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注意你的言行》南枳客

76、番外1-放慢的假期 大概就是x

　　报完志愿后第2天，周诺仪就订好了去南方的车票，要转乘好多次，很麻烦。
　　“我还是头一回自己买票……啧，麻烦死了。”周诺仪把手机扔给许驿晟，自己一下子躺在床上。
　　“嘶……”手机一下子砸到许驿晟腹部，许驿晟抽了口气，抬眼看向周诺仪。
　　周诺仪嬉皮笑脸的看向他，眼底没有丝毫歉意。
　　“坏死了。”许驿晟没有多责怪，只是像小孩子抱怨一样，吐出这么一句话。
　　高考后，时间像是被人调好，之前被虚度的时间似乎都在这一个假期补回来。
　　两人无所事事，每天待在楼上发霉。
　　许驿晟还经常去林姐店里，周诺仪就不一样了，除了偶尔反驳不过，硬被许驿晟劝下楼去体育馆打羽毛球，再不下楼。
　　“手机真是社会毒物……”周诺仪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高考后确实手机自由了，也不像人了。
　　心里按捺不住，又不想去周边转，商场游乐园都玩腻了，只好等填完志愿，再没有忧虑时去旅游。
　　“也不知道哥哥他们准备好没有……”周诺仪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别愁他们，”许驿晟安排好大部分事务，把两人手机全部关机放在一边，极自然的摘下眼镜。
　　“诶？”周诺仪还没来得及反应。
　　许驿晟俯身压下来：“干点正事？”
　　眼镜都摘了，干什么正事不必多说。
　　“你前两天还说我，明明最馋的是你自己……嗯，错了轻点……”周诺仪认错态度一流。
　　周诺仪的睡裤很宽松，不仅穿着舒服，穿和脱也都很容易。
　　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
　　……
　　“大下午的，你真是……”周诺仪懒得再动手收拾，被许驿晟连人带被子抱在地毯上，看着他换床单，喷香水。
　　“以后再也不会在这间屋子里瞎搞了，床太大，换床单真不方便。”许驿晟追悔莫及，收拾好一切后，又把周诺仪搬回床上。
　　“快睡了，明天6点多就要出发……你联系我哥他们了吗？他们收拾好了吗？”周诺仪把整张被子都裹到自己身上，从床头滚到床尾，最后又滚回许驿晟身边，碰碰他的大腿。
　　“等等，在开机。”许驿晟左手拿着手机，右手下意识在兜里掏。
　　“不许抽烟，明天就要去外地了，适应不了气候会生病的。”周诺仪语气很诚恳。
　　“我不是三岁小孩了。”许驿晟很无奈，他其实没那么大烟瘾，刚才真的只是顺手。
　　“那也不许，你就算二十三岁也归我管，三十三岁也归我管……”周诺仪就这么10岁10岁叠加，像苍蝇，嗡嗡嗡……
　　“行了，”许驿晟忍无可忍，伸手捂住他的嘴，“我哪能活到103？”
　　“哦，”周诺仪一下子环紧许驿晟的手臂，“那我不管，反正我管你一辈子。”
　　许驿晟垂眼扫向他，目光在他白纤的右手上停了几秒，忽然感觉……
　　好像有点空。
　　他撇开目光，给周诺仪手机上备注“哥哥”的人打去电话。
　　说起来也真够巧的，刚拨号出去，手机屏幕上的显示“已响铃”，门口门铃就被按响。
　　“wow。”周诺仪感叹道。
　　“我去开门，你先穿条裤子。”许驿晟说着，拿起床头的眼镜戴上。
　　“我很快的，”周诺仪在他说话间就已经套好了裤子，踩上拖鞋，一边穿睡衣一边向门口走去：“来了——”
　　……是挺快的。
　　“哥哥——卧槽，帅哥你谁？”
　　行李箱滚动的声音，周若然和江寻洲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周若然还是黑发，但后脑勺发尾处漂染了一截银白，像是墨色瀑布末端凝结的冰霜。而江寻洲更夸张——他顶着一头完整的银白发，在客厅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种不羁的锐利感。
　　“嗯？”许驿晟也顿住了，“哥，你们染头发了？”
　　“这不废话吗？”周若然戴着口罩，被两人紧盯的目光看得不太自在，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头发长了，想剪，顺便就染了。”
　　“你哥说他头发长想剪，”江寻洲语气里满是骄傲，像展示杰作的艺术家，“我顺手就给他染了。怎么样？我这手艺不错吧？”
　　“好看！厉害！”周诺仪眼底是快要溢出的羡慕，他凑近看了看周若然发尾的渐变，又盯着江寻洲的全头银白，“我也想……”
　　“你不想。”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在客厅里形成奇妙的回音。
　　短暂的寂静。
　　“啊？为什么？”周诺仪被他们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天条。
　　“我有点想象不到。”江寻洲实话实说。他确实无法在脑内把周诺仪那头温暖的浅棕色头发替换成任何其他颜色——那就像把向日葵染成蓝色，虽然可能也好看，但总觉得不对劲。
　　“作为兄妹三个里唯一一个继承任女士优良发色基因的人，”周若然补充道，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你该为你的发色骄傲。”
　　“不可以。”许驿晟没多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你不想。”
