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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责任 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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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比照进来的光更强烈。
许驿晟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意识像是被一点点注入的,许驿晟后知后觉身边是空的。
“诶?你醒啦……”周诺仪的语气很自然,他此时正坐在床边,桌子上摆着大风扇,“呼呼”地吹。
“嗯。”许驿晟的视线有点模糊,他捶了下头,周诺仪适时的递来眼镜。
“谢谢。”许驿晟接过眼镜戴上,看清后才觉得不自在。
周诺仪已经穿好衣服了,除了脖子上多出几片可疑的创口贴,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
而他……
露在被子外的胳膊被风吹得有点凉,许驿晟略微心虚的看向枕边已经被叠好的衣服。
“你有不舒服吗?”许驿晟穿好所以衣服才敢揭开被子。
“有点疼,不过还好,”周诺仪如实回答,“坐着的时候很明显……你呢?昨天喝了那么多酒。”
“头疼。”许驿晟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不满的哼了一声,“我再也不喝酒了……”
“头疼的话,那我把风扇调小一点。”周诺仪说着,将风扇的分级调到“一”。
“你要不要喝蜂蜜水?我晾在厨房了,现在应该是温的。”
“我不喝。”许驿晟坐起来缓了一会儿,头又晕又疼。缓过来之后,为了找回某种急需挽回的气势,他冲着周诺仪招了招手:“过来。”
“我是狗吗?你勾一勾手指我就得过来?”周诺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走过去。
“坐。”许驿晟腾出一片空地,等周诺仪坐稳后才把人揽过来。
“干嘛啊……”强撑一早上的镇定瞬间被打破,周诺仪微仰着头,方便许驿晟动作。
现在的样子……和某个混乱的片段特别像。
许驿晟克制住脑中胡乱的想法,推起周诺仪的上衣,仔细检查他皮肤上的每一处痕迹。
“疼吗?”许驿晟仔细看完后将他的衣服放开,整理。
明明很平淡的姿态,出口的话却让人脸红心跳:“好像有点肿了。”
“哦……”周诺仪有点不自在,“这和被猫猫狗狗抓了咬了不是一样的吗……”
“……”
为什么总感觉这个话听起来怪怪的?
“你不后悔吧?”许驿晟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周诺仪不被压着。
“我不后悔啊,自愿的为什么会后悔……”周诺仪揽紧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颈窝。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靠着。
“中午去看爷爷吧?顺便送个饭。”
“我能和你……”
“能,一起去。”许驿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不是啦,”周诺仪被他的反应逗笑,“我问的是我能和你一起做饭吗?我可以做白菜豆腐汤。”
“哦抱歉,”许驿晟也被自己蠢笑了,“被昨天整的有点应激了。”
“我以为你装什么关键词了。”周诺仪垂眼,看向他的眼睛。
“干嘛?”许驿晟揽在他腰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不干嘛。”周诺仪凑得更近了些,“想吻你。”
两人又黏糊了小半天才想起来做饭。
“别放太多油,滴两三滴就行了,盐也别放太多,尽量清淡一点。”许驿晟在案板上切豆腐,让周诺仪准备汤。
“嗯。”周诺仪听着许驿晟说话,尽量少放了调料。
饭做好后收拾厨房,真正出发已经将近11点。
“啧,”许驿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简单评价道,“完了。”
“没完没完,”周诺仪又检查了遍钥匙,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出门。
“明天不能这么磨蹭了,”许驿晟拎着保温桶,让周诺仪走在自己前面,“早点起来炖条鱼。”
“我也想吃鱼肉……”
公交车的摇晃并未减轻许驿晟的头痛,反而让胃里残留的酒意和未曾完全平复的心绪搅和在一起,更加难受。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脸色在车厢并不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周诺仪担忧地看着他,手指悄悄勾住他冰凉的指尖,小声问:“很难受吗?要不……靠着我睡会儿?”
