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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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湛离开一个星期后。
姜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空格，上面写着，距离第一次角逐还有30天。
早上，许织比以往更早到达教室，她把书包放下，先用纸巾把谢湛的桌面擦干净，然后捏着纸巾走到外面的垃圾桶面前，将垃圾丢掉。
回到座位上，还像以往一样列出今天的任务，只不过这几天的任务栏要比以前都满一些。
只有午休给自己留了15分钟。
在她这里，铃声只是在提醒她这个任务结束，下个任务开始。
眼前仿佛只有题目，稍有不慎就会让回忆入侵。
也是在现在，她才看清楚四中的真实状况。
在这里，努力学习是要被刻薄的眼神凝视的，不合群是要被鄙视蛐蛐的。
谢湛走了之后，学校很快会再出一个校霸，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除谢湛的痕迹。
最近几天，学校围墙上的铁皮又被掰弯了不少，在宿舍旁边的一堵老围墙上出现了一个伸手的小洞。
姜老师天天为这样的破事，焦头烂额。
在写完试卷上的最后一道题，许织和平时一样转着手腕，减轻酸痛。
眼睛因为长时间看书，现在很是酸涩，闭眼和睁眼都很难受。
她把头埋在手臂围起来的空间里，以前怎么也看不全的脸，现在脑子里的画面却异常清晰。
她把自己缩起来，好像在拥抱这些回忆。
——谢湛，你真的离开了吗？
当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许织在最后一个任务后面打上勾。
没想到这么多任务居然真的能完成。
她收拾完东西，和往常一样下楼，在解开车链子后，原地等待一分钟，没有人出现。
她来到花坛周围，时不时拨开矮树丛的树枝，往里面看，除了垃圾袋，什么都没有。
门卫见她还不回家，在这东张西望，一直警惕的看着她。
许织感觉到了门卫大叔的目光，想来他一直都在这里，应该知道些什么。
也许他正在等自己开口。
许织把双手放在肚子的部位，右手覆在左手上，即使保护，也是表示真诚的动作。
“叔，你知道年糕去哪了吗？”
门卫大叔一脸疑惑，说着一口别扭的普通话，“年糕是什么？”
忘记这是谢湛给取的名了。
她立马解释道，“就是一只小白猫，经常躲在这矮树丛里的。”
“哦~”门卫大叔低头思考，“见过。”
“它去哪了？”许织激动的上前几步。
“被经常喂它的一个同学接走了。”
“嗯嗯，是被接走了。”他向后和另一个门卫大叔确认。
另一个门卫大叔笑笑，“我不搞你这些东西，我不知道。”
“哼，你就是木头来的。”他们两个相互吐槽起来，许织想要再问些什么都不好意思插嘴。
“哦，对了，你放学了就赶紧回家，晚上回家不怎么安全。”
许织站在那里，虽然还有问题，但还是脱口而出，“好。”
“谢谢叔。”
两位大叔相互笑笑，然后转身回到了门卫室。
许织跨上车，漫不经心的在路上骑着，凭借对路段的熟悉，她随便溜溜就到了家。
小区车棚里，放着很多车，黑色的小汽车有几辆，黑色的电动车也不少，就是找不到一辆黑色自行车。
她把车停好，就上了楼。
一开门，她就感觉到了压抑的气氛。
陈敏正端着饭哄着小儿子吃饭，见许织回来了，没了好脸色，“回来了就去洗衣服。”
“好。”许织扶着旁边的柜子换鞋，然后小跑到房间，随便放下书包就跑向了客厅。
她把衣服提到厕所，放水的间隙，她似乎听到了自己书包掉地上的声音。
虽然心里很着急，但是她不能出去，因为陈敏会以为她在偷懒。
陈敏嗓门大，不管什么事，她都以占理的姿态对人，面对许织，根本不给她解释说话的机会。
一哭二闹，就是不会承认自己是错的。
等完成今天的家务，已经11点半了。
她轻轻推开房门，看见半倒在椅子上的书包，堆在地上的书。
月光透过纱窗，洒在她的书桌上，皎洁如银。
她打开台灯，重新坐在了书桌前，翻开试卷，又开始刷题。
今天是个大晴天，天上没几朵云，月光照射大地。
照到每一扇窗前。
照在其他地方都是美丽温柔，但到了医院就显得清冷。
谢湛藏在被子里，身体不停颤抖，明明周围温度不低，但是他还是觉得冰凉。
脑子里第一次遇见许织的场景反复播放。
蓝色外套，低马尾，缓缓扬起的嘴角，温柔恬静。
因为情绪低落，他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到了无法控制的时候，他才从被窝里伸出手来，不断试探着握住床边柜子上的药。
没喝水，直接就把它吞了。
身边酣睡的年糕，被他的动静吵醒，它从一本牛津英语字典上下来，走到谢湛的身边，用头不断的蹭着他的身体。
“喵呜。”年糕钻进他的怀里，就开始踩奶。
谢湛安慰似得摸摸年糕的小猫头，“我没事。”
“你走开好不好？”他没办法凶它，只能用哄人的语气说话。
年糕装作听不懂，不想离开。
谢湛对它没有办法，只能顺着它，抱着它重新躺在了床上。
不知不觉就到了白天，他一夜没睡，头痛欲裂。
杨医生准时打开房门，看见他背上一身汗，无奈又去办公室给他拿了套新病服。
“去洗个澡吧。”
谢湛看了眼那难看的病号服，“穿自己的衣服不行，这个这么难看。”
杨医生停下记录的笔，把衣服放进了点，“来找我了，就要听我的。”
谢湛无语，拿起病号服就准备往洗手间走去。
杨医生看着他日渐加重的病情，都快怀疑自己的医术了。
看着被弄乱的床铺，他把资料放好，抓起被子的两角抖了抖。
在掀起的间隙，他看见了床头那本英语字典。
字典的侧面泛黄，看起来已经被翻很多次了。
等谢湛出来，看见杨医生坐在他的床前，翻开那本字典。
“杨医生也喜欢看人隐私啊。”他用着调侃的语气，掩饰自己对这类行为的讨厌。
杨医生把书合上，用手扶了下眼镜，“你出院吧。”
谢湛感觉意外，歪着头看他“真的？”
“不强制要求我留在这里了?”
