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真相 商见玉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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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罡气罩应声碎裂，无数如蜘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细碎的碎片擦着沈则容的脸呼啸而过，一滴血顺着流下来。
血滴在干净的被褥上，绽开成一朵花。
棺材里面的尸体凭空消失了。
同时那股吸力消失不见，旋涡消失了。
一切就在一瞬间发生。
沈则容一把掀开那层厚被褥，露出里面的棺材板。
“哦？”沈则容嘴角咧开一抹兴味的笑，“瞬移阵？”
林善松开长枪，飘过去往里面看。
只见棺材底板里有一副用红黑两种勾勒出的鬼画符，占据的底板的大半，显得怪异又诡谲。
沈则容看了他一眼，竟主动开口给他解释：“罡气为底，瞬移为阵。倒是挺有想法。”
“商见玉现在在何处？”林善蹙眉。
沈则容道：“这阵是临时的，离不了多远，搞不好就在上面。”
林善扫视周围——符咒金光之外尸潮汹涌，他们早已经被死尸包围地密不透风，护持的灵光已摇摇欲坠，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转向沈则容：“有什么办法没有？！”
“全身而退难说，”沈则容语出惊人，“但上去的办法倒是有。”
林善一愣。
沈则容没有给他过多解释，直接仰着头冲上喊：“商老板，我猜尊夫人眉心那颗痣不是天生的吧？”
没有回声。冷风很凉，空气里只有傀儡张大嘴巴发出的“嗬嗬”声。
“眉心一点朱砂，是死人傀的象征。你把她炼成死人傀，这中途却出了错，导致她久睡不醒，对吗？”
“而这个错——嗯，让我想想，”沈则容故作沉吟，抬眸看向上方，“是她的魂魄你留不住吧？所以你才会让别人的魂魄来温养她，想拉住她，可你硬撑了多少年呢？3年？5年？还是十年？”
“够了，”商见玉的声音终于出现，自上方落下，语气冰冷，每个字都像咬着牙缝挤出，“我留得住她。”
沈则容蓦地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讥讽，“你留得住她？那为何她眉心的痣那么淡！？你早就撑不住了，何必自欺欺人。”
“不关你的事！”商见玉厉声打断，声线冷硬如铁，“你只需要乖乖献出魂魄就可以了。”
“你真蠢，”他低低地笑道，“你还不懂吗？要想留住她，你就必须采用更极端的方式。”
沈则容压下声音，每个字的尾音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引诱，“你知道'摆渡人'吗？只要将其他人的傀夺来，融合进去——你要相信，所有傀都同宗同源——”
上方陷入死寂。良久，商见玉再度开口，声线已缓：“你想要什么？”
沈则容低低地笑，他转头看向林善，眼神里满是眷恋：“我也有爱的人。我要他平安。”
林善浑身一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死神棍忽悠人还要恶心他一把。
不过，现在也只能祈求商见玉相信他这满腔真情了。
商见玉没再回答，大抵是信了，眼前那些死尸开始往两旁涌动，直到让出来一条道。
沈则容撤回符咒，拉住林善踏上那条由尸体辟成的险径，唇边笑意未散。
这路不长，走的却胆战心惊。两边的死尸用他们毫无机制的眼睛注视着他们，让人不自觉地头皮发麻。
走出那个坑，入目的第一眼就是商见玉站在一口与坑底别无二致的棺材旁，风度翩翩，端的还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文人样。
商见玉两手一挥，死尸们便将他们围起来，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瞬间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他这才笑吟吟地问：“沈兄，展开说说？”
林善观察形式，天坑底下是尸堆，天坑上面是尸群。
插翅膀都跑不了啊。
沈则容却左右其词，他看看四周，问道：“商老板，不觉得这四周寒气逼人么。”
林善瞟了他一眼，不明白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商见玉亦然，脸上的笑滞了滞，一抹疑惑漫上来：“什么？”
沈则容却笑的肆意：“不如我们来场火暖和一下吧？”
此话刚出，沈则容就迅速从怀里掏出两张符，林善从他开始掏兜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这家伙绝对要搞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则容后退一步，那张符便轻飘飘地落入坑内的一个死尸上，那死尸以迅雷之势迅速自燃起来，身体却半分不动，火势高涨，很快，火焰便传递起来，无数个死尸化成燃料。
直至整个“天井”都开始燃烧起来，火焰终于照亮了天空，也把沈则容那张脸照的森然。
沈则容森然一笑：“现在暖和些了吗？”
商见玉闻言，有片刻愣怔，随即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自然。沈兄真是英雄气概。”
笑声戛然而止，他眼底那点可怜的光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片漆黑：“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竟会蠢钝至此。此地早已被我彻底封死，莫说是人，连一丝气息都休想透出。除了我，无人能离开。”
“你是在自寻死路。”
沈则容却是浑然不在意地转了转手腕，“所以啊，动作得更快些了。反正横竖都是个死，若是我在说出那‘融合’的关窍之前就咽了气，商老板岂不是功亏一篑？时间，可不等人。”
商见玉眯了眯眼：“你真以为，我非靠你不可？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你才知晓此法。”
