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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云苍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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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外面纪舟来喊林安,说要开席了,喊她去帮忙。
林安起身与夏煜一起出门,似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在橱里拿了个包裹,随意塞到夏煜的手中,说:
“师傅去南方带回来的点心,齁甜,我不爱吃,给你吧。”
纪舟一脸打趣,插话道:
“夏公子,掌门云游回来就带了那么点点心,全被师姑抢去了。我还当她自己吃了,才是给您留的啊!”
夏煜听得心里暖融融的,嘿嘿傻笑。林安已是脸色绯红,作势就要去打纪舟。
大厅内人声鼎沸,宾客陆续入座。
不远处的偏殿中,气氛却颇为紧张,甚至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
傅渊特意借此机会,将数月前韩瑾上山求援的事,仔细说与几位掌门听。
傅渊道:
“北戎未必会就此善罢甘休,他日若再有战事,我大梁武林为国出征,当是责无旁贷。”
几位掌门纷纷点头同意。
傅渊看夏展鹏大大咧咧浑不在意的样子,特意叮嘱他说:
“你与太子的人,不要交从过密,武林与朝堂还是要持守些距离。”
夏展鹏心急去吃酒,早就不愿意听傅老头在此啰嗦,闻言一惊,反问:
“为何?”
傅渊与众人道:
“太子与六皇子素来不合,对待边疆战事态度亦不同。太子主和,六皇子主战。此番对战北戎,便是六皇子的主张。”
傅渊看向夏展鹏道:
“支援茂阳那回,你只让煜儿带人来,自己不敢出头,可不就是害怕太子不悦么?”
夏展鹏一听被拆穿了,一时面露尴尬,解释道:
“大哥,我也是没办法啊。你说我那么多铺子,每年得交多少税银啊。那户部是太子的人管的啊,除非那些铺子我不要了,不然肯定得听人家的话啊。”
夏展鹏自知理亏,却仍心有不甘,小声道:
“再说了,咱们各派打造兵器那些钱,不都是云苍派孝敬的么,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不是。”
一旁空冥派与灵虚派的掌门,默不作声。
灵虚派一心钻研武功,视俗世如粪土,似是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了。
空冥派热衷于一个侠字,剿匪驱魔,除暴安良,哪儿哪儿都有他们。
所谓志不在此,只听他二人争执便是。
傅渊语气登时变得严肃,道:
“拿人手短!今日太子照顾了你,明日你就得为他参与党争!如今党争何其凶险,除太子与六皇子,还有贵妃的二皇子,几人相争,形势复杂。亏你还是盟主的亲弟弟,武林之人不可涉党争,这是祖训!”
当着其他两位掌门人的面,被如此训斥,夏展鹏火也上来了,争执道:
“上纲上线!照你这么说,你支援茂阳,你算是支持了六皇子?你也涉党争了?”
傅渊口气愈发严肃,道:
“支援茂阳,是为国抗敌,不管是六皇子还是太子、二皇子来求,我都会答应!两者完全不同!我看如今朝事紧张,你赶紧跟太子撇清关系,以防日后被牵连。”
毕竟傅渊长他十多岁,今天又是喜庆的日子,夏展鹏心道,老糊涂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于是只在一边默不作声。
傅渊追着不放,道:
“我话放在这里,云苍派必须跟太子厘清关系。此事重大,不仅仅是你一个门派的事,关乎整个武林!”
夏展鹏噌得一下火就上来了,冷哼,道:
“你帮六皇子,那就是为国效力。我跟太子通个关系,就是党争。有你这么讲理的吗?太子跟六皇子兄友弟恭众人皆知,二皇子一心辅佐太子,哪里来的党争?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再说了,盟主都未发话,同为掌门,我不管你,你也少来管我。”
傅渊眼神坚毅,道:
“好!明日,我就与你同去云苍派,求见夏盟主,请他出面主持公道!”
武林盟主一直以来都是由云苍派夏展鹏的兄长夏青担任。
夏青于武林中颇有威望,武功造诣也高。只是他自由散漫,从不打理武林事务。
但到底是盟主,威信在。
有他发话,各掌门不敢不听。
夏展鹏气得脸红脖子粗,却说不出话来。
宴席中喜庆氛围如常,几位掌门毫不吝啬对傅小公子傅彬的祝福。
夏展鹏看到林安与夏煜二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打趣道:
“丫头很久没去我那庄子吧。这就是煜儿的不是了,下次带着林丫头来庄子逛逛。”
林安素来喜欢这位性格豪爽的大伯,乐呵呵道:
“多谢世伯!”
待夏展鹏远去,林安就死命摇夏煜胳膊,命令道:
“听到没有,快带我去!”
