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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三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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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林和色骑着小电驴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下车,走到溪边,双手舀水洗干净脸上的血。
乌托邦……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词,刚刚在路上他还听到有人提起这个名字,她没敢听,匆匆跑走了。
沈津渡,骗了她。
乌托邦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美好的平等的国,离开基地后,她从别人口中得知。
原来乌托邦这三个字对应的是根本不存在的国度。
“乌托邦”不存在。
所以乌托邦基地也只会是空中楼阁,镜中水月。
她舀着水重重在自己脸上搓了几下,水打湿了她的长发。
这两年外面的变化很大。
小草比之前见到的长得要多,要高,郁郁葱葱的,溪水也恢复了清澈,水里都有鱼了。
林和色瞄准时机,“梆”地一铁棍轮下去,水面的鱼就咕噜咕噜翻肚皮儿。
抓着鱼鳃把鱼拽上来后,她又随地找了根树枝,测测韧性,利落地打火烤鱼。
这几年她走过很多地方。
其间也会在某个地方定居几周,享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偶尔也会遇到几只在外游荡流窜的污染物或感染者。
还有流浪者。
这群人了无定居,都是三两结伙,听说他们还成立了一个流浪者组织?!
这些人大多都是被原基地抛弃或利用的,后来成了半异化者后,更是被大家排斥。
不过现在好了,这帮人可有的忙了。
这几年她还偶尔遇到何雯几次,这丫头对她选择离开基地非常的赞,居然还能用翅膀竖大拇指。
林和色嘿嘿傻笑,嗅嗅鼻子。
什么味道啊……
“哎我翘了,我的鱼——”林和色大叫着给鱼翻面,欲哭无泪,“糊啦。”
她忙得手舞足蹈,正在犹豫是就这样凑合吃还是再抓一条时,有道影子走到她身下。
“林和色。”
温润的声音从她身后慢慢响起。
林和色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他好像比之前更狼狈了,满是疲态。
“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找你。”
……
“恩,鱼烤好了。”沈津渡那烤好的签子递到林和色手上。
林和色接到手很不可置信的看了好几眼,都片成片儿了,烤鱼片儿欸。
两只手拿着棍儿,她没先急着吃。
车的方向,那里安随春很兴奋地跟她挥手,林和色也挥手,让他过来坐。
沈津渡刚刚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在最开始知道她也离开了基地时,还想嘲讽几句。
可知道赖君华死了。
那个曾经一直叽叽喳喳,从她刚来到基地,甚至在她离开深蓝时就在的人死了。
林和色也没心情。
他死在了某一次的外出行动中,死在了当时本可以更严谨,不该发生意外的意外中。
他被放弃了。
即便不想再听到和那里高层有关的信息,在听到这里,林和色心里仍然涌起浓浓怒意。
在后来,似乎又有什么事。
沈津渡那队纷纷离开基地,谢洄在到达这之前就已经离去,安随春想再见她一次,就跟着沈津渡。
她很大方地把烤鱼片也给安随春一片,几个人围着火堆,安随春毫无顾忌的大口朵颐,眼泪却忍不住落下来。
“林姐。”他眼泪落得凶,袖子抹了抹脸,不想让人看扁,“林姐你这几年在外都有什么好事见闻啊,说来听听呗。”
“好事有。”
“快说说说说。”安随春催促。
“我恢复记忆了。”
安随春瞪大眼睛,打趣笑着看沈津渡。
沈津渡不说话,但他人灵敏,早就竖起耳朵:“那你也想起自己的名字了吗?”
