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怪谈》山荔枝

7、雪山集会 两位大臣的

　　“哦——，看看我们的大宝贝。”米洛什·怀特曼一条腿翘在桌面上，整个人躺在椅子上，他带着夸张而不失优雅的微笑，推了一份口喻抄录到桌子另一边。
　　桌子对面是阿尔文·林赛尔，此人最典型的特征就是挂在眉尾的小卷发，和各色亮眼的领带。今天他带着的是粉色领带。“加大军备？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当然他只要不把这些军备花在破坏民权和基建上就行。”
　　米洛什·怀特曼眯着眼睛，笑得更嚣张了，两个嘴角一拉，脸上便挂满了讥讽。“我们姑且要算他不把钱花在不该干的事情上。你看看……”他探到桌子对面，手指用力地戳着口喻上的一个地址，“他到底有多想跟曼卡里斯搞好关系。横跨整个大陆从他们家买电就算了，现在还要甩掉原本跟利撒莱宁的订单，转而投向曼卡里斯。”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椅子都在发出吱吱呀呀的颤动，“我们姑且觉得利撒莱宁不是计较的人。”
　　“他们不计较吗？”
　　“当然计较，稍微做一点他们不开心的事，这群人就要彻底翻脸。我们先姑且这么想——毕竟订单本来就打算毁约了——他们不记仇，不过，我们的国库本来就快缩得掏不出东西来了。上个国王花干净国库才建起来的东部电塔，给小可爱一个炸弹投掉了。整个财政都指望着东部电塔供电，来发展各行业，做一个长期投资。我们还发了电塔的债券，好在电塔债券发行的量小，不然光是这个就够把我们吃干净了。回到……”他用力敲了下口谕，“这里！”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我们的国王啊说一定要这个军备。”
　　“弹劾这项。”
　　“呵呵，我们只管内政，他打算买外国的东西就已经在我们的权限之外了。”
　　阿尔文·林赛尔挑起他的眉毛，刚好顶起他的小卷发，“我觉得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他掀开自己披在肩头的卷发，挠着后脑勺，“肯伦斯蒂有明确规定我们每个国家的军备储量，还有固定储存方向。我们可以透点消息，伪造一些数据，或者什么其他的，让调研专员认为温尔金的订单超出了限额，让他来阻止这场交易。”
　　“你真的这么想？”米洛什·怀特曼一下正坐回来，他的笑容又震惊又讥讽，他震惊阿尔文会想出这么一个不合适的招数。
　　“真的。还能免得利撒莱宁管我们要违约费用。”
　　“在肯伦斯蒂的律法里，买卖双方若都是王族，则都要收到惩处，这么一做可是把曼卡里斯和利撒莱宁都得罪了。”
　　阿尔文·林赛尔好似是无所谓，他一挥手，赶走了米洛什·怀特曼的顾虑，“这只是拟定而已。又没有真实交易。叫专员给温尔金施压，还有各大报社，取消该交易意向，又不是取消交易，只是温尔金有这个意向而已。这样皇都那边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专员的用处就是这样，监督，掐灭不该有的苗头。就算真的说什么了，发声明的时候有的是办法搪塞，比如，媒体捕风捉影，真实的订单是未来计划，并不是现在的，或者说是预备，毕竟最近北边不安分，是为了给届时的消耗做预备。甚至我们可以找个我们看不顺眼的媒体拉到台前来，说他们造谣好了。太多理由了。别太惊讶，我来做副总理之前，是在风控部门的。”
　　“我还以为你就管钱的。”米洛什·怀特曼的椅子继续吱吱呀呀，他躺回了原位。
　　“那样我也不用每天焦头烂额了。”阿尔文·林赛尔翘着二郎腿，手指擦着下巴。他摇一下头，小卷发就跟着弹一下，“你知道那个叫欧若拉的吧。”
　　“她嘛？怎么了。”
