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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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不远，乘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李盈手术已经做完了，才转入病房，不能去探望。白钰浔只好坐在一旁休息区等候着。
池霖把白钰浔送到医院后就回家了，偌大的医院中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呆在原地。
直到深夜，李盈稳定下来后，白钰浔才被通知可以进病房了。
白钰浔坐在病床边，看着妈妈平稳的呼吸，不自觉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灯光的原因，白钰浔在她的鬓边发现了几缕白发。白钰浔伸出的手又停了下来，无力地垂在了身侧。
白钰浔坐在那里，等着李盈醒来。
清晨阳光照进病房，也照亮了白钰浔脸上已经干透的泪痕。
夜晚，李盈睁开了眼。白钰浔已经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她隔空摸了摸白钰浔的脑袋，努力微笑着，但脸颊滴落的泪水还是难掩悲伤。
白钰浔被这细小的动作惊醒了，揉了揉眼，直起身。
比李盈先一步开口，“妈妈和白岐山离婚吧。”
李盈愕然抬眼看向白钰浔，一天过去，自己的孩子好像变了，但又谈不上。
白钰浔一直低垂着脑袋，鼻子又发酸起来。他绝不能让妈妈看见自己的眼泪，这样她又狠不下心了。
他没有告诉李盈，其实他很多次看见李盈一个人都在看着窗外发呆，看见她无数次无声地落下泪来。
李盈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那宝宝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妈妈。你自己走吧。”病房里又寂静了很久，李盈声音变得哽咽“那宝宝告诉妈妈为什么好不好？”
李盈是J省人，说起话来总是很轻柔。但白钰浔此刻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决绝走出病房。
病房此后便没有了声音，但三餐都会准时由护士转交给她。李盈看着熟悉的餐具，心还是不由得抽痛。
李盈出院后，很快找到工作人员办好手续。签完字那天，李盈走出大门，天格外的好，是梅雨季里久违的艳阳天。
李盈在离开之前，还是回去了一趟。白钰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见李盈。
等到大门关上的时候，他才从房间里探出头。他走到阳台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发出由衷的笑容。
白钰浔坐回沙发，看着整洁的家里，心里放松了许多。
水杯压着什么东西，水杯被移开。露出一张银行卡和一张清秀字体的纸条：宝宝，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
银行卡里有多少钱，白钰浔根本不知道。他发现之后，忍着要溢出的眼泪，将银行卡和纸条收了起来。
夜早已黑了，白钰浔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接了杯温水，温水入口，但却被呛了出来。
第二天白钰浔来学校，就听池霖说，温初言这两天请假了。
白钰浔在草稿本上画着兔子涂鸦，“下周考试，你加油。不要英语又是不及格。”
池霖撩了撩头发自信昂扬“本小爷从来没怕过英语。”
“考出来有的你哭，加油。”
一切又回到了按部就班的日子。
温初言和裴芸一起上了飞机，温初言望着外面发呆，后排的小孩子似乎是第一次坐飞机，一直在叽叽喳喳地和旁边人分享着。
温初言认真思考了一会，似乎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和自己说过，不过她已经记不清了。
宴会在晚上，温初言和裴芸只好先回了温家老宅。
主厅里很热闹，大多数温家人都是回来参加这次聚会。
不过温初言和裴芸径直上了楼，一个眼神也没分给温家人。
温老爷子剁了两下拐杖以表不满。主厅里的人神色各异的互相看了一眼，安静了一瞬。继而又恢复到之前的热闹中。
温初言站在二楼上垂下眼打量着这群人，眼中并无轻蔑，但她有些悲伤。
如果与所有的关系都戴上了虚伪的面具，那每个人这样的结交还有意义吗。
走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温初言掩住口鼻另一只手轻轻推开了门。里面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的小，一样的黑。
潮湿的霉味从房间各个角落漫延出来，但这次有了裴芸的陪伴就不会显得太孤单。
“快进来吧。我们也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裴芸背对着温初言，看不出表情，只是声音带了一丝鲜有的哽咽。
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是温初言最讨厌的东西。
她也曾无数次思考过，如果自己不在这样的家庭里会怎么样，但最终还是勉强一笑。
不要美化自己没选择的路，抓住自己的命运就好。
温初言端着一小杯果汁在一个偏僻的位置里静静坐着。
宴会中心响起声音，温初言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个熟悉却很久没见的人。
温年。她名义上的父亲。
距离很远温初言看不清那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不过刻在脑子里的声音倒是没有忘记。
身旁的人似乎又是被强硬拉过去的，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声音还没停。温初言没了耐心，提起裙摆离开了这里。走到门口，却被拦了下来。
对面语气轻佻“温大小姐，这又是怎么了？您的父亲还在讲话呢，不进去听一听？”
来人是温家大哥的长子温翰。温初言语气平和，冲他一笑“不用了，我身体不舒服。还是你作为他儿子的身份去看看吧。”
温翰听着眼神暗了一瞬，身世永远是他最不能说出来的秘密。毕竟谁会想到弟弟会和自己的嫂子搞在一起呢。
出来后轻松了许多，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温初言打开手机开始订机票，准备明天一早就走。
刚到老宅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吵架声。都是以前的事了，这群人总是要一直抓着不放，真是的。
兴致缺缺，只好绕过老宅走到了后面那片的大海前。
又见面了啊。
深蓝的天空和海水相融在一起，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
晚风携夹着大海的咸味拂过温初言的脸颊，温初言抱臂站在大海前，风把头发吹向一边，一些发尾戳着脸。
她看着幽深的海水，那里面似乎有着无限的吸引，一个奇异的想法在心中发芽。
冰凉的海水爬上了小腿，温初言才反应过来。心脏开的能跳出胸腔，跌坐在海水里，那种感觉似乎又席卷而来。
温初言束起长发，一只手撑着脸颊，眼神望向远方，眉间露出少有的疲惫与无奈。
在那以后的一切就像一场梦，我的人生是等价交换来的。永远要为了别人活着，什么时候我能找回自己呢。
双腿蜷缩起来，下巴轻轻靠在上面。月如明镜，照亮了海面。
粼粼的光延向看不见的远方，也照亮了温初言脸上的星星。
我还有未来吗？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