许驿晟没睁眼,只是摇了摇头,手指却下意识地回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
车子停靠在医院附近的站台。两人下了车,消毒水和各种药剂混合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将人从夏日的喧嚣拉入一个充满紧张与压抑的空间。
许驿晟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些,周诺仪紧紧跟着,穿过嘈杂的门诊大厅。
电梯缓缓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沉默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许驿晟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许驿晟先去找了主治医生。周诺仪等在走廊拐角,看着许驿晟和医生低声交谈的背影。医生表情严肃,时不时摇头,手指在病历上点着什么。许驿晟背脊挺得笔直,听得非常认真,偶尔点头。
过了一会儿,许驿晟走回来,手里捏着一张缴费通知单。他走到周诺仪面前,声音比刚才更哑:“爷爷暂时稳定了,但还要观察。钱……”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把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折好,塞进了裤兜深处。
“能进去看看吗?”周诺仪问。
许驿晟摇摇头:“有探视时间限制,现在不行。姑姑在里面。”
正说着,监护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面容憔悴、眼睛红肿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正是许驿晟的姑姑。她看到许驿晟,眼泪又涌了上来:“小晟……你来了……”目光随即落到周诺仪身上,愣了一下。
“姑姑,这是我同学,周诺仪。”许驿晟介绍道,语气平静。
“阿姨好。”周诺仪连忙礼貌地问好。
姑姑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又看向许驿晟,欲言又止:“钱的事……”
“我知道,姑姑。”许驿晟打断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会想办法。您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脸色很差。”
姑姑看着侄儿沉稳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惭愧,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去给阳阳做饭。你……你也别太熬着。”
送走姑姑,两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许驿晟仰头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疲惫的阴影。
周诺仪坐在他身边,看着那张笼罩在愁云下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他悄悄伸出手,覆在许驿晟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许驿晟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没睁开眼,却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握在了掌心,力道很大,周诺仪但手被握的有点疼。
“会好的,阿晟。”周诺仪轻声说,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爷爷会好起来的,钱……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解决的。”
许驿晟依旧没睁眼,只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探视时间很短。隔着厚厚的玻璃,只能看到爷爷身上插满了管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监护仪上跳动的线条和数字成了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迹象。
许驿晟站在玻璃前,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周诺仪站在他身后半步,默默陪伴。
从医院出来,已是午后。阳光炽烈,晃得人睁不开眼。
“饿不饿?”许驿晟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语调,但难掩疲惫。
“有点。”周诺仪老实点头,早上吃得简单,又折腾了一上午。
两人在路边找了家干净的小面馆。面端上来,热气腾腾。许驿晟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挑着面条。周诺仪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到他碗里:“多吃点,你脸色不好。”
许驿晟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低头慢慢吃掉了那个煎蛋。
吃完饭,许驿晟说要去林姐店里一趟。周诺仪知道他是想去商量借钱的事,没有多问,只是说:“我陪你。”
午后客人不多。看到两人一起进来,林姐有些惊讶,尤其是看到许驿晟眼底的红血丝和掩饰不住的倦色。
“林姐。”许驿晟开门见山,“我想预支下学期的工资,还有……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爷爷住院了,需要钱。”他说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刻意放低姿态,只是陈述事实,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林姐愣了一下,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关切地问:“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她了解许驿晟,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开口。
许驿晟简单说了情况。林姐听完,二话不说,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我手头能动的一些,你先拿着应急。工资的事好说,不够我再想办法。”
“谢谢林姐。”许驿晟接过,声音有些发哽。
“说什么谢,”林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周诺仪,眼神柔和,“你们两个,好好的,互相照顾。有事别自己硬扛。”
从店里出来,许驿晟手里攥着那个信封,分量不轻。这能解燃眉之急,但后续……依旧是沉重的负担。
“我会尽快还的。”许驿晟低声说。
“嗯,我知道。”周诺仪点头,“我们一起。”
两人慢慢往回走。夏日的午后,树影婆娑,知了在枝头不知疲倦地鸣叫。
“明天,我们早点起来,”许驿晟忽然说,“炖鱼汤,爷爷醒了可以喝点流食。阳阳也喜欢。”
“好。”周诺仪应道,嘴角微微弯起,“我跟你学。”
日子还要继续,难关还要闯。但至少此刻,他们握着手,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走在同一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