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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 斗茶 “好!神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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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瞬间陷入了沉寂。
萧启怎的提前回京了?李寄欢愕然顿住,不自觉握紧瓷杯,与众人一同望向门口,心内疑思不定。
说起这位东阳王世子,倒是与她有几分渊源。
上辈子太后一直有意撮合李寄欢和萧启,只因东阳王手下并无实权,且常年居于外地,对京城的事向来鞭长莫及。封王赐爵说出去好听,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东阳王萧崇均多年前也曾领军征战,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萧颢上位后一直猜忌于他,不久便用计收回了兵权,把他调往别地当个闲散王爷。
得亏当时陛下还不算昏聩,否则东阳王的命怕是保不住。
长公主让人赶快把世子请进来,众客面面相觑,心底一阵忧虑。东阳王世子性情多变,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他们实在不想与他打照面。
“哟,挺热闹啊。”
萧启负手于后,缓步走了进来,一身墨色锦袍带着极重的压迫感,举手投足间难掩贵气风流。他面容俊美,眼若桃花,竟是一副极好的长相,只可惜品性不端,白瞎了这张脸。
“见过姑母。”萧启随意地拱了下手。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起身见礼。萧嬛率先开口道:“你不是说半月后才回来么?怎么也不提前递个话?”
“侄儿归心似箭,想赶回来参加姑母的夜宴呐。再说……”萧启笑了一声,目光不紧不慢地在厅内扫视一圈,在掠过萧砚舟时极轻地皱了下眉,语气甚为慵懒,“若是提前递了话,不就看不着诸位这副神情了?”
什么神情呢?惊恐、怔愣、嫌恶,还有……
这时候萧启不经意瞥见一个女子,视线骤然凝了几息。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眼中却毫无骇惧或鄙夷之色,反倒有着别的什么东西。而且这女子生得很是美丽,以前怎么没见过她?
不待萧启细想,就听到萧嬛笑着叹了口气:“就你嘴贫!去玉奚旁边坐下吧。”
萧启恍然回神,扬眉道:“好嘞。”
望着他向皇子们一一打招呼,李寄欢的眉头渐渐皱起来,心中不觉沉思了许久。
萧启这人的确有些与众不同,仗有陛下的偏护,行事很是张狂,几年前因失手打死了人被调离京城,如今又奉召回京,不知还会干出什么混账事来。
萧嬛执起团扇轻轻扇动,笑道:“既如此,那便开始斗茶。”说完招了招手,两个侍女端来几只青瓷茶盏和几碟未开封的茶饼。
萧嬛:“这茶饼是今年新贡的,各人自取茶叶进行泡制,谁泡出的茶汤色、香、味三样俱佳,便为最终的胜者。另外,本宫欲抽签选出七位参与者,其余人旁观评判,如何?”
“甚好!都依公主所言!”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李寄欢不幸被选为七中之一。
报到她名字时,萧砚舟状似不经意地往这儿投来视线,却见她一脸泰然,甚至与她身旁的孟疏雨吵了两句嘴,于是眸光稍敛,唇角很轻地动了下。
萧启也被抽中,当即挑着眉站起身来,直言道:“我认输。”
萧嬛哈哈一笑:“那得挨罚!”
萧启:“怎么罚?”
“一展才艺即可,你想弹琴还是作赋?”
“吟诗行么?”
萧嬛点头应允,然后萧启半垂着眼睛,声音不大不小,毫无感情地朗诵了一首诗。众人想笑不敢笑,憋得很辛苦。
“这首思乡诗硬生生被你读出了漠不在乎的感觉!”萧嬛摇头微笑,“那现下只有六人了。”
长公主吩咐婢女在那几人面前摆上茶碗,萧启随意望去,方才那女子竟也在其中,不禁心中一荡。她好像叫李寄欢?这京中姓李的高门大户,想来想去也只有……
念及此,萧启心思陡起,支起下巴盯住李寄欢忖度了一番。
萧砚舟看似眼观六路,实则仅注目于李寄欢一人。她今日还贴上了花钿,薄薄一片点在眉心,如同一朵红莲嫣然盛放,比寻常更添了几分艳丽。
萧嬛道:“行了,你们开始吧。”
不及片刻,有人惊声赞叹。原来是俞青月十分精于此道,只见她指绕腕旋,巧手调茶,盏中便浮出鹤唳之形,如疏星皎月,香溢四座。
众人都交口称赞,俞青月道:“民女献丑了。”
萧嬛看了她这一手绝妙技艺,放下手中的茶盏,颔首笑道:“青月不愧为京城第一才女,连茶道也如此精通,本宫喜欢得紧。”
对面的萧行俭见俞青月落落大方地回应姑母的赞美,眼中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出声道:“如此看来,这次是俞姑娘赢了?”
