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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北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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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州的夜晚,风沙漫天。裴君霖独自坐在营帐外,望着天上的圆月,手中的酒壶不知不觉滑落在腿边。他微闭双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脑海中浮现出东清酒酿酒时的模样,轻声呢喃:“酿酒的技术,真不错。”
他弯腰捡起酒壶,仰头又喝了一口,酒水辛辣,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像极她曾给过的温暖。
只是这份温暖,如今已遥不可及。
……
东清酒猛地从工位上惊醒,手上还残留着书页的粗糙质感。
“啪嗒”两声,摊在桌上的书被惯性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的作者署名赫然印着:云云众生。
窗外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办公区的键盘敲击声打印机运作声此起彼伏。她真的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两个月后,东清酒已然重新融入了都市生活。
每天挤着早高峰地铁,身体会本能地跟着车厢摆动频率调整重心,无需扶扶手也能稳稳站立。
清晨一杯黑咖,苦涩的滋味滑过喉咙时带着酣畅的爽感,早餐从不吃洋气的面包,偏爱热气腾腾的包子,毕竟是地道的中国胃,就贪恋这份烟火气十足的鲜香。
她依旧在为生活奔波,期待着工作上的认可,也在被无形的压力奴役着。偶
尔会想起书中的那些人,却从没想过他们能跳出书页来到自己身边,解救这浮沉乏味的日常,他们有自己的人生轨迹要走,而她,又何尝不是另一个书中的角色?东清酒的心声是谁在设定?我们所在的世界就一定真实吗?这个问题,或许人类终有一天会找到答案。
思绪飘远之际,地铁突然骤停。
车门缓缓打开,人潮像潮水般将她推搡出去。
不知是谁的脚绊了她一下,东清酒踉跄着跪倒在地,掌心蹭到了冰凉的地面。
她没有嚎叫,只是默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望向天空,还是那片澄澈的蓝,可周遭的环境却已然变换。
她正盘坐在千山道观的院中,身下是青石板,身旁躺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正是切切。
“哎,切切~”她伸手抚摸着小狗的脊背,温热的触感传来,毛茸茸的质感真实得不像话。“是真的!我真的回来了!”
东清酒站起身,环顾四周熟悉的陈设,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快步向屋内走去,只见云无尘正坐在案前研磨草药,石钵与药杵碰撞发出“笃笃”的声响。云无尘抬头望见她,眼底没有丝毫意外。
“怎么啦,清酒?是不是切切又闹你了?”
东清酒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扑过去抱住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啦!”
云无尘放下手中的药杵,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和:“清酒,你的心在哪里,你就会走到哪里。”
东清酒只是紧紧抱着她,许久才松开。转身时,只见桌上已摆好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餐食,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清酒,你的毒已经解了。”云无尘递过一双筷子,“接下来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东清酒眼眶一热,又忍不住抱住她:“谢谢你,云师傅。”
“你若是想在这里永远住下去,也可以。”云无尘笑着说。
“你真好。”
“林贽忆把你带来,或许是为了解开你的心结。”云无尘话锋一转。
“我的心结?”东清酒茫然。
“这个只有你自己知道。”云无尘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瓷瓶,“你的心不在这儿。这里面有三颗彳绥丸,人在弥留之际服用,可保三天清醒,三天后便会安然离世。你之前就是靠这个解的毒,如今身体已无大碍。这药留给你,或许日后能用得上。”
“我会死吗?”东清酒轻声问。
“身体的死亡不算真正的消亡,脑子停滞、思想禁锢,才是真正的亡故。”云无尘的眼神通透,“你不会死,你还有未完成的事,还有未了的心愿,还有遗憾。遗憾会让你牵挂,让你活得真切。”
“我能活多久?”
“看你还想不想在这个世界继续玩下去。”
话音刚落,云无尘的身影突然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的投影般渐渐消失。
崇山的一切也随之崩塌,青石板、房屋、草药圃都化为碎片。切切呜咽着扑到东清酒脚边,下一秒,场景骤然切换。
北州边境,风沙漫天,裴家军的军营壁垒森严,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东清酒抱着切切,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军营走去。刚到门口,便被两名手持长矛的守卫拦下:“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东清酒。”
守卫面面相觑,显然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长矛直指她的胸口:“来我军营有何要事?莫不是敌军的探子?”
