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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秘密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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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长安,一场冷雨刚过,空气里浸着刺骨的凉意。慕砚书身着墨色锦袍,缓步走在将军府的回廊上,靴底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银杏叶,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眸底深处藏着一丝与这温润面容不符的冷冽。
萧池渊北上已有三月,北境捷报频传,蛮族节节败退,朝堂之上无人再敢质疑摄政王的兵权。而这三个月里,慕砚书也未曾闲着。前世,丞相王淞老奸巨猾,表面依附先帝,暗地里结党营私,趁着萧池渊被困北境、将军府遭人构陷之际,落井下石,不仅夺走了父亲辛苦积攒的兵权,还设计害死了府中数十口人,连他自己也未能幸免,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重生归来,他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只知舞枪弄棒的将军世子,前世的血海深仇如同烙印刻在心底,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王淞及其党羽,一个都不能放过。如今萧池渊在北境牵制了大半兵力,京中防卫虽不算空虚,却也让王淞少了许多忌惮,正是他暗中布局的好时机。
“公子,”心腹侍从林风快步走来,躬身递上一封密信,“这是暗线从相府传回的消息,王淞今日召集了户部尚书、御史大夫等人在府中密谈,似是在商议盐铁专卖之事。”
慕砚书接过密信,指尖划过粗糙的信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字迹。盐铁专卖是朝廷重要的财源,一直由户部直管,王淞突然插手此事,定然没安好心。前世,王淞便是借着盐铁专卖的名义,勾结地方官员,囤积居奇,中饱私囊,赚得盆满钵满,而后用这些钱财豢养死士、拉拢朝臣,一步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知道了。”慕砚书将密信凑近廊下的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林风,你去安排一下,明日我要去一趟城南的周记布庄。”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周记布庄只是一家普通的商铺,公子为何突然要去那里?但他深知慕砚书行事自有章法,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地应道:“是,公子,属下这就去准备。”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慕砚书便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衫,乔装成寻常富家子弟的模样,带着林风出了将军府。城南是长安的商业区,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与将军府所在的城东静谧截然不同。
周记布庄坐落在街角,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慕砚书推门而入,店内一位身着灰色长衫的老者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客官,想要些什么布料?小店有上好的云锦、蜀锦,还有结实耐用的棉布,您随便挑。”
“我要一匹藏青色的蜀锦,再要两匹素色棉布。”慕砚书声音平淡,目光却在老者身上扫过,不动声色地递出一枚刻着“砚”字的玉佩。
老者看到玉佩,眼中的笑容微微一收,随即不动声色地接过玉佩,低声道:“客官里面请,上好的蜀锦都在里间。”
跟着老者走进后院的厢房,待房门关上,老者立刻躬身行礼:“属下见过公子。”
这位老者便是慕砚书安插在城南的暗线,姓周,原本是父亲麾下的老兵,因伤退役后便开了这家布庄,作为传递消息的据点。
“周叔,不必多礼。”慕砚书抬手扶起他,“昨日相府的密谈,你可知晓具体内容?”
周叔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回公子,属下的人混进相府当差,偷听到他们商议,要借着今年南方盐场受灾的由头,向陛下进言,由相府牵头负责盐铁专卖的整改,实则是想将盐铁之权握在手中。户部尚书李嵩已经被王淞收买,御史大夫张谦则是被他抓住了把柄,不得不从。”
慕砚书接过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相府密谈的要点,与林风昨日传回的消息一致。他指尖摩挲着纸条边缘,冷笑道:“王淞胃口倒是不小,盐铁之权乃国之根本,他也敢觊觎。”
“公子,王淞如今权势滔天,朝中大半官员都依附于他,若是让他掌控了盐铁,日后更是难以撼动。”周叔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慕砚书将纸条收好,“周叔,你替我做两件事。其一,密切关注相府与户部的动向,尤其是李嵩的行踪,他既然收了王淞的好处,必然会有把柄落在王淞手中,想办法把这个把柄找出来。其二,派人去南方盐场一趟,核实受灾情况,我怀疑王淞所谓的盐场受灾,根本就是夸大其词,甚至是无中生有。”
“属下明白。”周叔躬身应道,“公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
“辛苦周叔了。”慕砚书拍了拍他的肩膀,“万事小心,不可暴露身份。”
离开周记布庄,慕砚书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带着林风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小巷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宅院,这里是他暗中设立的另一个据点,专门用来联络一些前世受过王淞迫害、如今愿意与他合作的人。
推开院门,院内站着一位身着布衣、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见到慕砚书,立刻上前见礼:“属下见过慕公子。”
此人姓陈,曾是前朝的一名县令,因不肯依附王淞,被诬陷贪赃枉法,罢官免职,家产也被查抄,若非慕砚书提前派人暗中相助,他早已命丧黄泉。
“陈先生不必多礼。”慕砚书扶起他,“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托。”
“公子但有吩咐,属下万死不辞。”陈先生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
“我需要你帮我收集王淞党羽的罪证。”慕砚书沉声道,“尤其是那些依附于他的地方官员,他们仗着王淞的权势,鱼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这些罪证若是收集齐全,便是扳倒他们的利器。”
陈先生点点头:“公子放心,属下在地方上还有些旧部,定能将这些人的罪证一一查清,尽快交给公子。”
“好。”慕砚书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这是活动经费,你先用着,若是不够,再派人来报。切记,行事一定要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陈先生接过银子,郑重地说道:“公子放心,属下明白其中的利害。”
处理完这些事,慕砚书才带着林风返回将军府。刚进府门,管家便迎了上来:“公子,相府派人送来了请柬,说丞相大人明日在府中设宴,请公子务必赏光。”
慕砚书接过请柬,只见上面写着“恭请镇国将军府慕公子砚书莅临寒舍一聚”,落款是王淞的亲笔签名。他冷笑一声,王淞这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单纯想拉拢自己?不管是哪一种,这场宴会,他都得去。
“回复相府的人,就说我明日一定准时赴约。”慕砚书将请柬扔给管家,转身走向书房。
回到书房,慕砚书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在上面写下“王淞”二字,随后在旁边列出他的党羽名单:户部尚书李嵩、御史大夫张谦、京兆尹赵德、地方官员若干……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他们的罪行和弱点。
他看着纸上的名单,眼神越来越冷。前世,这些人踩着将军府的尸骨步步高升,享受着荣华富贵,而他和家人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一世,他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让他们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公子,该用晚膳了。”林风在门外轻声提醒。
慕砚书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知道了。”
晚膳很简单,两菜一汤。慕砚书吃得很慢,心思却一直在明日的宴会之上。王淞设宴,定然不会只是简单的宴请,说不定会在宴会上试探他,甚至想拉拢他加入自己的阵营。他必须小心应对,既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又要能从宴会上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饭后,慕砚书再次回到书房,取出萧池渊临走前交给自己的一枚虎符。这枚虎符可以调动京中一部分禁军,是萧池渊为了让他在京中自保留下的。慕砚书摩挲着虎符上的纹路,心中暗道:萧池渊,你在北境安心打仗,京中的事,有我在。
他将虎符收好,又拿起一本兵书翻阅起来。前世,他只知蛮干,不懂谋略,才会被王淞算计。这一世,他要学会运筹帷幄,步步为营,让王淞及其党羽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他布下的棋局。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烛火依旧明亮。慕砚书放下兵书,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长安的夜色很美,却也藏着太多的阴谋与杀机。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王淞老奸巨猾,党羽众多,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但他别无选择,为了前世的血海深仇,为了将军府的清白,他必须勇往直前。
“王淞,你的死期,不远了。”慕砚书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