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为鬼》料山青

43、小蝌蚪找妈妈9 影石2

　　地上的小州抖了一下，苏厉见到弟弟微不可查的颤抖，苍白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坚毅：“是我提的。”
　　小州抽泣了一声。
　　他们的母亲见状也不说什么，动作粗暴地将他拽了出去。
　　门再次被关上了。小州趴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
　　等到那扇门再被打开时，小州已经将身上那套衣服换下来了，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边，他眼眶红肿，手还攥紧着这衣服的一角。
　　林善这才发现小州身上穿的是旧衣裳。
　　苏厉推门而入，他一瘸一瘸的，脸上有一道鲜红的红痕。
　　小州缓慢地凑上来，小心翼翼地攥着他的衣角。苏厉对他笑了一下，原想安慰他，谁料动作扯到颊侧伤口，他小声地嘶了一声。小州的眼睛更红了。他哭着说：“哥哥，我们擦药吧。擦了药就不疼了。”
　　苏厉拍拍胸脯：“放心，我这身板，一点也不疼。”
　　瞧着小州越来越伤心，他抿抿嘴，哄道：“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
　　小州擦着眼角，不是很在意这个，他盯着哥哥脸上的伤，问道：“是什么？”
　　“你可以出去了啦！我偷听阿娘说的，是真的。”
　　小州睁大眼睛：“真的？”
　　随即他落寞下来，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呢，阿娘不喜欢我，不会让我出去的。”
　　苏厉很着急：“是真的！阿娘、阿娘她想好了！”
　　说完，他垂着眼，声音小小的，很弱：“就是······要把你送走，等到长大再接回来。”
　　小州脸色苍白：“阿娘她······不要我了？”
　　话音落的一瞬间，他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泣不成声：“她要送我走······都怪我惹她生气了，是我的错，我不该······”
　　他要哭晕过去，苏厉慌了，急忙抱住他，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我会接你的！我会的！等你长大了，我就接你回来。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怕了······”
　　说着，他眼泪掉下来：“只是那个时候，你可能就不认得我了······”
　　小州终于停止了抽泣，他急切地做出誓言：“不会的！我们拉勾！”
　　苏厉满脸是泪，他们认认真真地拉完勾，相互依偎着，将幼时孩子能给的一切真心相送。
　　小州幸福地靠在哥哥的肩上，小声又认真地说：“你一定要来接我······”
　　蓦地，画面黑下来。小州被送走了。
　　等再次亮起来，那个幼年的苏厉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风雷城忙碌的城主。
　　青年伏案，低着头处理事务，容貌与顾寻州八分像，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温和，内敛，肃穆，像一只鹿。顾寻州危险，张扬，轻浮，像一匹狼。
　　此刻，有人进来了。是苏明。
　　此时他还是苏厉的内官，眉心的褶皱还没有那么深。他快步上前，神色焦急。
　　“城主，他们又来了，伤了我们好些人。”
　　苏厉抬起头，脸色很差，也不知熬了多少个夜。他揉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边界那边怎么样了？”
　　“太牢了，根本攻不破。”苏明快速地说道，“无论用哪种方法，都始终无法对结界造成什么伤害——顶多就是裂一条缝，然后快速愈合。”
　　苏厉没有说话。苏明咬了咬牙，道：“城主，非常时机非常手段。该打开天书阁了。”
　　苏厉神色一顿，道：“天书阁里面没有答案。”
　　苏明声音沉下来，“您知道我的意思。”
　　苏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他：“阿明，沉心。你一直这么急躁。”
　　苏明一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的他难受。
　　苏厉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下事务。
　　苏明却又道：“最近城内来了一个可疑之人。”
　　“抓起来。”苏厉头也不抬。
　　苏明摇摇头，“这人长的与您有八分像。”
　　苏厉手下一顿，愣住了。他眼底翻涌着什么，像是惊愕，像是狂喜。
　　苏明眯了眯眼。
　　苏厉笑了笑，语气怅然：“我原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说罢，他像是突然惊醒：“你下去吧，加强警戒。”
　　戛然而止。原来早在城主还在的时候他们就在破坏结界了。但是这时候不是还没有封城么？
　　除非他们破坏的是另一个结界！
　　林善猛然想起之前沈则容给他科普过的四城划分——他们不就是被结界隔开的吗？
　　他心思微沉，继续看下去。
　　苏厉似乎很忙，他经常坐在书案前捣鼓事务，很少休息。有一天，房间里面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蹲在房梁上，穿着黑色劲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似乎无意隐藏自己，光明正大地窥视着，即使他们眼睛对上视线也无动于衷。