　　“我得到一些消息，爱尔温在国王的位置上坐不了多久了。议事会打算把欧若拉推上去。”
　　“她的名气跟爱尔温没法比吧？”
　　“没名气总比坏名声好。”他的小卷毛跟着他探到米洛什·怀特曼眼前的动作，“我想我们应该资助她。早点把爱尔温赶下去。”
　　“你也不怕她后面竞选总理吗？”
　　“她有能力那当然是好的。我们的当务之急不是顾虑未来的位置，而是现在。民众现在反对爱尔温，局势越来越不可控制，众怒的时候最容易出一些投机分子，投机分子多了社会就混乱，混乱的社会一旦有了开端，我们这些人一个人都过不好。”
　　米洛什·怀特曼的椅子一下就镇住了，他双手合十，满脸思绪，“而且现在他们批判王室，过两天就要口诛笔伐我们内阁了。”他翘在桌子上的那条腿，摇了两下椅子，没有笑容能挂上他现在的脸了，“你确定是有很多人，支持欧若拉吗？为什么我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没有人在明面上支持她。但你知道她的母亲是维兰公主吧。维兰公主的哥哥是我们上任国王，而上任国王的父亲和母亲都做过国王，甚至母亲还是共担总理与元首两职。在那时的议事会里只手遮天。”
　　“哦？”米洛什·怀特曼抬眼看向同僚。
　　“欧若拉的父亲，是个最有影响力和财力的铁路大亨之一，我们甚至不用担心她竞选资金的问题。她母亲为爱献身下嫁加上在底层干活为丈夫凑集筹集的经历，以及她父亲白手起家的故事，都很有卖相。她身上有很多可以挖掘的好论题，而且也有深厚的潜在政治资源。上任国王虽说没什么建树，但也总比担了一篮子骂名好。”
　　“我记得，有人说他和稀泥的手段一流，没得罪任何一边。”
　　“哈，所以才没有建树。”阿尔文·林赛尔一笑，他的小卷发就开始嚣张地跳起来。
　　“哈哈哈！不过，这是很好的背景，总比把跟温尔金有关的人捧上去要合适得多。可爱的温尔金，得影响他子孙三辈竞争王位喽。”
　　“我们就这样暂定下来？”
　　“好。”米洛什·怀特曼给同僚做一个认同的手势。
　　“我现在去落实一下各个议事员的背景，看看他们是否还对辉煌的前朝买账。”阿尔文·林赛尔开始收拾起桌上的档案。
　　“要是不买账，也是个好消息，维兰公主的行为可以完完全全地把欧若拉从前朝里摘出来。”
　　“我最喜欢这样的可塑性角色了。”
　　“等等。”米洛什·怀特曼五指按在他的左侧太阳穴周围，这是他夜晚睡不好觉一定会头疼的地方，“我很好奇一件事。最近温尔金做得太过火了，很多人，都在讨论要把国王的权力分出，你怎么看呢？我们该回应点什么嘛？”
　　“这个问题我听得多了。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让王室做个吉祥物就行，毕竟少他们不少多他们不多。你也这么想吗？”
　　“可能？占那么一部分吧。”
　　“那是我们太浅显了。其他王族分权没有像我们这么彻底，他们基本上就是国王说什么就是什么，出去谈判或者议和都是国王。你想象一下，利撒莱宁带着他们令这个大陆从建国至今都闻风丧胆的黑骑，怀特有事没事就恐吓你要吸你的灵魂，而普里瓦纳吹个哨子就能叫来高攻击性高危害性的野兽，这还剩下三个我就暂且不列举，你要叫一个普通人去跟这群人谈判或者议和吗？他能活着回来我们都要开香槟。而且王族之间的交往，至今是我们普通人接触不到，无法理解的领域。我们再聪明也不能预料事事，养一个吉祥物王族，只会让别人也觉得我们是吉祥物。”阿尔文·林赛尔收拾东西的动作突然顿住，一个想法突然闪到他的脑海里，“我们应该弄个雪山聚会。地址在以前比武的地方。”他举起手，止住米洛什·怀特曼要开口的嘴，“我不是指远古时期比武选王，就是一个简单的聚会，每个候选人聚在一起度假。那样，什么人才是最合适的，什么人有什么想法，都会变得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