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焰》澈泉

1、第 1 章 几

　　几个人围拢在一起，冬天外面的雪还在簌簌而下，一炉子的木柴显然已经快要燃烧完，一个十六岁的青年又折断一根木柴丢进了火里。

　　“大家烤点东西吃吧，我这里有红薯。”

　　“我这里有土豆。”

　　“我这里有南瓜子和瓜子。”

　　“我这里有一壶水。正好一起。”

　　“大哥，今天的煤炭是捡不到了，怎么办？”

　　大哥正是那一位十六岁的少年，他眉目清秀，手里正拿着一个松子把玩。

　　几个小孩都是附近的，他们其实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不过是一群可爱的小孩。

　　大哥李板桥听了以后，含笑着点了点头，几个人一阵忙碌，就把带来的各种东西丢进了这个火炉中。

　　大哥仔细的翻看着，生怕一个不小心烤糊了。

　　开州的冬天还是冷，尽管外面在簌簌飞雪，煤都都不能抵挡这寒冷。

　　烧煤的看管员，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他甚至用煤矿不用的煤烧起了洋芋卖给路过的人，一块钱一个。

　　在偏远的开州，人们通常在二十岁上下就给自己家的男孩女孩们找结婚对象。

　　他们订婚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交换定情信物。

　　再找两家人商定日期，这个婚就结定了。

　　“大哥，我已经和图图尔订婚了。”

　　“图图尔家是苗族，而你是汉族，你确定吗？”

　　可是现下的家庭虽然不说缺钱用到什么地步，可是无论如何，也凑不齐大哥的学费了。

　　自己早点出去，也是给家里减轻负担。

　　“图图尔很喜欢我，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妹妹，这个李家的信物你拿着，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不会阻拦。”

　　李板桥和李苗苗是孤儿，李板桥把李苗苗带大实在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说水的那个就是李苗苗，明天就是图图尔来娶她的日子，图图尔是苗族王子一脉的小弟一家。

　　几个人分食着红薯土豆，一个比李苗苗小几岁的汉族小孩问她，“姐姐，听说苗汉不通婚，为什么姐姐要嫁给苗家小王子图图尔。”

　　这种婚事是极少见的。

　　“因为姐姐没得选。虽然李家在外面的姓氏有很多的大哥哥大姐姐，但是在这里只有稀少的几家。虽然我们也生存得下来，可是终究是人少。”

　　李苗苗没有说出口的是没有人能够成为我哥李板桥的助力，人只有这么一辈子，她一定要让哥哥有机会出去见见世面。

　　她是个女孩，没有那么大的抱负。

　　落雪没有因为天色渐晚就停下来，反而柴火都快要烧没了，这里是他们汉族小伙的秘密基地。

　　李板桥一声分开，大家都准备各回各家。

　　天色冻得每个人的额头青痛，手脚也是冰凉的，只有李板桥拉着李苗苗的手走在这冰天雪地中。

　　明天李苗苗就要出嫁了，虽然苗族同房的时间也是二十多岁，但是从此以后要在同一间房间休息，再往后，就必然是要习惯苗族的一切了。

　　图图尔长得很清瘦，和偏瘦的李苗苗很搭配，两个人甚至都差不多高，当初图图尔家族里的人上门提亲的时候，图图尔就跟在家人身后，很着急的想要亲自诉说对李苗苗的喜爱。

　　但是图图尔的母亲阻止了，她看到图图尔对李苗苗的一意之心，也感觉很麻烦，其实他们结婚并不是那么早，只是看着李苗苗的容色之美丽，早晚怕她嫁给了其他人。

　　虽然是两个族别，但是图图尔和李板桥他们却是从小一起长大。

　　图图尔眉头紧锁，他已经和李板桥比试过了，虽然他输给了李板桥两场，但是赢了一场。

　　他有机会向李苗苗表达爱意。他特意取来了梅花泼墨图送给了李板桥，盛赞李板桥是李苗苗的大哥，还夸下海口自己一定会照顾好李苗苗。

　　人品这方面图图尔是没有什么说的，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李苗苗嫁他。

　　因为担心这场婚事会被阻拦，加上汉族结婚又晚，图图尔十分担心。

　　他甚至说动了族长，苗族的人很长情，虽然汉族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图图尔的父亲图图拾说动了图图尔的母亲，做主支持儿子的求婚。

　　今天就是出嫁的日子，天光一亮，没有继续下雪，这给迎亲的队伍减少了很多的难度。

　　山路崎岖，需要图图尔背着李苗苗，图图尔穿着一身苗族结婚时候的着装，而李苗苗也第一次穿上了银饰服装。

　　随着和汉族的接近，图图尔的头发也留了短发，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汉族人的婚礼。

　　李板桥着一身汉服作为新娘的长辈一起随路走着。

　　换了一段路图图尔背不动了，就换了李板桥来背。

　　礼乐环节都是按照汉族和苗族两家的仪式来操办的，汉苗各在一边吃酒。

　　有些地方的汉族不知道为什么李苗苗会嫁给图图尔，他们小声的议论着，但是聊着聊着就转向了图图尔的主动求取，也算是心有所属罢了，就各吃各的酒席去了。

　　图图尔的眼睛很深邃，不同一般的苗族人，因为他是苗王弟弟一脉的，所以整个人其实很有一番年轻人的英俊。

　　他进到木制卧房，看着乖巧的李苗苗，没有一开始就出声，而是出了门去取来自己的苗族玉石。

　　记得汉族定情就是用玉佩，他把自己精心打磨的玉饰啪一下放在了桌子上。

　　李苗苗隔着盖面的东西轻声询问到：“是你吗？图图尔。”

　　“是我。”他很快出声，打消了李苗苗的紧张。

　　清亮的嗓音一听，就能够预感到少年的英气和帅气。

　　“夫人？”

　　在苗族里有自己的称谓，但是为了汉族的夫人，他尝试着这么叫出口。

　　“你是在叫我吗？”

　　李苗苗心里面有些惊讶。

　　“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李苗苗很激动，你可以叫我小苗。

　　李板桥大哥就是这么叫她的。

　　“我关门了，小苗。”

　　“好，图图尔。”

　　“你可以叫我阿图。”

　　“阿图。”李苗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第一次叫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