杨医生把书放好，“你这个病讲的就是一个心甘情愿。”
“你学了这么久英语，不就是给出国留学做准备嘛。”
“不过你是心甘情愿，还是为了弥补这些年的空缺呢？”
“我。”谢湛走到杨医生的面前，一下摘走了他的黑框眼镜，“我呢，就是闲的慌。”
一下子失去眼镜，杨医生还没适应过来，眨了好几下眼睛，“不管怎么样，这里也不是学习的地方。”
“你要学，就放开手脚去学，我给你开些药。”
谢湛点点头，“好啊，你给我开药。”
*
今天许织照常跑操，心脏却异常抽痛。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她的每一步都伴随着疼痛，每一步都变得很沉重。
停下的那一瞬间，许织疯狂咳嗽，但是因为人群密集，她只能捂着嘴，因为总有人爱干净。
最近因为新晋的校霸，坏事做尽，姜老师作为年级主任，现在正在念给他们的处分惩罚。
天上的烈阳晒着大家的头顶，姜老师要念的惩罚很长，一直念了很久很久。
许织瞬间觉得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最后没了精神，直直的往后倒了。
任琪精准的接住了她。
“有人倒了。”
“中暑了吗？”
“送医务室吧。”
周围的吵闹声络绎不绝，任琪打横抱起许织，走出队伍，向旁边的值日老师示意之后。
就抱着她走向了医务室。
后排的张浩然见她满头大汗，想要替她，“琪琪，要不我来？”
任琪没有理他，只顾往医务室快步走。
“许织，快到了，快到了。”
怀里的许织，嘴唇发白，眼睛半睁不睁，看起来很痛苦。
任琪也不壮，抱着她走出不远就感觉自己的体力急速流失。
她咬牙坚持着，手臂却在发软。
“任琪，给我吧。”谢湛从教学楼的旁边走出来，伸出手准备接过。
任琪累的脸发紫，见到谢湛的那一刻，松了口气。
“湛哥，许织她晕倒了。”
谢湛把许织抱在怀里，“我知道，我看见了。”
任琪护在他们身边，一脸担心。
抬眼看到谢湛状态不错，便调侃他，“湛哥，你回来了，许织不知道要多开心了。”
“你回去吧。”谢湛撇了眼任琪，示意她离开。
“你一会不回去，班上该乱成一锅粥了。”他的语气听着平静，但有种压抑的味道。
“哦，好。”任琪不敢和他杠，许织有他照顾，她很放心。
“那我走了，你快送她到医务室。”说着，任琪转身回去了。
谢湛也从快步走，到了跑起来。
许织不重也不高，所以抱起来很稳。
她一直是半醒的状态，但因为身体无力，睁不开眼睛，但是她能闻到他的味道。
那种熟悉的体香的味道，让她暂时不想考虑计划和任务，清醒沉溺下去的味道。
到医务室后，医生给她量了体温，这是发烧了。
“她的情况有些复杂，营养不良，最近压力太大，她快要榨干了。”
“她叫许织吧。”
谢湛望向医生，“你知道？”
医生笑笑，“四中这么努力的学生不多，这么聪明，还这么努力的学生更是寥寥无几。”
谢湛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许织，微皱起眉，“她就是这么拼命，不给别人追上她的机会。”
许织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泛起酸涩，她好想一下子坐起来，问他到底有没有辍学，以后还回不回来了。
但是又担心自己犯老毛病，忍不住对他说教，惹他不开心。
因为这里都是男生，所以医生还是给她打的点滴。
“反正让她好好睡一觉也是对她好，是吧。”医生看向谢湛，也是担心许织会不愿意，毕竟时间挺长的。
谢湛抬眼，同意。
“你没什么事吧？”医生调着点滴管。
突然被这么问，谢湛还以为他看出了什么，假装淡定道“我没事。”
“那你先在这看着，我去食堂买个早饭。”医生把白大褂一脱，笑嘻嘻的看着他。
“好。”
看到许织额前的细汗，谢湛走到柜台拿了包纸巾，拿饮用水打的半湿，轻轻在许织的脸上擦擦。
“好久不见，许织。”
“今天。”说起这个，他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生日。”
“我告诉你了，没有食言。”
他今天只是来告诉她这个的吗？不是回来上课的？
许织憋不住了，双眼红红的睁开看着他，“那你是真的辍学了吗？”
谢湛见她醒了，倒是有些开心，“没有。”
“真的？”
“不相信？”
许织忍着眼泪，“那你这几天去哪了？”
谢湛瞬间觉得自己好无耻，居然让小姑娘胡思乱想了这么久，“想听实话？”
许织有些生气，“当然想听实话。”
“我去医院了。”他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是去探望一样。
“你怎么了？”
谢湛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件事，“以后我和你说。”
“现在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要怎么解释这种病。
“没事，你不需要解释，你也有自己的事，我不想你有负担。”
两人沉默了一会。
谢湛开口，声音充满内疚，“许织，我现在在努力了。”
“我回来了。”
“你上次说，我让你感觉到难受。”
“没有，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的问题，现在已经有好的解决方法了。”
许织露出释怀的微笑，“那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一直都是朋友。”谢湛想到杨医生给他配的药，他现在愿意学习了，不会影响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