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破防日常（重生）》远山未遥

62、第六十一章 合作 “那你现在

　　东宫。

　　殿内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吐息声，萧砚舟立在案前，唇线紧抿，一言不发，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寒气。他指腹蘸上了药膏，在李寄欢脖颈的红肿处细细涂抹。

　　“我真的没事，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话音未落，李寄欢倏地闭了口。只见萧砚舟将药瓶重重放下，抬头直视她的双眼，脸色极为难看。

　　他好像生气了？刚才一路上也黑着脸不说话，径直把她拉到了这里。李寄欢心下很是困惑，伸手去扯他的衣袖，小声道：“不好意思，我吓到你了。”

　　“疼吗？”

　　“啊？”

　　萧砚舟深深望着她，沉声道：“若不是你会武，我已然重伤了你。”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生气？李寄欢心内震动，一股暖意自心底油然而生，捂着脖子喊道：“疼！疼死我啦。”

　　萧砚舟眸光更沉，手上动作愈加轻柔。

　　看着他眉眼低垂的样子，李寄欢唇边绽开一个笑，忽地靠近了他，轻声道：“殿下帮我吹一吹就不疼了。”

　　烛火跃动间，萧砚舟指尖一顿，喉头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凑过去在她颈间轻轻吹着。温凉的气息拂过肌肤，李寄欢身子微颤，登时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好多啦！谢谢殿下。”

　　“……嗯。下次不可开这样的玩笑。”

　　“民女谨遵殿下教诲！”李寄欢朝他笑了一笑，想起刚才偷听的谈话，心中对假慈悲的皇帝有些恼火，语气沉了几分，“陛下果然要让玉奚去和亲。”

　　萧砚舟没说话，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我下午去见了她一面，”李寄欢皱起眉头，脸上浮现难过的神情，“玉奚虽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

　　和上辈子一样。

　　只不过这一世，李寄欢心思更为细腻，行事更为缜密，明显地察觉到了萧玉奚眼底藏起的悲伤，却没有戳破。

　　“没事的。”萧砚舟轻声道。

　　李寄欢：“嗯！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沉默了片刻，李寄欢又道：“萧砚舟，如果我要嫁给别人，你会怎么样？”

　　萧砚舟神色微变，凛声道：“我不会允许。”说着，定定地看着她，补充了一句，“你只能嫁给我。”

　　“哦？那是谁说的‘暂无娶妻之意’？”

　　萧砚舟微微一怔。

　　“太子殿下犯了欺君之罪，该怎么惩罚呢？”

　　“……你想怎么惩罚。”

　　话声刚落，李寄欢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萧砚舟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不觉捏住她手腕，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

　　突然，李寄欢的肚子叫了一声。

　　李寄欢：“……我饿了。”

　　静默一瞬，萧砚舟轻轻笑了下，随即起身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

　　“做饭。”

　　李寄欢眉梢一挑，跟了上去。

　　不多时，厨房的灶台发明亮火光。萧砚舟挽起袖口揉面，修长的手指沾满了白粉，眉眼间很是专注。李寄欢倚着门廊看他，逐渐闻到一股浓郁的桂香，便问：“桂花糖糕？”

　　萧砚舟：“嗯。”

　　蒸笼里升腾起一团白雾，他侧脸的轮廓隐在其中，明明灭灭，显得分外温柔。

　　一阵夜风穿廊而过，李寄欢看了他很久，又望向窗外的明月，忽然有种很幸福的感觉。

　　*

　　翌日一早，西市某家茶馆中人声稀疏。二楼的雅间窗棂半掩，透进几缕微光，映出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楼映罗大马金刀地坐下，深邃的脸上带着几分疏离。他端着一盏茶，目光始终不离于眼前的女子，似在揣测她的来意。

　　“王子殿下，今日约你出来，是有事相商。”

　　“不知是什么事，能让镇北侯的女儿如此相邀？”

　　李寄欢微微一笑，眼光闪亮而锐利，直言道：“你要娶大晟公主，是因为在西陵国站不稳脚跟，不敢违背你父王的命令，对吗？”

　　听完，楼映罗瞬间变了脸色，沉默半晌，低声说：“你怎么知道的。”

