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落枫思瑶

4、箭雨 小命不保怎

　　京城渐渐回暖，春日即将降临。今日便是墨成昀启程之日。
　　墨府庭院内，杨柳树上枯死的枝条散落在地，貌似连枯木也为主人的离开感到悲伤了。楚檀看着身形高大，屹立在墨成昀旁边的梁思霖一脸懵，“主子，他怎么在这？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位小兄弟，怎至于如此生疏呢？好歹咱俩也是打过几次照面，今日来到墨府做客也是情理之中吧？怎么？小兄弟是不欢迎我吗？”梁思霖面带微笑说道。
　　“怎么会？只是公子你出入从来神出鬼没，在下不免得吓了一跳，还望公子见谅。”楚檀没好气地说。
　　墨成昀出声道：“楚檀，梁公子因个人事务要前往扬州城，今日便与我们一同启程。”
　　楚檀不解地看向墨成昀，又缓缓将目光转移到梁思霖的脸上。始作俑者还是那副亘古不变的欠揍嘴脸，貌似一直在引诱楚檀将他暴揍一顿。“小兄弟，不必如此惊讶，我与墨兄一见如故，不需要多久便可熟络起来。况且，以在下的武功，虽不够天下第一，也足以保护你们二位行程上不受到袭击。这岂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楚檀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墨成昀打断了，“别贫了，收拾一下行李便启程。去往扬州城倒也不必准备那么多，多准备些盘缠便好。扬州城乃繁华之地，物价自然也高得。”
　　楚檀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是在走之前还不忘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一眼梁思霖。“墨兄，这个小兄弟看起来貌似对我有很大恶意啊。难不成是在下对做了些什么，让他感到不爽利了？”
　　你确实有令人厌恶你的本领。墨成昀暗自在心中腹诽。
　　“平日里楚檀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倒也不会那样斤斤计较莫名其妙，不过，他方才确实是无礼了。我替他向你赔罪。”墨成昀说道。
　　梁思霖脸上还带着戏谑的笑，“无妨，小兄弟年轻气盛，容易冲动行事，我明白。”
　　“……他年长于你。”
　　梁思霖装作惊讶的样子说道：“是吗？那他还真是稚气未脱啊。”
　　汉语说不利索可以不说。墨成昀在心里吐槽道。
　　“主子，物件都准备好了。”楚檀办事效率极高，短时间能够完成墨成昀所下达的任务。这也是楚檀能够长时间待在墨成昀身边的原因。
　　“嗯。现在便启程。”墨成昀走向府邸门口，梁思霖便步伐轻快地跟上去，看上去心情好到了极点。令他意外的是，楚檀出手拦住了他。
　　“小兄弟……啊不是，楚兄，你这是为何？”
　　“这位阁下倒也不必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了。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花招让主子接受你的恳求。不过，你也最好不要搞什么幺蛾子，否则我绝不会轻饶你。”楚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梁思霖。
　　梁思霖嬉皮笑脸的神情也渐渐冷了下来，“楚兄，我即使尊敬地称你一声楚兄，但也轮不到你骑到我头上来吧？墨府所有侍卫的武功加起来连我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我既说了我并无恶意，你又何必如此防备我？”
　　楚檀闻言，后槽牙早就咬紧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夜……”
　　“我昨夜怎的？你看到了什么？”梁思霖眯着眼紧盯着他，“楚兄这话可说不得。墨兄病了有好些时候了吧？这几日总是不见好，这时为什么？还是说，楚兄这个做下属的没能够尽职尽责？”
　　楚檀沉默了，他皱眉用一种质疑的眼神看着梁思霖。
　　梁思霖没有搭理，只是心情颇好地跨出了墨府的大门，一出门便看见了几辆大马车，两辆载客的马车，其余的是载些货物的。“墨兄还有其他客人？”
　　“并无。我与楚檀挤同一辆马车即可，只是不可怠慢了梁公子。”
　　“不必，我与你们同乘一辆便可。不过，楚兄只不过是一个墨府侍卫，怎能以下犯上，与墨大人同乘一辆马车？”梁思霖看上去好像是真的很疑惑。
　　“无他，我与楚檀自幼情同手足，无拘无束习惯了，自然不觉这有什么不妥。当然也不会计较这些。”墨成昀笑道。
　　梁思霖长叹了一声，故作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如此，那看来二位情比金坚。但也不妨碍我与你们同行吧？”
　　墨成昀皱眉说道：“马车内拥挤，怕是怠慢了梁公子，所以同行一事还是算了。”
　　“墨兄这样说也难免生疏了吧，我不怕挤。还是说墨大人不愿与梁某同行，所以才生的这样一个借口？”
　　“……随你。”墨成昀无奈道。
　　楚檀不知期间去做了些什么，过了好些时候才赶来，待到楚檀坐上马车上时，看到正晃着小腿的梁思霖。“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楚檀貌似要被气出病来了。
　　楚檀和墨成昀交换了个眼神，墨成昀稍显无奈的神色，使楚檀立马反应了过来，楚檀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些什么了，只好沉默着坐在梁思霖的对面，神色还稍显不自然。
　　墨成昀心累，他都不知道两个年轻人如何有这样幼稚的争执，马车上稍显颠簸，晃得他有些头晕。他说道：“楚檀，我先小憩一会，待到一时辰后再叫我。”
　　楚檀点点头，墨成昀便安心地睡下了。待墨成昀睡熟了之后，楚檀便彻底没了好脸色。梁思霖自然也不会迟钝到这种暗示都看不出来。
　　“你昨夜看见我了？”梁思霖问道。
