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妄归墟》茶坞也

22、寒峰秘境起风波

　　苍梧山脉的雪终年不化，峰顶的积雪压得松枝弯垂，冰晶在烈阳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却驱不散半分山涧里的凛冽寒气。

　　沈烬裹紧了身上略显单薄的玄色外袍，指尖早已冻得泛青，却依旧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秘境地图。地图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卷起毛边，标注着“寒峰秘境”入口的红点，此刻正与前方峡谷中隐隐波动的灵力场重合。

　　他是三天前从宗门藏经阁的暗格里偷出这张地图的。作为青云宗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沈烬向来独来独往，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连一同居住的外门弟子都不敢轻易招惹。没人知道，这具少年躯体里，装着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已经三年，沈烬依旧没能融入分毫。他厌恶这里等级森严的规矩，厌恶那些弟子看向他时或轻蔑或漠然的眼神，更厌恶这具身体原主留下的、挥之不去的懦弱印记。在他原来的世界，他是站在顶端的决策者，从未尝过如此仰人鼻息的滋味。修仙？长生？于他而言不过是困缚自由的枷锁，若不是为了获得足够的力量离开这令人窒息的青云宗，他连片刻都不愿停留。

　　“寒峰秘境百年一开，传闻内有上古修士遗留的机缘，只是凶险万分，连内门弟子都不敢轻易涉足。”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却让沈烬瞬间皱紧了眉头。

　　他猛地转身，看清来人时，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来人一身月白道袍，腰束流云玉带，墨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清俊温润，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又是沈妄，沈烬厌恶的想，“与你何干？”沈烬的声音冷硬如冰，没有丝毫客气。他侧身想绕过沈妄，却被对方轻轻侧身拦住了去路。

　　沈妄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目光落在他冻得发红的耳尖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秘境之中冰寒更甚，且妖兽横行，你修为尚浅，孤身前往太过危险。”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厚实的白狐裘，递到沈烬面前，“此物能御严寒，你带着吧。”

　　白狐裘质地柔软，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件不错的法器。可沈烬看都没看，抬手就挥开了他的手，语气愈发不耐：“沈师兄还是管好自己吧，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他的动作幅度不小，沈妄手中的白狐裘“啪”地掉在雪地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周围几个恰好路过的弟子见状，都停下了脚步，眼神里满是惊讶。谁都知道沈妄性情好，从未有人这般不给面子，更何况对方只是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沈妄却毫不在意，弯腰捡起白狐裘，拍了拍上面的雪，依旧固执地递到沈烬面前：“寒峰秘境不比别处，你修为刚到炼气三层，连基础的御寒法术都未能纯熟，强行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若是担心宗门规矩，此事我可替你担着，只你需答应我，万事以安全为重。”

　　“自寻死路也是我的事，沈师兄未免管得太宽了。”沈烬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还是说，沈师兄觉得我一个外门弟子，不配染指秘境中的机缘？”
　　沈妄的好意，在他看来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这种怜悯，比那些轻蔑的眼神更让他难以忍受。
　　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只留下一道孤寂而倔强的背影。

　　沈妄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件白狐裘，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旁边有相熟的内门弟子走上前来，不解地问道：“沈师兄，你何必对一个外门弟子如此上心？他既然执意要去，生死有命，与你何干？”

　　沈妄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将白狐裘收入储物袋，目光依旧望着峡谷深处。
　　“罢了，我随他去看看吧。”沈妄低声自语，身影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他不敢靠得太近，怕引起沈烬的反感，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暗中护他周全。

　　峡谷深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冰冷的寒气几乎要将人的血液冻结。沈烬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抵御着寒气，脚步却没有丝毫停歇。他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在一处冰封的瀑布后找到了秘境的入口——那是一道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光幕，光幕周围，隐约能看到残留的妖兽爪印和干涸的血迹，显然已经有人先一步闯入，且发生过争斗。

　　沈烬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踏入了光幕之中。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刺骨的寒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林间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青云宗内门的灵气还要精纯数倍。

　　“果然是个好地方。”沈烬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体内灵力的轻微涌动，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只要能在这里获得足够的机缘，他就能快速提升修为，早日摆脱青云宗的束缚。

　　他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朝着秘境中心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低阶妖兽，凭借着穿越前养成的敏锐洞察力和这三年来刻苦修炼的基础功法，倒是有惊无险地一一解决。只是他的修为终究太低，几场打斗下来，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就在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休息，准备恢复灵力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伴随着几道嚣张的呵斥声。

　　“那小子跑不远，肯定是躲在附近了！”
　　“不过是个外门弟子，也敢觊觎秘境中的机缘，真是不知死活！”
　　“等找到他，定要让他知道，什么东西是他不配碰的！”
　　沈烬眉头一皱，从山洞的缝隙中向外望去，只见三个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朝着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神凶狠，正是内门弟子中出了名的恶霸，赵虎。

　　沈烬心中暗道不好。他在宗门时，曾无意间撞破过赵虎欺凌外门弟子的场景，虽然当时他没有出头，但赵虎显然已经记恨上了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他们。

　　他屏住呼吸，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想要尽量避开对方。可天不遂人愿，赵虎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他藏身的山洞上。

　　“那边好像有个山洞，进去看看！”赵虎一声令下，三人立刻朝着山洞走来。

　　沈烬知道躲不过去，索性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佩剑，眼神冰冷地看着洞口。

　　“哟，这不是我们青云宗‘特立独行’的外门弟子沈烬吗？”赵虎走进山洞，看到沈烬时，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果然躲在这里，怎么，跑累了？”

　　旁边的两个内门弟子也跟着起哄：“赵哥，我就说他跑不远吧，就他那点修为，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运气好了。”
　　“我看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捡到一张秘境地图，就能捡到机缘？”
　　沈烬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体内的灵力在快速运转。他知道，这三人的修为都在炼气五层以上，比他高出不少，硬拼肯定不是对手，只能寻找机会脱身。

　　“怎么不说话？”赵虎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轻蔑，“之前在宗门里，不是挺能装的吗？现在怎么怂了？”他说着，抬手便朝着沈烬的脸颊扇去。

　　沈烬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挥剑朝着赵虎的手臂刺去。他的剑法不算精妙，却胜在速度快、角度刁钻。

　　赵虎没想到他竟然敢反抗，一时不察，手臂被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虽然不重，却让他颜面尽失。

　　“找死！”赵虎怒吼一声，运转灵力，一掌朝着沈烬拍去。掌风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显然是修炼了某种寒性功法。

　　沈烬心中一惊，连忙后退，同时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全部灌注到佩剑上，迎着赵虎的手掌劈去。

　　“叮”的一声脆响，佩剑与手掌相撞，沈烬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发麻，佩剑险些脱手而出。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就这点能耐，也敢反抗？”赵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他再次挥掌上前，掌风比之前更加凌厉。旁边的两个内门弟子也围了上来，想要趁机偷袭。

　　沈烬腹背受敌，情况危急。他咬紧牙关，凭借着过人的反应速度在三人的围攻下艰难支撑，身上很快便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玄色的外袍。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被赵虎一掌击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山洞壁上时，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