　　李寄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冷笑道：“明明不喜欢，却不得不娶，真可怜。”

　　“你说什么？！”楼映罗闻言拍案而起，心里羞恼激射，“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真可怜。”

　　“闭嘴！”

　　看着他六神无主的慌乱神情，李寄欢沉静了好一会儿，坦然笑道：“王子别急，我是来给你支招的。你认识揽月楼的容槿吧？”

　　这个名字一出，楼映罗顿时瞪圆了眼睛：“你知道阿芜！”

　　何止是知道，连你俩的私情都撞见了。李寄欢竭力压下嘴角，语声严肃：“王子若想达成心愿，不妨与我合作。”言毕，将自己的打算娓娓道来。

　　楼映罗听罢，用狐疑的眼神瞅着她，似在揣度这法子是否可行。过了片刻，他道：“好，就按你说的来！”

　　“王子殿下真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

　　李寄欢心里一凛，皱眉道：“不过什么？”

　　楼映罗摸摸下巴，思索道：“如果要让计划顺利进行，少不了一个人的帮助。”

　　“谁？”

　　“东阳王世子，萧启。”

　　*

　　当日黄昏，李寄欢去了一趟揽月楼。

　　之前她让萧砚舟去查容槿的身份，发现她曾是西陵国的百姓，自幼在王府干事，年幼的楼映罗与她日久生情，十二岁时便许下誓约，要娶她为王后。

　　可惜好景不长，单纯的容槿被人牙子骗到了大晟，因她容貌甚美，便以高价出售。

　　多亏遇见柳菁菁收留了她，她才不至于沦落风尘，二人曾许下约定，要一起打理好揽月楼。也正因如此，容槿心中纠结不已，终究还是不愿意背弃恩人，便拒绝了与楼映罗一同回国。

　　“原来如此。”柳菁菁细眉微拧，摇头轻叹一声，“阿槿从未与我提起过这些，我也从未问过她。”

　　随后李寄欢又将自己的计策陈述一遍，直说得她口干舌燥，停下来饮了一杯茶，缓缓道：“我看那王子真的很喜欢她，就是不晓得容槿姐姐心里是什么想法。”

　　“我明白了。”柳菁菁笑了笑，“我会和她谈一谈。”

　　“多谢！”

　　见她这般重视此事，柳菁菁好奇道：“你是为了乐安公主？”

　　李寄欢笑道：“不单单是。”

　　柳菁菁目光稍怔，好像明白了一些。她注视着李寄欢，眼神越发柔和似水，又与她聊起其他事，言语间很是投机。

　　忽然，屋外有人敲了敲门，拉长语调道：“菁菁姑娘——你在屋里吗？”

　　这声音……李寄欢脸色一凛，呆呆地看向了房门。

　　柳菁菁轻笑道：“你的小青梅来了。”

　　说毕，她起身要去开门。李寄欢抽了下嘴角，阻止道：“等等！我在这儿会不会打扰你们？要不我还是跳窗先走吧。”

　　“不用，太危险啦。”柳菁菁折返回来拍了拍她的肩，笑得略显狡黠，“我倒想看看崔大公子见到你在这儿，会是何等反应呢。”

　　李寄欢眼珠一转，以为柳姑娘是想搞恶作剧吓崔珣一大跳，于是笑着点了点头，立即与她一拍即合。

　　屋里迟迟没动静，崔珣揉了揉脸颊，又道：“菁菁姑……”

　　话未说完，门轻轻地打开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却不只有柳菁菁。

　　甫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崔珣瞪目张口，恍若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酒立时醒了大半，失声道：“你、你怎么在……”

　　李寄欢：“嗨。”

　　柳菁菁笑了一声。

　　“怎么？很意外？”李寄欢挽住柳菁菁的胳膊，对崔珣扬起脸，“抱歉了崔公子，今晚菁菁姑娘是属于我的，我劝你别……”

　　话犹未尽，崔珣突然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随后唤了声她的名字。

　　“啊？”李寄欢一惊，却怎么也抽不回手。崔珣一再收紧力道，直抓得她手疼，李寄欢不由得皱起了眉，“你做什么？”

　　“看样子他有话要对你说。”柳菁菁的语调又轻又缓，“我先回避一下吧。”