　　“哦。”好在周诺仪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那种想法。
　　浅棕色头发是周诺仪的特征之一，还有脸上的三颗痣。
　　但凡少去任何一项都不叫周诺仪
　　“我没想到江哥你还会染头发。”许驿晟把手环在胸前，想尽一切办法转移话题。
　　“他初中辍学专门学过美容美发，每天还抱着他那破吉他，幻想音乐梦生根发芽。”周若然摘掉口罩，暗戳戳的嘲讽江寻洲。
　　偏偏江寻洲特别配合：“嗯，是，差点被我妈打到头顶开花。”
　　……？两个神经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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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天早上。
　　“啊——”周诺仪伸伸懒腰，困得要命。
　　感觉不管几点睡，只要6点起床就会困。
　　他比许驿晟还早起了半个小时，专门为了打理头发。
　　“这是干嘛？弄一头发卡。”许驿晟都是算清醒，他伸手摸摸周诺仪的后颈，在他嘴角落下极轻的一吻。
　　“哪有一头，三个而已。”周诺仪用皮筋在后脑处扎起一个小揪，“头发睡翘边了，没办法。”
　　许驿晟的手顺势滑进他的衣领，轻轻勾住他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那条？”
　　“平时都戴的，但今天要出去，我特意摘了，去水边玩，肯定要摘项链，我怕丢。”
　　“这么宝贝啊？”
　　“宝贝送的，当然要宝贝，”周诺仪笑着说，踮起脚尖凑近许驿晟。
　　呼吸交缠，距离缩进。
　　“宝贝什么啊宝贝，珍惜我们的时间啊，宝贝们。”江寻洲贴着面膜冲进卫生间，“小诺仪大早上的别点火了。”
　　周诺仪几乎一下子退开，像受惊的猫，心跳半天没缓下来。
　　“抱歉啊，只能这么提醒了，你哥还有5秒到达战场。”江寻洲压低声音说完这句，顺手圈住周诺仪的肩膀就往客厅拽，语气异常浮夸，“来啊小诺仪，江哥给你抹防晒。
　　“哎，我头发！别压我头发！”周诺仪没反应过来，就被半拖半拽到卫生间门口，一抬头看到一脸嫌弃的周若然。
　　“大清早发什么疯？滚开，别挡门口。”
　　许驿晟识趣的出了门。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4个大男人才出发，如果不是周诺仪强烈拒绝，江寻洲还想给他画眼线。
　　“没办法啦，小诺仪皮肤太好了，像个娃娃……bjd娃娃你们知道吗？真的很像。”
　　有江寻洲这个装满话题的人，周诺仪也时不时活跃气氛，一路上也不算太无聊。
　　兜兜转转，终于到了旅店。
　　门被轻轻推开，海风裹着潮湿微咸的气息先一步涌入，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哇——”周诺仪几乎是扑到落地窗前的，整面玻璃外，是毫无遮挡的辽阔海面。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上，碎金一般跳跃着，延伸至天际，与淡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这视野，绝了！”他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订的是家庭式海景套房，两间卧室，共享一个宽敞的客厅和这个巨大的观景阳台。
　　许驿晟把两人的行李箱靠墙放好，走到周诺仪身边，也望向那片海。“还不错。”
　　“何止不错！”周诺仪转身，背靠着玻璃，“这比我之前想象的还好！”
　　周若然和江寻洲进了另一间卧室放行李，隐约能听到周若然在抱怨江寻洲带的东西太多，而江寻洲则在油嘴滑舌地辩解什么都是必需品。
　　很快，那两人也走了出来。江寻洲伸了个懒腰，银白的头发在室内光线下依然醒目：“可算到了，这一路转车转得我头晕。小诺仪，怎么样，江哥挑的这地方？”
　　“特别好！”周诺仪毫不吝啬夸奖。
　　“那当然，攻略看了半个月呢。”江寻洲得意地挑眉，走到迷你吧台前看了看，“喝点什么？……啧，只有水和茶包。晚点下去买。”
　　“先收拾东西吧，”周若然比较务实，已经开始检查房间设施，“休整一下，傍晚没那么晒了再出去。”
　　许驿晟点点头，拉着还趴在窗边看海的周诺仪回房间。他们的卧室同样有一扇能看到海景的窗，只是稍微小些。
　　周诺仪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动作慢吞吞的，心思显然还在外面那片蔚蓝上。
　　“防晒霜带了吗？”许驿晟问，手里已经拿出了自己那瓶。
　　“带了，江哥早上塞给我的那支。”周诺仪指了指洗漱包。
　　“那支可能不够，”许驿晟走过来，把自己那支也放进周诺仪随手带的背包侧兜，“紫外线强，记得随时补。帽子、墨镜也带上。”
　　“知道啦，许妈妈。”周诺仪拉上行李箱，笑着凑过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怎么比我还操心。”
　　许驿晟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没说话。
　　他确实操心，尤其是在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周诺仪又总是对新鲜事物充满过度热情，他得看着点。