　　反观苏厉，他没有为顾寻州的到来感到惊讶或意外，他专注着手头的事，从不给他多余的关注。
　　而顾寻州也从一开始的观察到后来偶尔的走动，他漫不经心地开始打量起这个他生活了5年的地方。
　　几天后，他终于无聊地冒泡，说出了这几天的第一句话。
　　“收起你的无用功吧，城主大人。”
　　苏厉身形一顿，抬起头，认真地注视他。
　　顾寻州发出嘲弄的笑声：“怎么？终于看见我了？我还以为堂堂风雷城城主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
　　苏厉没有理会他的嘲弄，反而温和地问他：“怎么不叫哥哥了？”
　　顾寻州嘴角的笑蓦地耷拉下来，随即浑身漫起一个阴冷的气息，他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苏厉不为所动，他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小州。”
　　顾寻州挑了挑眉。
　　他笑了笑：“谢谢你还记得我。”
　　顾寻州抵了抵腮，漫不经心地拖长嗓音：“不用客气——”
　　此后，苏厉案边的书越堆越厚，顾寻州也越来越自由散漫，时不时会弄出点动静提醒别人这里还有他这个大活人。
　　苏明正在汇报情况，听见动静后剜了一眼房梁上悠闲枕着的顾寻州——他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件事的人。
　　“城主，他为何还不走？”
　　闻言顾寻州不满地喂了两声。
　　苏厉笑了一下，和和气气：“怎么了？”
　　苏明紧皱着眉，道：“此人凭空出现，居心未明，若不多加防范……”
　　头顶上传来一声嗤笑声。
　　“……”苏明抬起头，“你笑什么？”
　　顾寻州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嘴皮轻掀：“傻子。”
　　“你！”苏明胸膛起伏两下，最终恢复平静。
　　苏厉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宽声道：“何必与他计较？”
　　苏明吐出一口浊气，压着火，道：“无论您想如何袒护他，都不能让他出现在民众面前。风雷城再也承受不住打击了。”
　　苏厉沉默了。顾寻州安静地看着他，眼下一片漠然。
　　苏明退下了。苏厉抬起头，眼神晦涩。
　　“我……”
　　顾寻州跳下房梁，嘴上挂着一抹淡然的笑，他凑近，呼吸喷在苏厉脸上：“还说什么呢，哥哥？你要说什么？”
　　苏厉敛着眉：“……我会保护你。”
　　顾寻州笑了，真真切切地笑出了声：“你在开玩笑吗？城主大人？你刚刚没有听出来那内官是在说谁居心叵测吗？谁保护我？你吗？”
　　他笑了许久，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哥哥啊，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样天真。”
　　苏厉气息淡淡，最终对上顾寻州的眼。
　　这一刻，狠厉的眸对上温润的眼。
　　苏厉盯着看了一会抬手附上，轻声叹道：“受委屈了。”
　　顾寻州浑身一僵，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眼眶泛红，撕心裂肺地低吼：“你有病吧！”
　　苏厉温和地笑。顾寻州看他就像看条疯狗，跑出了残影。
　　“有病！”
　　看着顾寻州仓皇逃去的背影，苏厉嘴角的笑意逐渐淡去，低声呢喃：“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此后他就鲜少出现在屋里了。寝房陷入压抑的寂静，偶尔传出细微的翻书声，苏厉会在休息的间隙频繁抬头望向顾寻州待过的房梁，面上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短暂的走神后，他便再次低下头，看起那些繁杂的文字。
　　似是此般度过了许多年。
　　最近愈发不太平了。顾寻州不见踪影，苏明也鲜少过来，一进来便免不了争吵。
　　吵的依旧是天书阁的问题。天书阁里到底有什么？
　　“城主，真的不能再拖了！”苏明急切道，“再这么下去不出半月，我们必定沦陷，到时候全城的人都是一个死！”
　　苏厉眉心带了很深的忧愁，他闭了闭眼：“守。此事以后休提。”
　　“城主！”苏明几乎目眦欲裂，“无法使用的东西还守着有什么意义？！这么多年了，我们早已经尽责了！”
　　苏厉没有说话。苏明要咬碎牙，低吼出声：“你就这么冷漠吗？！你上城门看过吗？你看过身死的傀师弟子吗？你听见过城民们的哀嚎吗？你没有心吗！？”
　　一片寂静。苏明胸膛重重起伏了两下，自知说服不了他，转身欲走。
　　苏厉把他叫住了。
　　他回头，身上还带着一丝血气。
　　苏厉开口，声音很轻：“阿明，早就没有了。”
　　苏明没听懂，蹙着眉问：“什么没有了——”
　　下一秒，他身形一顿，瞳孔猛地收缩，他咽了咽口水：“城主······”
　　“不要向外声张。”苏厉脸上染上一抹灰败，他疲惫道：“阿明，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要挑起大梁。”
　　苏明牙齿打颤，他声音似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什么意思？”
　　苏厉平静地与他对视，眼睛里惯常的温和褪去后，只剩下令人无法违抗的冷意。他叹了口气：“你退下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