萧嬛:“砚舟以为呢?”
萧砚舟:“尚有几人未完成,侄儿不敢妄言。”
萧嬛微微一笑:“确实如此,再等等看吧。”
斗茶的七人中只剩下三人还没泡好茶,萧砚舟一直望着李寄欢,后者神态自若,安静地坐在席上,面前的茶具却纹丝未动,她似乎就没打算碰那些东西。萧砚舟轻转杯盏,眸色凝了一下。
眼见李姑娘的茶盏里空空如也,有人低声议论起来,虽然知道侯府千金不爱好这些事,但也不至于一点都不会吧?
孟疏雨蹙眉绞着帕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而萧玉奚暗自担忧:“寄欢定要受罚了。可她不善于弹琴作赋,难道也要像萧启那样吟诗么?”
萧嬛自然也注意到了,心内愧悔不应抽签选人,叫欢儿落得如此窘境。想着,她的目光柔了下来,轻声笑道:“寄欢可是要认输?”
李寄欢微一敛衽,不慌不忙道:“民女技拙,愿拜下风。”
萧嬛当然不会为难她,温言笑道:“那便吟一首诗以作惩罚,这次我可要规定了,须得声情并茂!”
这话一出,在场数人都松了一口气。李寄欢却道:“民女斗胆,愿为殿下演一段戏。”她目光平静,脸上含有明亮的笑意。
闻言,满堂皆静,眼里带着好奇看向了她。
“哦?”萧嬛扬了下眉,“好啊!”
萧砚舟也微感诧异,只见李寄欢褪去帔子,忽以虎奔之速闪到了阶前,随即抬手起势,起先的力道很是舒缓,像春风拂过枝条一般。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其身形变幻莫测,时而似鹿旋身轻跃,时而如熊迈步沉稳,又以猿攀之姿连连出掌,一招一式,刚柔并济。最后鹤立收势时,袖风引得灯影微晃,直牵动了一些人的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气韵贯通如虹。殿内静默一霎,随后掌声雷动,有人赞叹道:“李姑娘的身手果真极好!今日可算见识到了一回!”
萧砚舟掌中的酒盏微倾,玄色袖口浸开了一小片水渍,而他恍若未觉,只凝目注视于李寄欢,唇边笑意深了些。
萧嬛点头赞道:“好!神采飞扬啊!”
萧玉奚喜笑道:“这莫不是五禽戏?”
“正是,不过我改了一些动作。”李寄欢整衣回到位子上,朝长公主拱手微笑,“五禽戏有强身健体之效,民女常常在家练习呢!”
“不错!改良之后更显飘逸,又添了几分柔韧,真真是跟仙女似的……”说着,萧嬛含笑摇了摇头,“不,应当是侠女!”
“难怪你的气色好了不少,我看不仅仅是府上那位女医的功劳吧?”萧寅执扇浅笑,“这戏也有奇效,让李姑娘如此光彩照人。”
李寄欢笑了笑,没说话。
萧启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酒盏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他眯起双目仔细端量这位李家大小姐,眼底逐渐起了些波澜。可惜啊可惜,从前怎么没注意到她呢?
“不愧是侯爷的千金啊!侠女之风令人叹服!”
“俞姑娘的茶艺也是妙极,真乃才女也!”
诸位宾客都齐声称赞起二人,萧嬛心下不胜欣悦,满意地点了点头,赏给她们一人一枚玉佩。
孟疏雨尚自惊叹,见李寄欢把玉佩挂在了腰上,不由泛起一阵莫名的情绪,瘪了瘪嘴,怪声怪气道:“你抢青月姐姐的风头!”
李寄欢眉梢一挑,并不回她话,而是探了探身看向俞青月,低声道:“俞姑娘不会怪罪我吧?”
俞青月微笑道:“怎会!李姑娘身手敏捷,令我好生敬佩。”
李寄欢朝孟疏雨眨了下眼睛:“看到没,人家都不介意,你就别为青月姐姐打抱不平啦。”
“你!我!”孟疏雨气鼓鼓的,别过脸去不理她了。
李寄欢也偏过头,脸上笑容逐渐转淡。若是从前,她当然不会抢别人的风头,可萧行俭与俞青月想利用她,她也不能当个待宰的羔羊吧?
忽觉有人朝自己看来,李寄欢抬起眼帘,见萧启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两人目光交汇时,他上半身微微前倾,对她露出了一个暧昧而轻佻的笑。
李寄欢:“……”
她无语地撇开视线,恰与萧砚舟四目相望。他双眸炯炯,眼中似有闪光,神色辨不出是喜是怒,只轻轻抿了抿嘴唇。
李寄欢垂下眼睛,无声地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