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复仇联盟（二十八）完 他会好好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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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卡恩。”柯洛的嗓音有些沙哑，但他依旧低声呼唤着异种的名字。
他明明知道这些人不会好心地只将异种关押起来，也知道异种这边的情况不会很好。甚至在离开之前处心积虑地将出入卡都拿到手中……
即便是带着塔在海面上将那群人留在死亡之地的时候他也知道这边的情况变化只会比海面上的更加复杂。
三家势力在一个小小的研究院中大展神威，只是为了一个异种的研究，他明知道这一切都不会太顺利……
为什么不能在先寻找到莱卡恩之后再将那些生物放出来？
为什么不能在李庭的眼皮底下替换掉莱卡恩？
他明明可以做到的。莱卡恩很听话，很懂事，即便听不懂他的话也会照着他的意思来做事。
面对感情懵懂的异种甚至学会看眼色来讨要好处，明明很聪明的……
为什么要听那些人话？为什么要在离开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
柯洛不知道自己是该问自己还是问莱卡恩，但莱卡恩现在已经回答不了他了。
难以遏制的心痛蔓延开来，柯洛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否正确。
双目微红的异种就像是不认识男生般朝着这边恶狠狠地看着。
耳边的腮不再扩散开来，而是无力地蠕动着，褪色的鱼鳞稀少地挂在鱼尾上，渗血的手指用力地扣紧水缸底部才能将异种的身体支撑着半立。
柯洛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只是离开了几个小时，异种就从活蹦乱跳变成了现在这般强撑着露出恶狠狠的面容才能劝导自己等人的模样。
美丽鱼鳞不再，脸上和熙温柔的神情也变得狰狞，脖颈间迸发的青筋与渗血的手指透露出异种不过是强撑。
莱卡恩不认识他了……不，他闻不见柯洛的味道了，那双好看的眼睛也进入了‘失明’阶段，他能够面朝这边露出这副模样甚至靠的是直觉……
36将那些程序破坏掉，操作着将水缸全面打开，好让宿主能够将异种带出来。
柯洛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踏入那片残留着血水的地域的，他半边身子都有些麻木，不太能感受到自己在做些什么。
不算高大的身形轻轻地靠近，靠得近了，熟悉的气味充盈着异种的鼻间，让他的思绪变得混乱。
距离很近的柯洛甚至能听见异种紊乱的呼吸，他努力沉下声来，呼唤异种的名字，“莱卡恩。”
他甚至没发现自己的声线颤抖得不像话，而是轻轻地说着话，“我回来了。莱卡恩。”
这个名字只有男生知道，而且，鼻间熟悉的味道越来越清晰了。
异种浑身绷紧的肌肉缓慢放松，渗血的手指不再用力后血液不再持续涌出，那双透着血色的眼有些空洞地朝着这边‘看’来。
“小鹿。”异种好听的声音或许是因为某些原因变得有些嘶哑，他出声之后鼻间的气味越来越浓郁，不再消散，连靠近的存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寻到了落地之处，缓缓地落在平缓的地面。莱卡恩呲牙一笑，像是打了胜仗的小孩子一般，“小鹿。”
他做到了，也等到了。
原本以为连面都见不上就会彻底消失的。但在还活着的时候就等到了他的伴侣回来。
柯洛大脑晕眩到呼吸有些急促，他触碰着莱卡恩伸出的手，轻轻让异种拥入怀中。
或许是因为男生终于回到怀抱，异种骤然松懈下来，连带着男生一起倒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被异种带着跪坐在旁边，柯洛仔细地观察异种那双因为血色变得有些妖异的眼睛，他顺从地靠着异种，姿态熟捻得就像是从未离开过。
“对不起。”他为自己之前的狠心道歉，或许之前还能骗自己的柯洛在看见莱卡恩的那瞬间无法控制地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甚至连那些已经知道的事情都变得让人厌恶。
【36，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为了任务把莱卡恩变成这样。】柯洛难得茫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
在他的所有记忆中，没有一人一物能够达到或是代替莱卡恩的存在，他是独一无二又聪明乖巧的存在……
【洛洛，现在还来得及，莱卡恩受的伤我们可以用系统药物来治疗呀！我们还有好多好多积分的。】
36尽力为宿主分忧，好在这些商城里面的东西基本能够对任务对象使用的，更别说宿主账户的积分很多，完全能够解决眼前的难题。
单纯的系统完全没注意到，在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宿主面上划过的茫然和不确定。
柯洛所问的和36所以为的完全不是一个问题。
它只是在得到宿主的准许后快速兑换了强效的疗伤药给宿主，【洛洛，可以了。】
