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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余温 赫恩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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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恩带着格兰特一路走到飞行器旁。
刚进飞行器,赫恩就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
他在里舱后面翻找一通,终于在格兰特的指引下拖出个医疗箱。
赫恩掀开罩在格兰特身上的外套,看着胳膊上那些略显触目的伤口,他忍不住埋怨道:“你不是很能耐吗?怎么遇到莱尔西就怂成这样,他要打你,你都不反抗吗,居然乖乖任他打,傻不傻。”
他也不在意格兰特就在边上,愤愤地说着对方雄父的坏话:“以后咱们不回去了,这虫简直就是个疯子。”
格兰特将目光落在他的发顶,此时的赫恩嘴上骂骂咧咧,手下的却轻柔得不像话。
给雌虫的伤口上喷着愈合药剂,赫恩看着雌虫身上这些伤,心里止不住叹息。
真可怜。
格兰特目光柔和的看着他。
其实以前每次受罚,雄父都会为他治疗,这次赫恩突然出现,直接将他带出别墅,这出乎了莱尔西的预料,这才连药剂都忘了给。
牵动到伤处,格兰特自是疼的,可格兰特喜欢看赫恩为他心疼的样子,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被赫恩爱护的虫。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赫恩的脸,格兰特哑声轻笑:“不碍事的,这点小伤,不用两天就能好得七七八八。”
赫恩偏头拿开他的手,有些恼火地责骂道:“胳膊上还有伤,你动来动去的想干嘛,老实点!”
格兰特只笑了笑,便不再动弹。
印象中,赫恩脾气一向很好,只要别的虫不得罪他,他也不会冲他们发火,像方才那样对着长辈色厉内荏的模样,格兰特还是第一次见。
身上的疼痛仍在加剧,莱尔西惩罚雌虫自有一套,这些虽然都是皮肉伤,却格外折磨虫。
赫恩给他喷药的动作很快,片刻后,药效跟着上来。
伤口急速愈合带来细密的麻痒感,格兰特有些不适,他哼了声,将身子朝赫恩身上靠去。
雌虫将目光直白的落在赫恩的脸上,又一寸寸扫过对方拧紧的眉头以及双唇,最后停留在鼻梁那颗小痣上。
格兰特只觉得嗓子干渴,身上似乎也更加难受了。
自从他被雄父允许进入主家,他就成了那间书房的常客,据莱尔西所言,从前总受罚的,是他那个桀骜不驯的雌父。
这么多年,他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如今能坦然接受,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第几次独自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从那间书房里走出来。
有虫冲进去救他,却还是第一次。
赫恩是在乎他的吧。
如果不是在意,又怎么会在自己逼他结婚之后,仍旧愿意陪自己来见雄父,还敢当着雄父的面说出那番话。
赫恩没有拒绝格兰特的靠近,他抬手摸了摸格兰特汗涔涔的脸,脸色有些难看,那模样,活像挨打的是他自己。
揽在格兰特腰上的手轻轻抬了抬,赫恩发觉雌虫似是在发抖,心中越发紧张,忍不住暗骂一声,赫恩怒道:“我靠,你们这个世界的高等雄虫真是变态,仗着法律和亲缘关系的保护,就能把自己的虫崽打成这样,这要是在我们那个时代,早就银手镯加铁窗泪了。”
“不行,你这伤还是去医院比较好,我们现在就飞医院。”
格兰特摇头:“不能去医院,不然他们一定会先提议让您用雄激素安抚我,那样您的身份就会暴露,没事,我们家有智能治疗仪,我用那个就行了。”
赫恩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骂了一句,最后才咬牙道:“行,那先回去用仪器试试,如果不行,我就带你去诊所。”
虫族的诊所,大都是没有政府拨款的医疗虫开设,医术参差不齐,也没有完善的激素隔离系统,一般他们不会要求雄虫释放激素。
格兰特闭上眼,不再说话。
飞行器疾速飞行,不到半小时,赫恩便带着格兰特回到家中。
这一路,格兰特的脸色越发惨白,看得赫恩心里焦急万分,他将格兰特迅速搀扶进治疗仪中躺好。
赫恩先前只看过别的虫使用这台设备,好在刚才回来的路上,他提前在光脑看完了教学视频。
刚打开,仪器就立刻弹出一连串的警告声,赫恩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了眼躺在里面昏睡过去的格兰特,赫恩勉强稳定心神,按照教学步骤一步步操作起来。
很快,仪器开始运作,随着一项项检测完成,结果出来了。
分析结果显示,格兰特体内雌激素浓度过高,加上还有外伤,目前正处于高烧状态。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原来是发烧了,怪不得一直发抖,忽冷忽热。”
赫恩站在治疗仪前,看着躺在上面几乎陷入沉睡的格兰特,心里五味杂陈。
格兰特的翅翼被摘除,是在三年前自己离开之后。
那时他不光拒绝了高等阁下的联姻,还执意要去往偏远星。
好端端的,格兰特为什么执意要去偏远星,答案不言而喻。
他是为了去找我。
因为我,他才触怒了莱尔西。
所以他的翅翼,是因为我才被摘掉的。
赫恩眼底一阵酸涩。
三年前,他在塞拉斯的帮助下终于逃开了牢笼,他发现格兰特并没有追过来,赫恩当时还为此庆幸,以为格兰特被自己的话伤透了心,终于愿意放手。
没想到,他是身受重伤,根本顾不上他,那时候,这虫该有多痛。
格兰特那般珍视自己的翅翼,一夜之间,被自己的雄父夺走最引以为傲的铠甲,那时的他,又是何种心境。
被摘掉翅翼后,他是否也曾像现在这样,独自躺在治疗仪上,默默承受伤痛?
