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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逃跑前夕 今天怎么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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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苑之推开门,偏殿中花团锦簇,全是端庄美丽,举止风雅的世家女子。
身后传来永王揶揄的声音:“苑之今年已有十九了吧?这正是娶妻的年龄了,甚至都有些晚了。”
林苑之没想到永王竟然是为自己说亲。
林苑之当即冷下脸来:“苑之已经心有所属,这种事请陛下找别人吧。”
永王伸出食指左右摆动:“男人嘛,有几位佳人陪在身侧也是正常,更何况苑之这样容貌出色的,最是招女人待见。”
林苑之摇了摇头,很不赞同道:“陛下可知,何为心有所属?”
“这个属意,那个也属意,大丈夫胸怀宽广,心中能盛下许多人。“
林苑之简直要被永王的歪理气笑了,他抬眼道:“此心既属,九死不移;虽千娇呈前,视若太虚。”
“所以你是打算为了你的心上人守身如玉了?”
林苑之点头。
永王叹了口气,眼神扫过偏殿的金色自鸣钟,扶额苦笑道:“朕真是年纪大了,就爱说媒,苑之体谅。”
林苑之一心只想着在静思殿等着自己的江鱼,并没放在心上,行礼告退。
他同样没有注意到永王目送着自己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晦暗不明。
因为回来晚了,林苑之手里又多了一包江鱼爱吃的糖玫来赔罪。
“母妃,儿臣回来了。”
无人回应。
林苑之往殿内走,静思殿中如同过往的每一日一样,空无一人。
原本语气笃定说要等他回来的江鱼不见了。
先于失落和愤怒,林苑之心中莫名感到恐慌。
他知道江鱼这个骗子常常不信守承诺,现在多半是回了折春殿歇着了。
没关系,找到他就好了,借着这个不守承诺的由头同他生一回气,让他好好长长教训,再帮着江鱼收拾收拾这些年的私房钱顺便添些进去,二一添作五,好让他高高兴兴地跟着自己去封地。
等到了封地,林苑之想着寻个合适的时机向江鱼表白心意,彻底舍去这背德碍眼,但又不得不凭此亲近的母子关系。
接下来的每一步林苑之都格外清楚,但是心中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他忍着不适往静思殿外走去,谁知刚踏出静思殿大门,便在昏暗的天色中见到一个颇有些失魂落魄的小小身影扶着宫墙慢慢走着。
“母妃?”
江鱼转头,在见到林苑之的一瞬间眼底浮现出几分恐惧,好在此时残阳落尽,天光尽敛,林苑之并没有看清楚。
“母妃要去哪里?”林苑之挡在江鱼身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江鱼无声吞咽几下,他头一次见到林苑之的身影这么高,肩膀这么宽,如同一堵铁墙一般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江鱼抬头看了一眼林苑之黑沉沉的眸子不敢开口。
林苑之猛然意识到什么。
他太过心急,再加之方才因为江鱼偷跑出静思殿的余怒未消,声音阴冷低沉,如同审问犯人的语气一般:
“母妃今日是听到了什么消息还是有人来……”
江鱼心下一横,也怒道:“你回来的这么晚,我等了这么久,出来走走怎么了?还有人来找我?谁来找我?现在人人都在巴结你这个新皇帝,还有谁来找我?”
“我……”
林苑之吃瘪了,但他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了。
看来方才只是自己的猜想。
“母妃,我不是皇帝,但我受封成了王爷,也有了自己的封地,母妃跟着我是不会受委屈的。”
“不是皇帝?”江鱼还是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不当皇帝?”
林苑之反问道:“母妃希望我当皇帝?”
“不……”江鱼似乎又想到什么,摇了摇头。
“还好你没当皇帝。”江鱼又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不然我可惨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连逃都没得逃。
“母妃在说什么?”
“没什么。”江鱼眼珠一转,问道,“你的封地在哪里?”
“岭南。”
江鱼脸色又是一白。
林苑之以为江鱼是对岭南不满意,毕竟这是人们口中常说的蛮荒之地。
“母妃,岭南比之中原,虽然地方偏了些,但是四季如春,鲜花遍地,四季都能吃上鲜美的鱼肉。
对了,母妃见过海吗?岭南靠海,常有海上的”
听林苑之这么描述,江鱼听着又有些心动。
“那岭南有没有我喜欢……”江鱼话说到一半又停住,冷声道:“算了,岭南就岭南吧,天色不早了我要回折春殿了。”
关于封地,林苑之也是想了很久。
选北方的封地,气候干燥,冬季寒冷,初又常吹风沙。
不如选岭南。
而且这里气候温暖,鲜花常开,有江鱼爱吃的各种鱼类,也有他爱吃的糖玫。
更重要的是,岭南没有太多礼教束缚,即使自己同名义上的养母江鱼在一起了,也不会惹人非议,江鱼会更自在些。
果然还是生气了,林苑之想,他再次伸手拦住江鱼:“我同母妃一起去吧。”
“我们明日就要动身离开京城去往封地,苑之怕母妃同春信二人收拾不迭,苑之也来帮着收拾吧。”
江鱼心中又是一惊!
