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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 献礼 “你收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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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如雪,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李寄欢将视线移到萧砚舟脸上,见他双目微垂,眼里带着几分紧张与腼腆,心头不觉一动,又觉得好笑,半晌才伸手接了过来,笑道:“谢谢啊。”
望着她怀中的两支铃兰,萧砚舟脸色放松了些,轻轻拉住她的衣袖,随后来到一处隐蔽角落。
李寄欢:“你做什么?玉奚让我等着她呢。”
萧砚舟不语,目光从她身上飞速掠过。这裙子的纱料极轻薄,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形,衬得她整个人莹润如月。
方才萧启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李寄欢看,萧砚舟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
“你……很美。”萧砚舟的嗓音又哑又沉。
李寄欢一怔:“啊?你说什么?”
萧砚舟却不肯再说了。
瞅见他耳根泛起了薄红,李寄欢更觉好笑,靠近他半步道:“太子殿下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呀。”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过来,萧砚舟呼吸微窒,抬眸看向她戏谑含笑的眉目,闷声道:“我说……你,很美。”
竟然没有听错!
平日里端方持重的太子殿下此刻像一个稚拙少年,甚至不敢坦荡地直视她。李寄欢想起长公主的那句话,轻笑道:“挺解风情的啊……你对孟疏雨说话为什么不委婉一点?平白惹她伤心。”
萧砚舟道:“我已婉言拒绝过她几次。”
李寄欢起了些好奇心,问道:“她是何时喜欢上你的?”
“不知。”
“那她第一次跟你表白心意是什么时候?”
萧砚舟沉吟片刻,说道:“元宵之后。”
真巧!也就是说李寄欢和孟疏雨几乎是同时对他展开了追求,只不过一个在暗一个在明,孟疏雨估计至今都不晓得李寄欢喜欢过萧砚舟。
若让她知道了,会更加讨厌我吗?李寄欢心想,她们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她一直不明白孟疏雨为什么突然与她断交,还因此伤心过很长一段时间,但重生后才明白有些事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可挽回。
“口是心非”这个词带来了太多误解,李寄欢已经深刻领会过数次。
从小郑瑛就常说:“看中了便去争,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旁的都不必在意。前怕狼后怕虎,能做成什么事?”
李寄欢对这段话深信不疑,上辈子即使知道孟疏雨也喜欢萧砚舟,她依然毫无退缩之意,现下却是有点踌躇了。
萧砚舟见她低垂着眼睫,目光有些放空,便轻声道:“不必担心,其实孟疏雨曾经喜欢的是萧寅。”
“什么?”李寄欢怀疑自己听错了。
孟疏雨的确喜欢过萧寅,只不过时间太短暂,连她自己都快忘了。面对萧寅时她也不觉尴尬,毕竟两人还是朋友,偶尔会一起参加诗会。
萧砚舟:“她给萧寅写过一些情诗,后来不知为何就放弃了。”言毕,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神色蓦然一黯。
这又和李寄欢的经历十分相似。她大概知道孟疏雨心里怎么想的,于是稍一安心,笑道:“四殿下的桃花太多啦,换作我也不愿与他相好。”
萧砚舟意味深长地望着她,许久未言。
就在此时,一阵从容的脚步声自回廊尽头传来,好像正朝这里逼近。
李寄欢脸色立变,眼疾手快地拉住萧砚舟的袖口,将他拽到了墙后,压低声音道:“嘘!别说话!”
萧砚舟后背贴上了石壁,整个人都隐入阴影之中,恰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不露分毫痕迹。他侧目凝视着李寄欢,一声也没吭。
李寄欢退开半步,靠着墙角的石栏,随手拈了一枝花,装成一副正在独自赏花的样子。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玉色锦袍,姿态潇洒挺拔,手里也捏着一枝花。李寄欢转头看向他,讶然道:“三殿下,好巧!”
萧行俭眉梢轻微一挑,走近她几步,缓声道:“李姑娘,我正在找你。”
李寄欢:“嗯?有事儿吗?”
“方才席间那一套五禽戏实在精妙,令我倾佩不已。”萧行检微微一笑,“因而我想将鲜花赠予你,还望姑娘收下。”
虽是借着赠花的由头表露亲近交好之意,但他说话时从容不迫,丝毫没有调戏之意,且样貌又英俊,很易使人心生好感。
尚沉吟间,李寄欢忽觉小指被勾了勾。她面上一热,心跳陡然加快了,又想着以萧行俭的视角应当看不到这里,便定了定神。
“殿下的好意民女心领了,只是这花不该赠给我。”
“哦?那应当给谁?”
“殿下心里自有人选。”
听到这话,萧行俭愣了愣,随即纵声而笑,叹道:“倒是我唐突了。”
李寄欢笑而不语。萧行俭看出她不想同自己多聊,于是朝她颔首道:“既如此,我就先告辞了。”说着,脸上有瞬间的迟疑,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潇洒一笑便转身离去。
周围再度恢复静谧,李寄欢顿时松了口气,幸好萧行检没发现她旁边的萧砚舟!