赫恩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拉过一张凳子,静静守着格兰特。
这只看上去格外霸道的虫,骨子里其实是个胆小鬼。
原来,这虫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一直没想过放弃自己。
算了,我跟自己伴侣计较什么呢。
这两天相处下来,这虫明显也吸取了先前的教训,愿意收敛自己的控制欲,既然如此,他也该放下心中那点不甘心了。
格兰特醒来时,身上的伤确实如他所想,已经好了大半,他想要抬手关掉仪器,却察觉到右手掌心一片温热。
顺着视线望去,格兰特看见自己的手正被赫恩握在掌心。
身旁的雄虫双眼紧闭,呼吸清浅,小半边脸被黑发遮盖,露出挺立的鼻梁,鼻梁上那颗小黑痣正好朝向他,微启的淡色唇瓣间,隐约透出一点湿红。
格兰特望着雄虫熟睡的模样,忍不住舔了舔下唇。
突然,治疗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惊醒了一旁浅眠的雄虫。
赫恩立刻抬头望向仪器。
屏幕上雌激素一栏显示出危险的感叹号,他转头看向格兰特,这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赫恩揉了揉酸胀的脖颈道:“你醒了啊,吓死我,还以为治疗出了岔子,还好只是激素数值异常。”
受伤的雌虫体内雌激素会出现短暂升高,属于正常现象,赫恩查阅过相关病例,知道等雌虫痊愈,激素水平便会回落到正常水平,便没有过多在意。
可格兰特的眸色却越来越深沉,伴随着仪器刺耳的警报声,他哑声开口:“赫恩,我的发热期好像到了。”
赫恩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格兰特,又转头看向不停“滴滴”作响的治疗仪,这才猛地站起身,手足无措道:“什么!那怎么办,我……我又没有雄激素,家里有抑制剂吗?我去给你拿。”
格兰特看向赫恩,眼神愈发锐利慑虫。
没有抑制环束缚,脖颈四周青筋渐渐暴起,原本绵软无力的身体,在激素刺激之下重新迸发出力气,他死死攥住治疗仪的边缘,几近咬牙道:“抑制剂在卧室,赫恩,快扶我过去。”
赫恩下意识上前想去扶他,可对上格兰特的眼神,双脚突然钉在原地。
他还记得第一次撞见格兰特发热期的场景,那时自己一无所知,伸手扶了他一把,险些就被这心思深沉的雌虫拖进卧室酱酱酿酿。
旧事重演,这次赫恩绝不会再上当。
他后退一步,神色警惕:“你就在这儿待着,乖乖在仪器里躺着别动,我去给你拿抑制剂。”
话音落下,雄虫转身拔腿就跑。
格兰特正值成熟期,面对心仪的雄虫,本就难以压制汹涌的情绪,再加上受伤之后心思敏感,眼见赫恩躲闪逃离,压抑在心底的气恼瞬间又翻涌上来。
为什么又要拒绝!
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拒绝!
他们本就是伴侣,为什么不能结合?
这一刻,格兰特几乎忘记赫恩并非雄虫,脑海里只剩下雄虫仓皇逃跑的背影。
雌虫红着眼,一把扯掉身上的治疗线,如同饿狼一般,起身朝着赫恩的方向扑了过去。
彼时赫恩已经冲到门边,他握住把手狠狠一拧,眼看就要逃出去,一具滚烫、微微战栗的身体骤然贴上他的后背。
赫恩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
“赫恩,不准跑。”
雌虫柔软的唇贴近耳畔,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赫恩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雌虫的舌尖轻轻扫过他小巧的耳垂,对方压低嗓音,带着几分诱哄的低喃道:“赫恩,你别想跑。”
赫恩心跳如鼓,忍不紧闭上了双眼。
滚烫的躯体紧贴着自己,连他的身体也跟着泛起燥热。
赫恩用力晃了晃脑袋,用力压下心底的颤意,雄虫飞速抬手、转身,迎着格兰特满含欲望的眼眸,重重一拳敲在了对方脖颈处。
雌虫身子一软,倒在赫恩怀中,缓缓阖上双眼。
还好,力道用的对。
赫恩松了口气。
敲晕格兰特之后,赫恩费力撑住他的身体,又把他拖回治疗仪躺好,随即,他跑到隔壁房间翻找一通,终于在床头柜找到一支抑制剂。
赫恩拔掉针帽,将管抑制药剂缓缓注射进格兰特脖颈的处。
做完这一切,雄虫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地板上,伸手把汗湿的发丝拨向脑后。
即便格兰特已经昏迷,方才那一幕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这都是什么事啊。”
赫恩忍不住低声骂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