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幸运星（4） 你才是要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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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周诺仪停课结束再来学校时，柴辉又闹了件大事。
周诺仪脸上的伤口还没好彻底，结的痂还没褪下，毕竟是脸上的皮肤，还是要注意点，万一留疤就不好了——周诺仪这么注重形象的人，脸上留疤怕是能要他半条小命。
刚好许驿晟有瓶祛疤的药水还没用完，这个牌子的他经常用，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许驿晟打算先找出来，明天一早给周诺仪。
药箱里的瓶瓶罐罐太多，许驿晟先把几瓶跌打损伤喷的药放到一边，又去箱底翻找。
“你好像真的很关心周诺仪。”文思小步挪过来，指了指地上放着的药瓶，“我看看可以吗？”
“可以……左边那个箱子不要动。”许驿晟瞥了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怪不得上次周诺仪叫你许医生，你的腰真的好全。”文思是独生子，娇生惯养久了，从小到大应该没受过什么伤，当然不懂许驿晟这种人。
这还是上次周诺仪告诉他的，说这个宿舍的空床其实有人的，但因为受不了柴辉的脾性，宁愿让父母在外面租房。而文思之所以雷打不动，是因为柴辉根本不敢动他。
领导的儿子就是好啊……
“不是很全，就一些治外伤的，其他都是治感冒高烧。我初中不太老实，也经常打架。”许驿晟笑了笑，把药都整理好。
“啊？看不出来啊。”文思坐回自己床上，抿了口热水，“对了，我可能要办理走读了，对不起。”
“嗯？”许驿晟合上药箱，“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走了，就只剩你和……”文思话音未落，门口传来柴辉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知道在和谁交谈：“去他的，被那傻币打破相了，今天还敢瞪我，上赶着找死，哪天挑个好日子给他点教训，上次在走廊没打够，我看出了学校谁还护着他。”
许驿晟头都不回，不知道是在回应文思还是指柴辉刚说的：“这个没关系，我有办法解决。”
“你说的办法是……”文思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柴辉已经进了门，他只好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端起盆准备去洗漱。
柴辉第一眼便看到地上的瓶瓶罐罐，顿时一股无名火：“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驿晟站起身，蹲的久了，腿都有些发麻，但这不影响他“办正事”，“就是恭喜你，停课回来了。”
柴辉被他激上头，一脚踹翻地上的药瓶，叮叮当当一阵响：“我收拾他没收拾你是吧？”
文思顿住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走。
“貌似是他收拾你呢。”许驿晟靠在床架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脸上彻底没了笑，“三挑一也没赢啊，打单挑岂不是更没胜算了？”
“你再说一遍？”
“有什么好重复的，我的话很难理解吗？硬装会遭报应的，”许驿晟脸上挂上讽刺的笑，“而且你打球打架都很菜，确实一点面子也没有。”
“找死啊。”柴辉逼近一步，用力扯到许驿晟的领子，“老子在这儿就能收拾你。”
“我很期待呢。”
柴辉顿住动作，忽然发现许驿晟在看他，那双眼睛隔着镜片直直地望过来，黑色瞳孔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一片深黑。
但此时他也顾不上了，许驿晟是个心机重的人，这他倒是能看出来，不过挨打的时候他能算到哪里呢？这么想着，他死死抓着许驿晟的衣领，另一只手抡起来，一拳砸在许驿晟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