外面已经彻底乱了，不仅被那些关在观察室中的异种搞得一团乱麻，甚至有高耗能的武器正在使用，轰隆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时不时响起……
柯洛知道是谁在外面，毕竟地图和主意都是他给出去的，没道理不知道现在事情的进展。
他垂着眼，将针剂扎在异种的胳膊上，初次因为异种的紧绷导致针剂诶扎进去，但在下一刻，异种闭上双眼，浑身放松地靠在地面上。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我一直在等你。”莱卡恩闭着眼，说着那些伴侣听不懂的话。“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没关系。”即便最开始他并不认为伴侣会回来。
伴侣带着歉意的声音让他的心难安，他并不觉得那需要道歉，他知道的，他知道的。
即便需要他永远留在这里都没关系，伴侣从未隐瞒过他，只是他不想懂而已。
“莱卡恩，我不能带你走。”柯洛将兑换的药剂注射完成，语气冷静得可怕，“我知道你能听懂人类的话，你现在装作不懂，一会儿也知道该怎么做。”
“我需要你带领着你的族群将这里的人都杀光，所有的。你们的目的是复仇，现在只是机会提前了而已，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莱卡恩睁开眼，因为折磨和药物而导致血色遍布的双眼看向柯洛，“那你呢？作为我的伴侣，你要去哪里？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柯洛听不懂他的话，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猜到一些莱卡恩想要表达的意思。
“复仇之后，带着人鱼离人类远远的。”柯洛说完之后顿了顿，“你身上注射的药剂太多了，或许会影响到你的寿命，但应该能活好几年。
复仇之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再被人类关押在小小的笼子里面了。
你是征战海洋的霸主，应该在海洋中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被困在连鱼尾都不能舒展开的水缸中。”
他垂着眼，没有跟异种对视，也没有去看异种此刻的脸色。或许会很平静，也或许会很难看，但是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就像是他一样，虽然刚才很心痛很无助，但他不是照样过来了？无论是在船上的时候还是刚才的告别，他都做得很好。
36完全不清楚事情的发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它没敢出声，也没敢乱飘。
它第一次没有躲在宿主身后，而是静静地漂浮在异种的不远处，看着异种茫然地睁着眼寻求宿主的身影，就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浮萍般无助又害怕，甚至湿润的水珠将那狭长的眼睫打湿……
但在宿主说完之后，他‘望’着宿主的方向，像是从前装不懂的时候一样摇晃着宿主的手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他说：“好。”
…………
跪坐着的男生轻轻地起身，将一张出入卡塞进异种的手中，又将带来的白大褂塞给异种。“衣服穿好。”
即便最开始带着白大褂的作用并不是这个，但现在它所能利用的就只有给异种遮住浑身伤痕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转头走了，就像是来时那般，他的力气也悄无声息。异种渐渐恢复的眼眸恍惚间能看见单薄的身影坚定而稳当地离开观察室，连一次头也没回过。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晕厥感遍布全身，身上的伤也开始隐隐作痛，即便那些伤因为神奇的药剂开始恢复甚至愈合也没能阻止它给异种带来的疼。
最痛的是手臂上的那个细小针孔，就像是扎进了神经一般连带着大脑和心脏都在隐隐抽痛。
莱卡恩死死地看着观察室的顶面，敏锐的五感在此刻变得混沌，那些混乱的脚步声和呼唤声混杂在一起，冲击着头疼欲裂的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几个小时，看起来无比强悍的异种立于水雾之中。
他静立在原地，意识到伴侣真的不会再回来后无声地向着族群而去。
……一人一统无声地走在混乱的研究院中，熟悉路线的柯洛避开了那些混乱，即便耳边的喧嚣声再大他也没有动摇，而是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洛洛……】36总算是消化了这短短几个小时的事情。这场局明显就是早早开始的，宿主很聪明，从一开始见到塔的时候便将计划进行了更改，只是计划中心不在异种身上甚至不在宿主自己身上，所以那些变化才没有被拿出来特意辨别。
在知道小少爷即将来临和其他方势力介入，甚至路言跟其他势力有交集并且‘合作’之后，柯洛的想法更加简单了。
势力繁多意味着变化多，但万变不离其宗，最重要的异种还是在小少爷手中。
而在真的研究开始之前，几方势力的对垒是最好的机会。小少爷有两个人鱼的事情其他势力并不知道，拿来做文章是最优选择。