说着,还真算起时间来了。
翌日,众宾客下山。
傅渊便领了傅严,快马追上夏展鹏。
沿途好一阵劝说,无果。
抵达云苍派后,傅渊想着寻了盟主夏青,禀明利害关系。只求他以盟主的身份,命令夏展鹏悬崖勒马,不要再泥足深陷。
却不想,夏青留书一封,不知去哪里云游了。
傅渊无奈,只得与傅严返回青平山。
云语与林安已守候多时。傅渊见林安提着小包袱站在一旁,甚是惊奇,问:
“怎么了?”
才是林安的父亲,林知行在御史台供职。眼下因御史台上奏六皇子大举战事,劳民伤财,几名御史都被下在狱中,等候审理。而此案的主审,正是六皇子。
林安已是一身布衣打扮,道:
“师傅,大师兄,母亲来信让我回去。我去去就回。”
这是大事,稍有不慎,家眷都会受到牵连。
傅渊细细思索,道:
“且慢,师傅想想,该怎么办。”
云语偷偷拽了拽傅渊的袖子,暗自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一面安排备马,送了林安下山。
回来后,云语才将一封信塞给傅渊,道:
“师兄特意给你的信,让你和青平派都不要参与此事。”
傅渊展信读罢,也是,师兄一贯的风格,公私分明。
想说快马下山,但林安骑得真心不算快。
林家,是她不得不回的家。
近家情更怯。
父亲出事,她惊讶于,自己竟然无感。
她自问是不是太过薄情。
但也许,只有无感,才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一路下山,进京。
却在进了城门的那一刹那,调转马头,直奔韩府而去。
到底是血脉亲情,不奢求父亲记得,只求自己心安。
品茗,哼着小调,好不惬意。
要说韩瑾的书房,除了满架的兵书,再无陈设。凉风穿堂而过,纳凉倒是不错。
岳辰酒后双颊泛红,轻抿一口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扶手,斜靠在竹榻上,继续着他的游说工作。
“韩瑾啊,你我兄弟一场,我也就不避讳了。太子、老二啥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嘿嘿,这来日还得指望我啊,你可得眼睛擦亮,择良木而栖啊。”
韩瑾看手中兵书看得入神,手指轻轻在桌上比划。
闻言,他目不转睛盯着书,头也不抬,淡淡道:
“保持距离吧。省得日后,为了利益自相残杀。”
岳辰一口茶差点呛住,轻咳两声,得意道:
“那得看你的表现了。今日投名状若是递得好,日后兴许我心慈手软,会念点旧情。”
韩瑾似是比划明白了,翻了一页,细读。如同念书般,道: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今日无论如何努力,日后下场都是一样的。”
岳辰很是诚挚,道:
“不不不,韩威军世代护大梁安宁。我便是真想动韩威军,还得顾及百姓民心不是?”
韩瑾嘴角扯出一丝嘲笑,依旧低头看书,道:
“功高震主,还不是一样自寻死路。”
哈哈哈。
窗下另一张竹榻上,顾融醉酒,本已昏昏入睡。
听二人唱戏一般,对答如流,笑得他快要岔气了。
“两位实在是君臣典范!开诚布公,坦诚相待!佩服!佩服!”
屋外传来叩门声。
萧荀禀报道:
“将军,当日在青平山上替您缝针的大夫求见,想看看您伤愈情况。”
韩瑾手中拿了一晚上的书,此刻终于放下了。
他眼眸微微一动,是林安。
他不禁皱眉,那个刁蛮的丫头,问:
“已经来了?”
萧荀点头,道:
“就在大门外。”
韩瑾将手中书册放下,道:
“请她进来。”
此番她来访,所为何事?
他二人平日从未来往。
若说最近一次碰面,便是那场乌龙。
思及此,韩瑾轻咳,看了一眼厅中坐着的二人。
迎上岳辰和顾融疑惑的目光,韩瑾下了逐客令,道:
“六皇子,顾公子,夜深了,二位请回吧。”
还未待他话说完,岳辰对着顾融使了个眼色,一个翻身,站起来就往屏风后躲。
健步如飞。
二人在屏风后,一副得逞的架势,笑道:
“等大夫走了,咱们继续辩,非分个高下不可。”
顾融探头探脑往外看,见人还没来,一阵风似的冲出来端起忘在桌案上的两个茶盅,又闪了回去。
林安随着萧荀已快步走了进来。
萧荀看着眼前依旧男装打扮的林安,错愕不已。
他便是忘记所有人,也不会忘记打了将军一巴掌的人啊。只是这姑娘,什么时候成了青平山的大夫了。
萧荀将林安领到书房,通报后,便一溜烟退了下去。
他的演技,实在不足以支撑他知道更多将军的私事了。
“韩将军,小女冒昧叨扰了。”
林安甜甜唤了一声将军,少女独有的嗓音,甜润中带着一点娇气。
韩瑾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在北戎帐中,林安便是用这般语气蒙骗崔策的。
嗯,蒙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