“可你等不及了不是吗？”沈则容耸耸肩，“更何况，你背后那位······恐怕也不是真心想成全你吧。”
商见玉一怔，语气带着危险的锋芒：“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你姓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古傀商家的后人吧？”
“那又如何？”
“当年著名商家夫妇死于‘鬼潮’惊动四城，这世上唯一一支古傀血脉死于非命无人不知。他们曾有一子，四城寻找多年始终未果。而商氏夫妇曾经放言，不会教导爱子古傀之术。”沈则容顿了顿，继续说，“那么本该不识任何傀术的你，又是如何得知做死人傀的方法？这答案呼之欲出了吧——有人在教你。并且这用魂魄养傀的邪术也是他告诉你的，对吗。”
商见玉的脸色阴沉地能淌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则容微微一笑：“早就？”
商见玉再也不见那副自持模样，他恨恨道：“真没想到······”
“别急，”沈则容摆摆手，笑容意味深长，“我还没说完。我猜那‘背后之人’当初是这么告诉你的吧——‘你妻子的魂魄不稳，需要其他外来的魂魄来温养，只要你温养的时间够长，她迟早能醒过来。’”
商见玉瞳孔骤缩。这句话精准地插入他记忆里，那个人就在他最癫狂的时候出现，他站在阴影里，语调平静，说出来的话······与沈则容此刻所言，竟分毫不差。
“你想说什么？”商见玉的指尖无意识蜷缩着，心底无端泛起一股冷意。
“也没什么，他是不是给了你一本书，或者准确地来说，是半本？这半本里记着不少早已失传的傀术，而其中之一，便是教你如何将完整的魂魄强行留在躯壳，制成死人傀。”沈则容哼笑了一声，满是戏谑。
林善则是吃了一惊，难不成，那本古傀手札的另外半本便在商见玉的手里？他将目光移到商见玉脸上，他早已面露惊愕，面上发白，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恐慌笼罩了。
“你到底是怎么——”他嘴唇发抖。
“怎么知道的？”沈则容笑了笑，毫无负担道，“猜的？原本不太确定，不过看你这反应，八九不离十。”
说着，他又皱起眉，露出一点陷入困境的懊恼：“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两者竟能连起来。”
这两者？哪两者？林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好将目光再次移到商见玉身上。
商见玉强装镇定：“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他怕是没有告诉你，灵魂是不能强留的，无论用哪种方法都不行。而他所谓的温养，更是将她身死魂消的路上逼。”沈则容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他的目光沉静如水，深不见底。
商见玉像是被某种剧毒的东西蛰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了，冷意自心脏传至四肢百骸：“胡言乱语。”
“她之前醒过几次吧。但后面醒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越来越短。”
闭嘴。
冷意在商见玉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地寻找出口，商见玉开始焦躁不安——他知道他要说什么。
不要再说了。
沈则容却像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不管不顾，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甚至到了后面根本就不会醒了——”
“够了！”商见玉终于忍无可忍，他眼底酝酿着滔天杀意，“你想说我错了，可你又懂什么！？”
“我当然不懂，不懂你为什么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强行将她留在这已死之躯里，不懂你明知道不对劲却还是一意孤行，”沈则容不为所动，语气愈发冰冷，“你可知你这‘深情’换来的是她灵魂碎裂再无转世？”
商见玉双眼赤红，闻言愣了一下，嘴唇重重地哆嗦了一下，整个人就像被人泼了盆冷水，呆呆地重复沈则容的最后一句话，“灵魂……再无转世？”
他整个人抖动了一下，血色褪尽，他自说自话地答到：“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说着说着，他就像被自己说服了一般，语气愈发笃定，眼神发直，声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没错……这绝无可能。”
“每一次灵魂的入体都会撕裂她原本的魂魄，这个足以让她痛苦哀嚎。她求过吗？你听她求过吗？”沈则容的质问一声比一声犀利，商见玉痛苦地蜷缩起来，试图把声音挡在外面。
可他的耳边却传来一道不属于这个时间的声音，那声音细小孱弱，每个字都溢满了痛苦和哀求。
“阿玉……我们不做这个了好不好？我好难受……”
他猛地做了一个推开的动作，仿佛要将这声音驱逐出自己的脑海。
可没有用，通通没用。这声音就像钝刀一样一下一下地磨着他的神经。
“阿玉……求求你，救救我吧……”
他猛地跪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周围的傀儡开始躁动不安，他们四肢开始不规则地抽搐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冷风呜呜地吹，那团火却长了风势，燃得越发大起来。
沈则容冷眼看着，眉眼间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愚蠢。”
商见玉置若罔闻，他双手抱头，就像一直仰望的神明突然消失了，他的理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林善不知如何去形容此刻的商见玉。
就像是——
疯子。
失去了信仰的疯子，要彻底陷入失去神明的癫狂。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