　　“柳姑娘别走！”

　　柳菁菁深深望了他们一眼，不顾李寄欢求救的目光，缓慢地转身下楼。蓦然瞥见一抹鸦青色身影，她脚步微顿，随即迎了上去。

　　“我找柳菁菁不是为了……”崔珣哑着嗓子开口道，“我没有碰过她。”

　　李寄欢怔道：“你跟我解释做什么？”

　　“我以前确实很浪荡，可自从喜欢上你以后，便再也没沾过其他女子的身。”或许是酒意上头，崔珣不管不顾地说出了心底话，“我原以为能笑着祝福你和太子，可……我做不到。”他苦笑一声，逐渐靠近了她，“寄欢，我还是不甘心。”

　　李寄欢完全愣住了，她本就是想忽悠一下崔珣，岂料会陷入这般窘境。望着他哀痛的脸，李寄欢一时有些走神，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你先放开我。”

　　“不放。”

　　崔珣嘴角轻扬，垂眸凝视着她，只见她睫毛忽闪忽闪的，拧眉的样子也极为动人心弦。他咽了咽口水，在酒精的强烈驱使下壮起胆子，竟俯身要去吻她的唇。

　　李寄欢大惊，即刻屈膝向上攻击他腹部。崔珣生生挨了这一下，嘴里闷哼一声，眉宇间流露出惨痛之色。

　　“你……没事吧？”

　　“你们在做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李寄欢目瞪口呆，僵硬地转过了头。

　　十几步外，萧砚舟脸色冷如寒冰，胸膛起伏不定，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他紧紧盯住两人相触的手，眼中翻滚起铺天盖地的风暴。

　　“萧……”

　　李寄欢刚说出一个字，萧砚舟已疾步上前，猛力擒住崔珣的手臂，迫使他放开了她，然后提起崔珣的衣领，扬手就要给他一拳。

　　“别！”李寄欢赶忙阻拦。

　　这时崔珣也几乎完全清醒了，想起自己刚才做的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已，惊恐地看向李寄欢道：“……对不起。”

　　萧砚舟抿直了唇线，语气阴冷：“别再碰她。”

　　言毕，他重重地推了崔珣一把，握着李寄欢的手腕将她带上了顶楼，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全然不似以往光风霁月。

　　“萧砚舟，你别生气……唔！”

　　刚说出半句话，李寄欢的唇就被擒住了。萧砚舟将她抵在窗边，又凶又急地吻着她，像是要攫取她的所有气息。

　　李寄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顺从地承受他这个霸道的、凛冽的、几近粗暴的吻。

　　两人亲了很久，直到她浑身发软，因喘不过气而用手去推他时，萧砚舟才松开唇齿，深沉的双眼定定地盯着她看。

　　“萧砚舟，我……”

　　“他方才想吻你。”

　　“我没让他亲啊？”

　　“你在关心他！”

　　萧砚舟上楼时，看见的就是二人身子几乎相贴，崔珣俯身欲吻李寄欢，却挨了她一击。别人都已经在轻薄她了，可她居然还担心他有没有事！

　　李寄欢轻轻地道：“他是喝醉了。”

　　萧砚舟冷冷地道：“你帮他说话。”

　　李寄欢：“……”

　　好吧，确实是崔珣无礼在先，但她压根儿没想到萧砚舟会气成这个样子，差点就动手打人了。

　　太子殿下端正守礼，好像从未有过失控的时候。这次竟会失了分寸……想到这里，李寄欢无奈一笑，从他身上嗅到一缕淡淡的酒香，挑眉道：“你也喝酒了？”

　　“今日与异邦使臣酬应，饮了一些。”

　　“喝了多少？”

　　“不知。”

　　西陵国的人素豪于饮，极为嗜酒，估计是灌了太子殿下不少酒吧？可萧砚舟的样子与平常无异，若非刚才的举止过于惊人，李寄欢还真看不出来他也喝醉了。

　　沉吟片时，李寄欢轻声笑了笑：“你是来找我的？”

　　“嗯。”

　　“你昨晚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萧砚舟喉结滚了下，说道：“我想见你。”

　　李寄欢一时没接话，静静与他对望许久，最终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那你现在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