　　“你难道不是今日便过来的？你昨夜到府里做什么？”
　　梁思霖冷笑一声，“你也不要装什么纯真了，你昨夜是看见我了吧？怎么不吭声？你不是对你的主子最为忠心耿耿吗？不过你也放心，我倒不会告诉你家大人，我没这么闲，再说了，你和他情同手足，他会相信我的话吗。”
　　“是在下愚钝，不明白阁下言中之意。不过阁下确实有几句话说得不错，我对大人忠心耿耿不错，但昨夜之事如何，楚某不得而知，只是希望梁公子不要胡言乱语。”楚檀倒是没有了刚刚的那股火药味。
　　假惺惺。梁思霖暗骂道。
　　楚檀也不去理会梁思霖，而是跳到马车前，不知去和车夫闲聊些什么。
　　突然，马车上下颠簸了几下，尖锐的马啸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墨成昀也在此刻清醒了过来。他原本想要下车查看情况，可梁思霖拦住了他，“墨兄身体尚未好全，稍安勿躁，我出去看看。”
　　楚檀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显得措不及防，墨府的马匹已经中箭伤亡。倏地，一支暗箭向他射来，楚檀瞳孔微缩，这时已经没有时间躲了，可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梁思霖出手相助，徒手接下了那根箭。
　　楚檀快速地说了声多谢，便向那陡峭的山崖望去，茂密的树林几乎不能发现有人的藏匿，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使得楚檀精神紧绷。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正在楚檀打算快刀斩乱麻之际，就被梁思霖拦下了。“我们怕是已经被包围了。现在上去就是自投罗网。他们的目的一定是墨成昀，你快回去。”话还没说完，那些暗卫便纷纷放箭，飞箭如雨，令人防不胜防，梁思霖和楚檀武功天分都极高，对付这些不成问题，可是几轮下来，两人也早已精疲力尽。可这场箭雨并没有持续多久，暗卫便撤退了。
　　“不好！”两人都在心里默想。
　　事实正如梁思霖所说，暗卫的目的只是墨成昀，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墨成昀已经被劫持走了。
　　墨成昀对暗卫的到来并没有多意外，他原本还想着出去同两人一起对付，没想到有人直接来了。墨成昀上下打量了来劫持的暗卫，轻笑一声：“来绑我了？”
　　“别废话，跟我走，我倒还不至于杀了你。”暗卫虽然有些惊讶墨成昀这轻松的反应，但他也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墨成昀闻言认真地点点头，随后笑着把手伸出去，“你绑我吧，别被外面两个人发现了。否则你的性命不保。”
　　暗卫暗骂了一声，也没多说些什么了。他看这人瘦弱无力的样子，料他也不是自己的对手，迅速把他绑了之后，就急匆匆地趁其他二人在对付箭雨时把墨成昀带走。
　　墨成昀倒也真是好奇，为什么张晗蕤他们昨夜就不把自己解决掉，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是看在梁永和没有派遣朝廷官兵护送的情况下才选择对自己动手吗？
　　墨成昀被带到一个荒废已久的粮仓，陈烂腐朽的气味嵌入他的鼻咽喉，本就身体不好的他轻咳了两声。墨成昀的视线变黑了，是暗卫把他的眼睛蒙住了。墨成昀并没有看清这个腐烂粮仓的全貌，不过一路被暗卫带过来，他对周围的地形也进行了细致地观察。地板上传来皮靴踩在陈旧土地上的嗒嗒声。
　　一个粗犷的男声在他的耳边响起：“早听闻墨大人风华绝代，其容貌在京城便是数一数二的温润公子样貌，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阁下正是谬赞了。在下只不过是中庸之姿，不过可否劳烦阁下将墨某的眼罩摘下，大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男人的口音听上去不像是中原人，但不过汉语说得也是异常流利，想必在中原地区呆了不少年。“墨大人是真性情之人，在下自然佩服。”男人暗示了身边的暗卫，将墨成昀眼睛上的眼罩解开。
　　墨成昀依然不记得他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当光线进入他的眼睛时，他也不免得被刺了一下。他们只是把墨成昀的眼罩摘下来了，但是并没有把墨成昀的手解开。墨成昀定睛一看，果然不是中原人长相——男人脸上留了一片络腮胡，眉骨突出，鼻梁高挺。墨成昀暂且称他为大胡子。
　　“不知墨某与阁下结下了什么恩怨，今日要以这样的方式相见，这在我们中原是不合乎礼仪的。”
　　“抱歉墨大人，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至于是谁想要您的性命，我们不得而知。但我们来意并非如此。还望墨大人谅解……”大胡子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墨成昀就已经挣脱开了绳子的禁锢，几乎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瞬间。
　　大胡子有点震惊，他所听说到的墨成昀压根不会什么武功，只是一个文弱书生。
　　“既然墨大人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动粗了。”大胡子眯着眼，看上去危险至极。墨成昀也不杵着，说道：“在下有要务在身，不能奉陪，若改日得以空闲，定会与你们再次相见，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罢了。麻烦各位行个方便，放墨某一场，改日定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抱歉，墨大人今日怕是走不出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