许驿晟的头偏过去，眼镜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落地。
文思在门口彻底呆住了，手里的盆“哐当”掉在地上，突然看到许驿晟给了他个眼神。
文思人如其名，还是很聪明的，他转身去墙边找到紧急按钮，按下去。
柴辉扯着许驿晟的领子把人往墙上掼了一下，许驿晟的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了一声。柴辉见他不还手，胆子更大，另一只手抡起来又是一拳，砸在许驿晟的肩膀上。许驿晟侧过身护住头，手臂挡在脸前，整个人缩在墙角，任他打。
柴辉边打边骂，越骂越难听。“你他妈刚才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说了？”柴辉一拳砸在许驿晟护着头的手臂上，“起来啊，起来说啊。”
又一拳落下来，砸在腰侧。
讲真的，柴辉的全靠蛮力，这一拳砸到旧伤的位置，有点超出许驿晟的预料。疼一下子从腰侧漫开，沿着后腰往上爬，他后背贴着墙蹭了一下，整个人往下缩了缩。
走廊里传来急急的脚步声，直冲他们这边。
柴辉还没听见，骂骂咧咧地又抬起手，门被推开了，宿管老师冲进来：“柴辉！”
柴辉的手停在半空，转过头，脸刷地白了。
宿管老师一把把他扯开，力气大得柴辉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阴了：“他先骂我的！他先挑衅的！你们调监控！”
保安后一会儿才到，按住柴辉。
宿管老师蹲下来看许驿晟，许驿晟靠在墙边，慢慢把手臂放下来，嘴角破了一块，额角蹭红了，疼痛让他有点没回神。
“能站起来吗？”宿管老师问。
许驿晟撑着墙按在腰侧慢慢直起身，站直之后放下手，垂在身侧。
宿管老师看了看他，又转头看文思：“怎么回事？”
文思站在墙边，声音还有点抖：“柴辉一进门就踹许驿晟的药箱，然后揪着他领子打，许驿晟一下都没还手。”
“你！”柴辉被保安按着，挣扎着想站起来，“你装什么好学生，刚刚还拽的很！”
“你闭嘴，”宿管大爷气的发抖，“才刚结束停课回来，你是彻底不想念了？！带到楼下，我现在就给你们校长打电话，我看看这学生是谁能管。”
这么晚校医室也关门了，许驿晟反复劝宿管大爷才打消把他送去医院看看的念头。
柴辉这次彻底栽了，停课刚结束又打人，轻则记大过，重则劝退。不管是哪种，以后都没法再在学校里横着走了。
不会再有人找周诺仪麻烦。
“你先别回这间了，今晚换个宿舍，现在跟我下去办个手续。”
“好。”许驿晟看向文思，“帮忙收拾一下可以吗？麻烦了。”
文思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许驿晟这一套，只愣愣点头：“哦。”
这一切都很顺，不过许驿晟没想到……换宿舍竟然能换到周诺仪这间。
“他以后就住你们这间，刚好有个空床。一会儿把东西带过来，晚上就能住。”宿舍里其他人都在洗漱，宿管大爷和宿舍里唯一的人——周诺仪解释，许驿晟面对着墙，终于后悔了。
宿管大爷又交代了两句，什么“明早去政教处”“今晚先休息”，许驿晟嗯嗯啊啊应着，心里只盼着大爷多说几句，多说几句也行。但大爷很快就走了，门在身后合上，宿舍里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啊，突然进来我以为要没收我手机，你站着干嘛啊？怎么突然换宿舍了？”周诺仪还没看到他的脸，喋喋不休说着。
许驿晟没转身，抬手把额角蹭红的那块往墙那边偏了偏，声音尽量平稳：“柴辉又打人了，宿管让先换一间。”
“谁？打谁？”周诺仪从床上坐起来，拖鞋都没穿就下了地。
“打……文思。”
如果以前宿舍里还有第四个人就好了……
“文思？”周诺仪的声音里满是困惑，“柴辉打文思？他疯了？他不知道文思他爸是谁？”
“嗯，可能疯了吧。”
“文思人呢？他没事吧？”
“没事，没怎么打到。”许驿晟抬手按了按腰侧，怕周诺仪发现又收回手，“宿管让我先搬过来，文思那边……他家里人会处理。”
“……”周诺仪突然安静了，许驿晟诧异转头，这才看见他已经睡了。
“你……”许驿晟看着周诺仪，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困了。”周诺仪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不再理他。
许驿晟叹了口气，周诺仪这个反应，多多少少猜出来了。过了几分钟，周诺仪那个被窝还是一动不动，好像真的没有再理他的打算。
“周诺仪。”
一片寂静。
“诺诺。”许驿晟叫他昵称，“我承认。”