“太子殿下,没看出来你胆儿还挺大。”李寄欢低头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指节,心弦轻轻颤动了下,嘴上却不饶人,“你不怕被发现啊!吓死我啦。”
萧砚舟目光凛凛,眼底的沉郁犹未散尽,一字一句认真道:“你收了我的花,便不能再要旁人的。”
李寄欢笑了笑,靠在墙上外头看着他,声音含有几分戏谑之意:“殿下,您方才攥得那么紧,就像是我们在偷情似的。”
此话一出,萧砚舟浑身凝滞,耳根的红迅速蔓延到了脸颊,连呼吸都稍显紊乱,掌心不住地发烫。
其时夜风飒飒,吹落满地花雨。
李寄欢望着他纯情又执拗的模样,突然问道:“那些草药,你怎么弄来的?”
沉默了一下,萧砚舟道:“府库里有。”
“骗人。”
那两味药材极其稀缺,李寄欢之前查探了多方消息,得知邻国曾经进贡给大晟少许,现存的都放在皇家秘库里,只有陛下有权使用。
但见萧砚舟的神情不大自然,李寄欢就已猜着了七八分。他……不会犯禁了吧?
“萧砚舟。”
“……嗯?”
李寄欢朝他一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碰了一下,恍若蜻蜓点水。萧砚舟瞳仁骤然缩紧,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我……”
其实李寄欢也很震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亲了上去,此刻已是心乱如麻,连话都说不清楚。忽然,萧砚舟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住了她。
从今晚见到李寄欢的第一眼起,他便想这么做了。
他在细细地、慢慢地吻着她。这是二人都处于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接吻,李寄欢眨眨眼睛,把心一横,不管不顾地攀上他脖颈,轻一用力就撬开了他的牙关,吻得很深入。
萧砚舟倏地睁开双目,一颗心忽上忽下,最终都化作了绻绻柔情,把她紧紧拥在怀中。
待一吻结束后,李寄欢松开手,低下头去不则一声。萧砚舟轻微地喘着气,直直盯住了她,嗓音沉哑:“你到底吻过谁。”
“什么?”李寄欢一脸茫然。
“你说你每次亲他,他都不太情愿。”萧砚舟目沉如水,还隐隐含有一丝哀怨,“他是谁?”
好半晌,李寄欢终于反应过来,难道自己无意间对他说了上辈子的事?表情不禁有些黯淡,又很想逗逗他,于是长叹道:“没谁。”
萧砚舟又问了一遍:“是谁。”
“我不想说。”言毕,李寄欢弯了弯唇,急退几步就转身跑开。
唇上的触感仿佛没有消失,萧砚舟站在原地静默了很久,心绪一时纷繁难平,惘然若失地垂首,忽而看见腰间别了一枝铃兰。
*
晚风拂过花枝,带来阵阵馨香。
找了半天也不见俞青月,孟疏雨心下怏怏不乐,却被长公主追上,于是两人挽臂同游。萧嬛一直在劝解她,这倒令她羞惭起来。
“姨母,您真的不用担心我。”
“你告诉姨母,为何会喜欢砚舟?”
孟疏雨思忖片刻,道:“因为他风度翩翩,才貌双全,京中许多女子都倾慕于他。”
萧嬛不禁一笑:“所以你也喜欢他?”
孟疏雨点了点头。
“还真是青涩又可爱。”萧嬛无奈地长叹一声,眼神恍然变得悠远,“情之所起,心之所属,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他是天潢贵胄也好,是贩夫走卒也罢,一旦认准了他便不会动摇分毫。你对砚舟,可是这般?”
孟疏雨细揣此话,过了一会儿,诚实地摇头道:“不是。”
萧嬛:“所以你并非真心喜欢他呀。”
孟疏雨皱了皱眉,刚想反驳,前方突然走来一个青衣男子。这人……不是白家大公子吗?姨母也邀请了他?
就在她诧异之时,白越看向长公主,轻笑道:“殿下,端午安康。”
萧嬛唇边笑意微淡,颔了颔首。白越从袖中拿出一尊鼎,说道:“在下近日偶得此物,愿献于公主,还请收下。”
孟疏雨面露诧异,心内啧啧称叹。她知晓长公主崇信道家之说,喜欢收藏一些奇怪的东西,而这鼎一看就是什么玄妙法器,白公子还真会投其所好……
沉默少时,萧嬛还是接了过来,道:“多谢。”
见状,白越抿唇一笑,朝她拱手作揖而去。
看着白家大公子飘逸的背影,孟疏雨好奇道:“姨母,难不成他有求于你?”
萧嬛笑道:“是啊。你说我该不该帮他呢?”
孟疏雨:“既已收了礼,最好还是帮衬一下。况且白公子文质彬彬,弹得一手好琴,若不是年长我太多岁,我都想嫁给他呢!”
“你啊!总是这般口无遮拦。”萧嬛轻拧了拧她的腮,“在旁人面前断不可如此。”
孟疏雨嘿嘿一笑,挽着萧嬛撒娇,早就将被太子殿下冷言相拒的事抛却脑后了。
手中的鼎沉甸甸的,让人几乎拿不住。萧嬛抬头望天,目光像是落到了很远的地方,轻声道:“有些事,不是想帮就能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