　　简单归置好行李，四人又在客厅汇合。决定先小憩片刻，等日头偏西再行动。
　　周诺仪起初说不困，精神亢奋地刷着手机查附近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但躺回床上没多久，在规律的海浪背景音和空调舒适的凉风里，眼皮就开始打架。
　　许驿晟侧身看着他渐渐睡熟，呼吸变得绵长，才轻轻起身，掩上门走到客厅。
　　周若然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工作上的收尾事宜，江寻洲则戴着耳机，靠在另一头打手游，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
　　见许驿晟出来，周若然抬眼：“睡了？”
　　“嗯。”许驿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桌上酒店提供的旅游指南翻看。
　　“让他睡会儿，早上起得早，路上也折腾。”周若然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晚上想吃什么？海鲜大排档？”
　　“可以。”许驿晟没什么意见，他看了眼指南上标注的附近餐厅和夜市，“听说码头那边的夜市很热闹，种类也多。”
　　“行，那就去码头。”周若然拍板。
　　下午四点多，阳光的锐气减弱，给海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橙色。
　　周诺仪被许驿晟叫醒，迷迷糊糊洗了把脸，彻底清醒后，迫不及待地催促大家出门。
　　傍晚的海边果然舒服许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闷热。沙滩上人不少，有拍照的游客，有追逐嬉闹的孩子，还有人在浅滩踏浪。
　　周诺仪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是自由和放松的味道：“这才叫假期！”
　　许驿晟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人的鞋和背包，看着他像出笼小鸟般的背影，嘴角也不自觉带了笑意。周若然和江寻洲走在稍后一点，江寻洲举着手机，大概是在拍视频或者照片。
　　“许驿晟！快来！”周诺仪回头喊他，指着被海浪推上岸的一个白色贝壳，“这个好看！”
　　许驿晟走过去，弯腰捡起来，用矿泉水冲掉沙粒，贝壳在夕阳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嗯，是挺好看。”
　　“收着收着，”周诺仪眼睛弯起来，“带回去当纪念品。”
　　他们在沙滩上走了一段，直到周诺仪的短裤边被溅起的浪花打湿了一小片，才意犹未尽地上岸，冲洗干净脚上的沙子，穿上鞋，朝着码头夜市的方向走去。
　　夜市果然热闹非凡，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找到一家有空位的露天大排档坐下，又点了几样硬菜和啤酒。江寻洲对着菜单一通勾选，全是螃蟹、皮皮虾、烤生蚝。
　　周诺仪刚想凑过去说“这个我要吃”，就被许驿晟轻轻按住肩膀。
　　“你忘了？”许驿晟低头看他，声音不大，只有两人能听见，“海鲜过敏。”
　　周诺仪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
　　“哦对……”他有些懊恼地缩回手，眼巴巴看着江寻洲点了一桌。
　　周若然抬眼，对服务员补了一句：“再加一份蒜蓉炒生菜，一份蛋炒饭，不放海鲜。”
　　“哥……”周诺仪眨眨眼。
　　“看什么看，又不是第一次出来吃饭。”周若然语气淡淡的，“你自己记不住，我还记不住？”
　　江寻洲这才反应过来：“哎呀小诺仪你海鲜过敏？那这一桌……”
　　“你们吃你们的。”周诺仪摆摆手，倒也没什么失落感，“我吃蛋炒饭就行，再蹭点生菜。”
　　许驿晟没说话，只是拿起菜单又看了看，问服务员：“有烤鸡翅吗？羊肉串也行，不放辣。”
　　“有。”
　　“一样来几个。”
　　服务员记下，走了。
　　冰凉的啤酒上桌，江寻洲给每人倒了一杯。周诺仪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盘刚端上来的椒盐皮皮虾上瞟。
　　许驿晟注意到他的目光，没说什么，只是夹了一筷子生菜放进他碗里：“先吃点垫垫。”
　　烤鸡翅和羊肉串很快上来，冒着滋滋的油香。周诺仪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孜然的香气在舌尖炸开，立刻忘了刚才对海鲜的惦念。
　　“这个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眼睛亮起来。
　　许驿晟看他那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江寻洲一边剥螃蟹一边感慨：“小诺仪你这体质也太亏了，海边不吃海鲜，等于白来。”
　　“那不一定。”周诺仪晃了晃手里的烤串，“这不也挺香的嘛。”
　　他一边说着，在桌子底下，悄悄用膝盖碰了碰许驿晟的腿。
　　远处，海浪声隐约传来，温柔地包裹着这片灯火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