“我来找裴君霖……不,是虞汌侯。”东清酒稳住心神,“还望军爷通传一声,就说东清酒求见。若是侯爷不愿见我,我即刻便走。”
一名守卫犹豫片刻,转身入营通报,其余几人则警惕地盯着她。
此时的中军帐内,裴君霖正与部下部署边境守卫计划,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突然,帐门被推开,守卫躬身禀报:“侯爷,营外有位叫东清酒的姑娘求见。”
裴君霖的指尖猛地一顿,握着地图的手微微收紧。
他不动声色地将部署计划交代完毕,遣散部下后,才抬眼看向守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在哪?”
“回侯爷,还在营门口等候。”
裴君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帐外。
营门口,东清酒等了许久,双腿早已酸胀发麻。
她心想,或许他真的不愿见自己,罢了,终究是强求。她转身想走,切切却突然跑到她前面,摇着尾巴像是在带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裴君霖急促的脚步声。他赶到营门口,却没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一把揪住守卫的衣领,厉声问道:“人呢?”
“侯爷,刚才还在这……小人不知她去哪了!”
裴君霖松开守卫,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侯爷,小心有诈!”部下的呼喊声被风吹散,他却头也不回。
马儿不知跑了多久,远处的沙丘旁终于出现一道纤细的身影。
裴君霖激动地呼喊:“东清酒!”
东清酒回头,风沙迷了眼,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一道强光骤然亮起,她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时,已坐在了中军帐内。
裴君霖就坐在她对面,棱角分明的脸庞清晰得不像话。
【OS:我怎么会在这?】
“你……东清酒?”裴君霖的眼神满是震惊与狂喜,语无伦次,“你怎么会来找我?你不是说不愿来北州吗?也罢,也罢,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裴君霖,你看起来开心过头了。”东清酒忍不住打趣。
裴君霖猛地抱住她,手掌扣住她的后颈,让她无法挣脱。
“谢谢你能来,清酒,真的谢谢你。”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
“你在北州过得好吗?”
东清酒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吃嘛嘛香。”
裴君霖也跟着笑起来,伸手推过一盘果子:“来尝尝这个,这是北州特有的沙棘果,酸甜可口,京都可吃不到。”
东清酒低头看向盘中的果子,目光突然凝滞。再抬眸时,对面的裴君霖竟变成了楼为桉。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眉眼温柔,正含笑望着她,伸手想替她拂去鬓边的碎发。东清酒下意识地闪躲,他却并未不悦,只是轻轻擦掉自己嘴角的一点碎屑,动作自然又亲昵。
“这个。”他递过一支饱满的绣球花。
“你?你怎么在这?”东清酒惊得站起身。
“你糊涂了?”楼为桉的笑容带着宠溺,“我们是夫妻,我不在这在哪?”
东清酒彻底愣住了,她又来到了什么地方?
眼前的楼为桉时常笑着,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浅笑。以前的他总是阴鸷冷峻,鲜少流露这般温柔,仿佛变了一个人。
这个场景会停留多久?还会有下一个切换吗?东清酒的疑问越来越多。
她清楚,这或许不是真正的他们,她早已在那个世界化为尘埃,可这一切又真实得让她无法质疑。
楼为桉握着绣球花,柔声说:“清酒,知道你喜欢绣球花,这是我亲手种的,院子里开得正盛,要不要去看看?”
看着他眼底的期盼,东清酒心中五味杂陈。或许在这个时空里,他们真的能和谐相处。或许,是他们彼此的痴念,才让她得以再度见到他。
她没有排斥,点了点头。
满院的绣球花竞相绽放,淡蓝、浅紫、粉白交织在一起,像一片绚烂的云霞。
楼为桉牵着她的手向前走,语气带着期待:“夫人,喜欢这里吗?”
东清酒点头,回头望向他,轻声问:“楼为桉,你过得好吗?”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苦涩。“不好。”他一字一顿地说,眼眶渐渐泛红,一滴泪滑落脸颊。
东清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流泪,没有说话。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卑微的恳求:“你不帮我擦眼泪吗?东清酒,你能留在这里不走吗?你……可以爱我吗?你会不会有一刻,也喜欢过我?”
“你的问题太多,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东清酒轻声说。
楼为桉自嘲地笑了笑,松开她的手:“那就不回答吧。不回答,我就不会得到否定的答案,就不会失望。”
“你被困在回忆里了,楼为桉。”
楼为桉望着满院的绣球花,浅浅一笑,笑容里满是苍凉:“能被困在这里,也挺好。至少,还能再见到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东清酒追问。
“知道。”他的目光坚定,“你是东清酒,是我放在心尖上,从未放下过的人。”
东清酒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了。
这里是楼为桉的世界,是他用执念编织的幻境。他还念着她,从未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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