“柴辉打的是我。”许驿晟说，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文思没挨打。我故意激柴辉，故意不还手，宿管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他单方面打我。”
“许驿晟，”周诺仪第一次用这么凶的语气，“你疯了吧。”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数学好的不行，什么都能算，算定了柴辉打你，算定了他挨处分，你怎么不算算……”周诺仪把头埋进枕头，声音低下来，“怎么不算算我什么感受……”
“我真的错了，”许驿晟走到床边摸摸他的头，“这个我也算到一点，你这么在意形象的人，脸上受伤很难受，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天一直戴口罩。”
“我没说这个。”
“我知道啊，但是你想想，你最开始打柴辉不就是因为我吗？篮球赛让他丢脸所以报复，都是因为我，所以我想把属于我的仇恨拉回来，让他别再欺负你，向楠洛雨笙，或者其他人。”许驿晟一下下顺着他后脑勺的头发。
“你不怕他报复吗？他这种人出了学校会变成什么样，你敢赌吗？今天敢打人，他被开除以后就敢拿刀——许驿晟，你可不可以不要总自作主张啊。”周诺仪还是很气，但态度缓和了一点，舍得抱怨他了。
只要周诺仪没到一直沉默的程度，就可以哄好。
“我初中打过很多架。”许驿晟忽然说，声音低了一点，“我知道怎么挨打不伤要害，知道怎么收场，我今天做的是有把握的事。”
周诺仪安静了一会儿，许驿晟的指尖还停在他后脑上，顺着头发的方向一下一下轻轻捋着。
“你初中……为什么打架？”
许驿晟犹豫了很久，这才开口：“初中寄宿，没人管。宿舍里有人找茬，我就打回去。打多了就知道，哪儿挨一下疼三天，哪儿挨一下看着吓人其实没事。柴辉今天打的那几下，看着厉害，其实都不在要害。腰上那下是意外，但也在预估范围内。”许驿晟揉了揉他的脸，“你才是要害啊，不生气了，嗯？”
“你少来。”周诺仪声音闷闷的，凶不起来了，底气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许驿晟没再说话，手从脸颊滑到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你把衣服脱掉，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伤。”周诺仪坐起来，给许驿晟腾出位置。
许驿晟的手从周诺仪后颈上收回来，愣了一下：“什么？”
“衣服脱掉，我看看。”
“不用。”许驿晟试图拒绝。
“脱啊。”周诺仪说。
“不用看，没多大事。”
“你脱不脱？不脱我帮你脱。”
许驿晟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人说到做到，真会动手来扯他衣服。他叹了口气，把校服外套先脱了搭在床架上，然后抓着自己T恤下摆往上掀。
“喏。”许驿晟把后背露出来，“好了？”
“我去拿药。”周诺仪快速下床拿药，随后返回，“趴下。”
周诺仪话音刚落，舍友推门进来：“周诺仪你吃不吃炸串啊？我要点夜宵。”
“不用了，”周诺仪打了个哈欠，低声对许驿晟重复，“趴下。”
“周诺仪——”许驿晟一脸无奈。
“那我下单了，就我自己吃，你们别到时候闻着香又抢。”
“吃吃吃，你点你的。”周诺仪头也不回地打发他。“你趴不趴？”
“你正常点。”许驿晟压低声音，“别人看着呢。”
“没有别人啊，笙笙！你那个小冰箱里有冰袋吗？”
所以……洛雨笙一直都在？许驿晟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他猛地回头，洛雨笙正靠在上铺的床头看手机，耳机挂在脖子上，一副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感觉到许驿晟的视线，洛雨笙抬了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没有。”
许驿晟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你怎么不早说他在。”
“你又没问。”周诺仪理直气壮，挤了药膏往他背上涂。
刚刚那么拉下面子哄周诺仪……够丢脸的，还好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