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启事》朝木暮酒

10、优等生（10） 她的眼

　　她的眼神扫过二楼走廊，现在不能硬拼，必须智取，她记得广播站位于主教学楼的三楼，靠近教师办公室。

　　她没有选择继续向下或躲藏，反而转身冲向走廊的另一端，那里有一个连接两栋副楼的封闭天桥。

　　穿过天桥可以绕过主楼梯，从另一侧接近广播站。

　　她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天桥的玻璃窗大多破碎，红雾涌入，能见度极低，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不知名的污渍。

　　就在她即将跑到天桥尽头时，旁边一间教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一股带着陈腐灰尘的气流涌出。

　　温迟瞬间僵住，斧头横在身前，门内漆黑一片，但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看着她，没有声音。

　　她缓缓后退，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几秒后，门又自己关上了，就好像只是被风吹开了而已。

　　温迟不敢停留，加速冲过天桥，进入了另一栋副楼，这边的情况稍好，红雾淡了一些，但墙壁上依旧有污迹和抓痕。

　　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快速向主教学楼方向移动，一路上，她不时听到远处传来模糊的哭泣声或撞击声，但都有意避开了声源。

　　终于，她来到了主教学楼三楼的走廊，广播站就在走廊中段，门关着，但门把手上有新鲜的划痕，锁眼也有被撬过的迹象。

　　温迟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尝试拧动门把手，门没锁。

　　广播站内部不大，控制台，调音设备，麦克风都蒙着一层灰，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透入。

　　根据刘小雅的信息，钥匙在“播音设备下面的暗格”，温迟直奔控制台，她蹲下身，仔细检查台面下方。

　　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块颜色略深，边缘有细微缝隙的木板。

　　她用匕首尖小心翼翼撬动边缘，木板松动，被她取了下来，后面是一个狭小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钥匙，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体，温迟将其取出，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台老式的便携式录音机，旁边还有一盘没有标签的磁带。

　　又是录音带？

　　温迟按下播放键，录音机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然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还是陈晴。

　　磁带录音开始：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周六，晚上十一点，如果有人在听这个，那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李娜，王天宇，还有其他那些人，你们听着，我知道你们会想办法找到这个去毁掉它，但没关系，我已经复制了很多份，藏在不同的地方】

　　【你们以为逼我写下的欠条和道歉信撕掉就没事了？太天真了，从你们第一次找我要钱开始，我就用这个……】

　　录音里传来轻微的摩擦声，似乎她拍了拍录音机。

　　【把每一次，每一次你们说的话，都录下来了，包括你们怎么威胁我，怎么嘲笑我妈妈生病，怎么计划在竞赛前把我锁起来】

　　【还有刘小雅，我知道你怕他们，我不怪你，但那天晚上，你在门外，对吗？你听到我拍门，听到我喊你，对吗？你跑了……你扔下我跑了！】

　　这里，陈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崩溃的哭腔，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

　　【算了，说这些没用了，这盘磁带里，有你们所有罪行的录音，欠条和假道歉信的复印件，我藏在了……】

　　突然，录音外传来一声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

　　陈晴的声音戛然而止，录音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几秒后，是远处传来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一声诡异的叹息声。

　　录音到此中断。

　　陈晴果然留下了证据，但她藏匿原件的地点被打断了，而且，录音结尾的异响表明，她可能正是在藏匿证据时被发现了，那声叹息……

　　“哐当！”

　　广播站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是林谦，他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痕。

　　“温老师，快跑，它们来了，好多，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他指着门外。

　　温迟无语，怎么感觉这人是故意把那些东西往她这引的？

　　她迅速将录音机和磁带塞进背包，抓起消防斧冲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雾气中，数个扭曲的黑影正在凝聚成形，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此刻正缓缓向广播站包围过来。

　　它们的数量，远比之前遇到的要多。

　　“走这边”温迟拉住几乎吓傻的林谦，冲向广播站另一侧通往楼顶天台的检修通道小门，幸好这门没锁。

　　两人冲上天台，温迟反手用力关上天台门，并用一根铁棍别住，门立刻被重重撞击，发出巨响，但暂时挡住了。

　　天台空旷，无处可藏，那些黑影正在下面撞门。

　　“怎么办？！我们死定了”林谦瘫坐在地，绝望地喊道。

　　温迟快速扫视四周，主教学楼的天台与行政楼天台相距不远，中间有一段大约两米多宽的空隙。

　　下面是三层楼的高度。

　　“跳过去”温迟指着行政楼天台喊道，那是唯一可能的生路。

　　“什么？跳……跳过去？会摔死的”林谦脸色惨白。

　　“那你自己就留在这等死吧”温迟没有丝毫犹豫，“把绳子给我”她抢过林谦身上的那捆尼龙绳，迅速将一端牢牢系在天台的一个坚固通风管道上，另一端在自己腰间打了个活结。

　　“我先过去，然后把绳子扔给你，你要过来就抓紧滑过来”温迟说完后同时将背包和消防斧先用力抛向了对面天台，斧头砸在对面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后退几步，助跑，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传来，她落在对面天台的边缘，双手死死扒住护栏边缘，身体悬空，她奋力攀爬，翻了过去，重重摔在对面地上。

　　顾不上疼痛，她立刻解下腰间的绳子，用力甩向对面：“过来！”

　　对面，林谦看着脚下深渊，浑身发抖，撞门声越来越响，铁棍弯曲变形，门即将被撞开。

　　“你磨蹭什么呢？！”温迟大喊。

　　林谦终于尖叫一声，闭眼抓住绳子，奋力一跳，但他起跳无力，没能跳过来，身体荡在空中，双手死死抓住绳子。

　　“爬过来，快爬”温迟拼命拉住绳子。

　　“砰！！”广播站天台的门被撞开了，数个扭曲的黑影涌出，发出嘶嘶声，朝着吊在空中的林谦扑去。

　　“不——”林谦发出最后的惨叫，一只黑影的触手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向下拉去。

　　温迟只觉得手中的绳子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她差点被带着摔下去。

　　她果断选择放手，松开了绳子向后踉跄几步，摔倒在地。

　　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温迟瘫坐在地面上，看着对面天台渐渐消散的黑影和空荡荡的绳索，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

　　林谦死了。

　　她得先离开这里，祁桉的办公室就在下面，也许那里还有线索。

　　温迟挣扎着爬起身，捡起斧头和背包，看了一眼对面的天台，转身走向通往楼下的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