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天空下的细雨

58、嫁给我。 碎冰蓝

　　碎冰蓝玫瑰在套房客厅的水晶花瓶里盛放了整整一周。每日清晨，鹤童都会细心换水、修剪花枝，看着那些带着冰蓝晕染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心情便会如同被泉水洗涤过一般，清澈而柔软。

　　敖闰似乎对送花这件事上了瘾。碎冰蓝玫瑰之后，又陆陆续续送来过铃兰、郁金香、甚至是一大捧张扬的向日葵。每次都是趁鹤童不备，由助理或司机“突兀”地出现，递上花束，而敖闰本人则在一旁，故作镇定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眼底藏着细碎的、期待被夸奖的光。

　　鹤童由着她这点突如其来的、近乎笨拙的浪漫，每次都配合地表现出惊喜，然后将花仔细插瓶，装点着她们临时的“家”。

　　这天下工比平时早，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粉色。车子驶回酒店，鹤童习惯性地等着敖闰那句“等一下”，准备接收今日份的惊喜。

　　然而，敖闰却只是寻常地和她一起下了车，并肩走进电梯。

　　鹤童心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随即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难道还指望她天天送花不成？

　　电梯到达楼层，敖闰刷卡打开套房的门。

　　鹤童率先走了进去。

　　脚步，在踏入客厅的瞬间，猛地顿住。

　　整个客厅，被无数摇曳的、温暖的光点填满。

　　不是电灯，而是数不清的、高低错落的香薰蜡烛。白色的、金色的、玻璃杯装的、复古烛台托着的……它们安静地燃烧着，跳跃的火苗将房间映照得如同一个梦境。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雪松与琥珀的香气，是敖闰最常用，也是鹤童最喜欢的那款香薰的味道。

　　而在那片烛光的中央，铺着柔软地毯的地板上，用玫瑰花瓣撒出了一个有些歪歪扭扭的、巨大的爱心。

　　爱心的中间，站着敖闰。

　　她今天没有穿那些昂贵的定制服装，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长裤，赤着脚，站在花瓣里。暖黄的烛光柔和了她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让她看起来……竟有几分罕见的紧张和……羞涩？

　　鹤童站在门口，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她看着烛光中那个身影，看着地上那笨拙却无比用心的花瓣爱心，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敖闰看着她呆立在门口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朝她伸出手。

　　她的掌心，托着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质地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

　　里面不再是素圈指环。

　　而是一枚设计极其简洁，却耀眼得令人无法忽视的钻戒。主钻是一颗切割完美的圆形钻石，不大，却光芒四射，周围细密地镶嵌着一圈碎钻，如同众星拱月。在无数烛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火彩。

　　敖闰看着鹤童，目光深邃如同望不见底的海洋，里面翻涌着紧张、期待、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郑重。

　　她开口，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

　　“鹤童。”

　　“之前那个，不算。”

　　她指的是那对素圈指环。

　　“这个，”她托着戒指，向前一步，走出那个花瓣的爱心，在鹤童面前站定，单膝，缓缓地，跪了下去。

　　仰起头，她看着鹤童瞬间通红的脸颊和那双因为震惊而睁大的、迅速弥漫起水汽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的话：

　　“嫁给我。”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

　　是请求，是渴望，是认定。

　　是剥离去所有光环、地位、外界纷扰之后，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最纯粹、最卑微也最勇敢的交付。

　　鹤童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她看着跪在眼前的敖闰，看着她眼中那片毫不掩饰的、近乎脆弱的真诚，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的、泄露着紧张的唇线，所有的声音都哽在喉咙里，只能用力地、拼命地点头。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落在敖闰托着戒指的手上，滚烫。

　　敖闰看着她用力点头的样子，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已却无比坚定的眼神，眼底的紧张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如释重负取代。她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取出那枚钻戒，小心翼翼地、带着虔诚的意味，套在了鹤童左手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戒圈贴上皮肤，尺寸刚刚好。

　　戴上戒指的瞬间，敖闰紧紧握住鹤童的手，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她站起身，将还在哭泣的鹤童猛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谢谢你……”她把脸埋在鹤童的颈窝，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谢谢你……愿意。”

　　鹤童回抱着她，感受着她同样剧烈的心跳和那份巨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更用力地回抱住她。

　　周围的烛火静静摇曳，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空气中，雪松与琥珀的香气温柔缠绕。

　　许久，鹤童才稍稍平复了情绪，从敖闰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戒指，依旧觉得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敖闰低头，用指腹轻轻揩去她脸上的泪痕，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很久了。”她低声说，“从认定你的那一刻起，就在想了。”

　　所以，那些看似别扭的送花，那些笨拙的亲昵，都是在为这一刻铺垫？都是在练习着，如何更好地、更正式地去爱一个人？

　　鹤童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最甜的蜜糖里，又软又涨。她看着敖闰，看着这个外人眼中高不可攀、冷若冰霜的女人，此刻在她面前，露出了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内里。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敖闰的唇。

　　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承诺的甘甜。

　　烛光为证，花香为媒。

　　她的奔赴，跨越了山海，穿过了风雨，最终停泊在了这个用烛光和誓言构筑的港湾。

　　无名指上的重量，昭示着一段关系的圆满，也开启了另一段，名为“余生”的漫长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