转移异种与其是说转移不如说是清除其他势力的同时将助手携带异种逃离的消息放出去掩人耳目，再加上宴会之上的遮掩，小少爷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斯里家的人都不是好惹的，他年轻气盛根基不深，与副院长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而严妤给副院长的那些东西都可以作为交易的筹码，让异种变得‘听话’之后，小少爷才会真的放下心防。
而这个时候运送的船已经到达指定地点进行计划，得到消息的哪一方势力都会在此刻转移注意力，第六院的防守才会松懈下来，正好是最佳突破点。
柯洛早早想到了这些，一步一步地假装被推着走，将异种的心神麻痹，让异种安静地在水缸中等着他回来。
甚至让异种心甘情愿地呆在水缸中被摄取样本为他争取时间……
但那是之前的想法，走廊中一片漆黑，柯洛的脸色一片冷然，【莱卡恩知道。】莱卡恩知道一切，这是最难以置信的点。
强大凶悍的怪物为爱甘愿沦为工具，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奴隶般死心塌地地为柯洛“做事”，连失去一切都无所谓，更遑论早早抛却的复仇。
36没有再问，它能感受到宿主低沉的情绪，更无法忘记异种那被抛弃的神情。这些都是作为系统的它所不该明白或是‘理解’的，但在此刻，36觉得自己有些难过。
不仅是因为二者的所为，还有一些其他的，似乎很早很早的，早到它已经‘遗忘’的东西……
——
柯洛将所有的弹药库都检查了遍，路上的人鱼都被拉了壮丁，无数弹药被安装在第六院的那些‘薄弱’位置，在安装的路上，他甚至遇见了裹挟了水雾的莱卡恩。
着急的柯洛停下脚步顿在原地，看着莱卡恩。浑身气势凌厉的异种用那双带着血色而不能视物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而后收回了视线，口中说的话他依旧没能听懂。
他只是在半小时后内竭尽所能将一切炸药安装好，在异种与人鱼们的配合之下远离小岛，将一座被掏空的小岛夷为平地……
海上晨曦缓缓升起，海面上波光粼粼，火红的、热烈的、带着穿透力的日光和爆炸燃烧的火光相互映照着。
当爆炸声平复下来，柯洛坐于不断漂浮的救生船上静静地看着远处。一切已经完结，他该走了。
“等一下。”
柯洛回过头，看见在日光下更加耀眼的塔，“怎么？”
“莱卡恩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他会好好听话的，你大可以放心离开。”塔的脸色很难看，就像是之前柯洛说自己是莱卡恩伴侣时那般。
他眼中的神色在光下很难辨清，虽然语气不情不愿的，但话传递得很全。“还有，他已经可以看见东西了。刚才你们不是遇见了？他看见你了。……告别都要腻歪，人类就是麻烦。”
……柯洛有瞬间的无言，思绪不断翻飞，却被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打破。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达成100%！任务结算中……传送倒计时60、59、58、……】机械音突兀地响起，让柯洛有些怔愣。什么意思？
高度完成？心脏跳动有些不寻常的快，浑身的血液都有些凝固住，柯洛问36，【36，任务为什么会判定成功？】
他已经有了猜想，正因为这个猜想导致他觉得快要晕厥过去，那个是他最开始想过的但未实施的计划！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计划成功进行而感到心脏被撕裂一般疼痛。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莱卡恩。
他恍惚间听见36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洛洛，反派已经死亡，人鱼不可能再组成复仇联盟毁灭小世界，系统也因此判定任务完成了……】
莱卡恩？“你说谎，莱卡恩呢？喊他来见我。”柯洛双手紧握，整个人都在发抖，“你让他来见我！”
塔虽然对这个要求很无奈，但依旧试着感应了一下，但他的面色渐渐的变得很奇怪，“我找不到他。”
之前都能感应到的存在，现在那个感应越来越弱，甚至方位也变得飘忽，就像是整个人散开了似的！
身为族长继任者，一个凶残暴虐的异种，脾性冰冷天生无感的莱卡恩居然愿意为了一个人类去死……
塔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甚至无法顺利表达自己猜到的这个原因。
“莱卡恩！”柯洛高声呼唤着，他朝着那边破败的小岛看去，期待着那个乖得跟小狗似的异种能够出现在眼前，“莱卡恩！！！”
不要！不能！为什么要那么听话？为什么要自作主张？他没有要莱卡恩去死，他不需要这么高的任务完成度……
空荡荡的海面上只有漂浮上面的破碎衣物和被炸得七七八八的小岛，除开染上血色的白大褂和刺目泪流的反射光之外，目光所及之处再无一丝白。
【10、9、……3、2、1。】冰冷的机械音结束的那一刻，柯洛眼前一黑，所有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复仇联盟（二十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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