明日就走?这也太快了。
不行,江鱼想,其他的也就罢了,得赶紧收拾收拾自己的金银细软。
“母妃,母妃?”
江鱼心慌意乱下应了声,一心只想着自己的金银财宝,走到折春殿拿出自己的宝贝们时,才恍然觉察出不对。
林苑之竟然无声地跟着自己走到了折春殿的内殿,目睹自己把多年囤积的财富拿到桌前,伸手把自己的钱财,银票、银子和金瓜子全部搂到一个锦盒中。
江鱼简直要喷火了:“你干什么?”
难道等不及到岭南,林苑之如今就想动手了?甚至手段这样毒辣,要先劫财再杀人!
倘若如此,江鱼拼得个鱼死网破也要……
但是林苑之只是细数了数锦盒中的银票金子,轻轻摇头。
“母妃进宫将近两年,怎么就只存了这些?”
什么叫只存了这些?江鱼想,这些都是自己省吃俭用一点点存下来的,这可是一笔巨款!林苑之凭什么这么说!
江鱼刚要大怒,便见到林苑之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同自己两年积蓄一样多。
“儿臣给母妃凑个整,这样母妃便有一千两了。”
江鱼眼神游移,努力压住翘起的嘴角,颇有些腼腆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江鱼脚尖冲内,微微低头道:“那能不能再给点啊?”
林苑之忍不住笑了:“怎么会有主动向儿子要钱的母妃呢?母妃知道,什么人才应该向苑之要钱么?”
应当是妻子。
江鱼可不管那么多,冲着林苑之伸出手。
“既然我是你母妃,那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不对吗?”
“也是。”林苑之想,自己的钱早晚都是这个小贪鬼的,晚给不如早给。
林苑之又掏出一张银票放进去。
“不知这些能不能补偿母妃随苑之舟车劳顿远去岭南之苦?”
“嗯。”江鱼把锦匣宝贝似的抱在怀中,“勉勉强强吧。”
江鱼想,这时候的林苑之真好呀,给自己钱还许诺说要对自己好。
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要是林苑之对自己是真心的就好了。
自己愿意同他一同去岭南。
可是……
这些都是假的。
江鱼捏紧锦匣,脑海中又出现了含着笑意的尖细声音。
“娘娘,我们陛下好心提醒您,林苑之此人最擅卸磨杀驴,也最恨人欺骗。”
江鱼喊住林苑之:“苑之……”
他又深吸一口气,说道:“今晚留下来吧。”
林苑之慢慢转头:“母妃说什么?”
“我想你陪着我。”
林苑之连忙垂下眼,否则眼底那抹狂喜便要掩饰不住了。
“也好。”林苑之看似无奈地叹气,但此时心中已经涌出千万条思绪:这个骗子,这个小贪鬼,难道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这算是回应吗?
也许……自己不必等到了封地,在路上就可以同江鱼表明心意。
也许到了岭南,自己同江鱼已经成为一对恩爱眷侣。
……
初春时节,惊蛰刚过,魏宫的夜色如水,虫鸣四起。
熄了烛火,林苑之在江鱼的床边打了地铺刚刚躺下,便见到江鱼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母妃,母妃?”林苑之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出优越骨相,眉骨、鼻骨、侧脸,错落有致,高一分太高矮一分却又不足。
本想试探林苑之的江鱼一时竟然看愣了:“苑之,你生得真好。”
“还好吧。”林苑之淡淡道。
林苑之低下头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向来不在乎外貌的他此时心中出现了一种罕见的窃喜:好在自己,自己这张脸正当年。
江鱼眨了眨眼,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苑之,你很厌恶欺骗么?”
林苑之立刻皱眉,他想到江鱼劣迹斑斑的曾经,决心敲打敲打这个骗子。
“确实厌恶,尤其是感情上的欺骗。果有人妄图欺骗我的感情,一旦被我发现,绝不轻饶。”
江鱼微微睁大眼睛:“那个人会怎么样?”
林苑之盯着江鱼,存心吓唬道:“先割掉骗子舌头,挖去骗子的眼睛,最后砍掉骗子的手脚。”
江鱼低着头嗯了一声,将冰冷而又微微颤抖的手脚埋进被子里。
“我以后一定不骗你,一定事事听苑之的话。”
“今日怎么这么……”
林苑之很想说乖,但想到两人目前的关系,他顿了顿,“好会讨人欢心。”
江鱼有点委屈道:“毕竟日后我事事都要指望苑之。”
林苑之心中某处莫名一软,伸手扶住江鱼的脸颊,柔声道:“母妃不必讨好苑之,日后理应是苑之事事顺着母妃的心意,讨母妃欢心才是。
江鱼听到这话,才哼了一声笑出声来:“这还差不多,那……我勉强同你去岭南吧。”
江鱼躺在床上,却偷偷伸出手紧紧抓着林苑之,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