“能不眼熟嘛？那是大丫。”加里奥妈妈拿着手帕扇风，她扯扯脖子上的衣领：“今年也太怪了，怎么这么热？”

　　梅格妈妈走进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将手放到自己额头上，最后她将脑袋抵住加里奥妈妈的脑袋好一会才抬起头说：“没发烧啊，你怎么这么热？”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特别热。”加里奥妈妈擦了一把汗。

　　“你们去看过赛德了吗？”安德鲁不去管两个女人的闲话，他问加里奥父亲：“我好像一直没看到赛德回家。”

　　“梅尔希婶婶也没有回家。”加里奥小声说，“只有罗德和小梅尔希两个人在家。”

　　“他们不会去王宫了吧？”安德鲁和加里奥父亲一起问出声。

　　“哎呀，我可不敢去王宫。”梅格妈妈拍拍胸脯，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地方。

　　“我就敢去。”安德鲁说，“要是我女儿嫁给国王，我天天要去王宫逛逛。”

　　“你女儿是个傻子！哎呦，真是愁死我了，梅格又怀上了。”

　　“这是好事啊。”加里奥妈妈终于想起来给安德鲁夫妇倒茶，“你看看加里奥，多大个人了，还不娶媳妇。哎呦，我头疼，一想到加里奥，我就头疼。”

　　“你别盯着女孩子的嫁妆，只要人好就行。”

　　“那可不行，加里奥小时候的玩伴可是王后，你说加里奥能不能娶个贵族小姐？”

　　“贵族小姐可干不了活。”梅格妈妈拍拍加里奥妈妈，“你那个摊子总要加里奥和她妻子撑起来。”

　　“我还能干几年。”加里奥妈妈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再说了，我听说贵族小姐都是有侍女和仆人的，哪里要她亲自去看摊子？”

　　“也是，她只要坐在家里收钱就可以了。”梅格妈妈附和着加里奥妈妈。加里奥父亲和安德鲁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两个女人，他们才商量着要不要看到赛德的时候探探口风，这两个女人怎么就惦记上给加里奥娶一个贵族小姐做媳妇了，他们这样的家庭，让贵族小姐和她的仆人在院子里打地铺吗？

　　加里奥看着两对中年夫妇越想越美，忍不住起身走了出去，不一会他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王室护卫队给我们送来今晚德里克剧场的门票。”

　　“什么？”加里奥父亲和安德鲁立刻站了起来，他们盯着加里奥手里的门票：“大丫，啊不，是王后派人送来的？”

　　“我要回家，安德鲁，快回去，我要换上我最好的裙子。”梅格妈妈站起身，拉住安德鲁就要走。

　　“梅格妈妈，你别走，先帮我看看穿什么好？”加里奥妈妈拉住梅格妈妈，“我有好几件女儿送给我的裙子，我不知道穿什么好，你帮我挑一件。”

　　“你女儿还给你做裙子啊？”梅格妈妈羡慕地抓住加里奥妈妈的胳膊，两个人往卧室里面走去。

　　“哎，你也给我挑一件衣服。”加里奥父亲在两个女人身后喊道，“要年轻一点，看起来精神足一点的。”

　　“你都老头子了，穿什么还是老头子。”加里奥妈妈嘀嘀咕咕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去给安德里挑衣服去，待会我们一起租一辆马车去王室剧场。”

　　加里奥举着票，看着四个大人分散开，再没有人搭理他。

　　* * *
　　沙滩上点着几堆篝火，温柔的海风轻轻吹拂着沙滩，海浪层层叠叠扑上来又退回去，火堆映着乌尔丽娜红彤彤的脸庞。

　　“你为什么不趁机回到红日城去？”乌尔丽娜挥退侍女，她看着神情凝重的德尔加和他身后两名猎狗，这两个人很奇怪，无论是吃饭睡觉一直紧跟着德尔加。

　　“路易斯这次能打赢吗？”德尔加并没有回答乌尔丽娜的问题，他现在更关心路易斯帮他训练的这支军队。路易斯替他组建了一个五百人的军队，现在他正带领军队攻打海牙岛外围一个叛乱的小岛。

　　“你放心，父王说过路易斯是天才。”乌尔丽娜放下手里的树枝，她看向遥远的海面：“如果你不急着回红日城，这支军队会被路易斯打造成最强大的军队。”

　　“我怎么听说安斯利陛下痛风更厉害了，他决定王位继承人是谁了吗？”

　　“当然是路易斯！你以为斯特凡为什么一直在诸岛巡查，我的母亲根本不会让他回到格兰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