“哟哟哟……”
安随春笑得猥琐,被忽然踩了一脚,他就不笑了,嘴并的比谁都严。
林和色:“我叫,梅梅里娅。”
她很温柔地笑着,看着某个角落,似乎从那里她能看到,本应该坐在这里,听到她名字的某些人。
在外出的这几年里,四处游荡。
日子就往常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天那样过去,然后忽然有一天想起了一切。
她也明白了当福丽娅留下的视频里为什么,她会说那样的话,现在她知道了。
“那些污染物从何而来,我也记起来了。”
沈津渡也点头:“我们那边也找到了。”
故事的起源是几百年前的过去了。
在那个年代,人们普遍染上了一种病,塞弗林氏综合症,也称——情绪病。
意为:当人们处于一种极端的情绪当中,若没有加以管制,其会变成与情绪相关的怪物。
没有人知道这种病是怎么来的。
只知道在当时的记录下,极端的勇敢成了莽撞自大的石兽,极端的爱美滋养出万瓷之女,极端的爱成了鬼妈妈。
当时的人处于很长一段时间的水深火热中,但没过多久。
他们想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打开连通其他世界的通道,将所有还未来得及异化的情绪剥离放逐。
那个被当垃圾桶的倒霉蛋世界。
就是嚛的家。
但紧跟而来的问题,在此状况下,每个人能产生的极端情绪不止一种,不消几年,世界的原住民就发现了这群外来者。
这群情绪在这个世界建立城市,文明,也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引上岸。
在之后……
实在,住不下了。
林和色说到这,忍不住笑出来,那真是极其特别的一段过往。
她没有说完的话,由沈津渡来往下接:“两个世界的通道承载了太多,开始频繁出现裂痕,自从一百年前开始,那些由情绪滋生的怪物开始回到他们的原世界。”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创造出来的。”
林和色没对此发表讲话,反而是安随春,他很震惊的叫:“沈哥,你难道是智能人吗?”
“我不是。”
沈津渡冷冷说。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关于这部分,我去海下无名研究所找过,只有关于一个计划的资料,是如何制衡情绪。”
沈津渡自己也迟疑了小会儿,他应该是人,“资料上的实验体01号是我,那个计划成功了,在各种情绪的刺激下,我并没有变成污染物,后来被送到了我父亲那里。”
只可惜成功的太晚,来不及了。
“那林姐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林和色忽然被问,尴尬的在心里笑了两声,也算是因为无聊吧。
他们的世界很特别,那是一个意象的世界,嚛是某种意向的具态。
林和色是秩序。
秩序并不只有一个,他们是一个大家族,共同维护着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们能看透这个世界。
林和色在深海中的无聊日常里,看到通道后的世界。
“作为秩序我们要永远理智,所以当时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人类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情绪。”林和色笑着回答,“当时我的大家长,让去亲身体验一下,或许就明白了。”
于是包括她在内的一些原住民都在外来者的指引下,来到这个陌生的地盘。
福丽娅……
林和色的笑容黯淡下来,福丽娅和他不一样,她是百年前迁居的嚛之一。
祂是变化。
“我们享受着这个世界带给我们的力量,当然也体会着他们带来的制约。”
林和色无声叹息,磨擦着裤腿。
离开那个世界,他们作为原住民就没有办法再享受原世界带给他们的便利,所以视频中的说,她终于得以被世界看见。
因为她在这里已经留了太长时间了。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被永远理智所制约,那就代表我的生命也走到尽头了。”
林和色放声大笑。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林和色回答:“我不打算回去了。”
安随春满脸的不赞成,就连沈津渡也是。
林和色一猜就知道他们会是这个反应,笑得直拍大腿,又说:
“我之前想了很久,或许对一个文明最大的尊重,是不干涉。”
可以参与,但不能干预,林和色感慨。
她一直努力地想做人,学做人,可她终归不是人。
她是嚛。
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迟早迎来属于自己的命运,就像这个,也是没有人能帮她做选择的。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几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最后聚在一块,吃完了最后一顿晚餐。
然后各自告别。
“不是,什么各自告别啊……”安随春看着他与对面那对情侣中间的楚河汉界,“明明告别的只有我们啊。”
林和色很不客气地笑。
“林姐,沈哥,我要走了。”安随春也在笑,笑容却并不纯粹,“我家在南方,离这挺远,如果你们之后打算在这里定居,这可能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你打算走着回去。”
沈津渡也笑了,问他。
安随春愣在原地,指着那辆车,没懂老大的意思:“你们不用吗?”
“不用。”
一转眼的功夫,某个人已经坐到小黄驴的后座上,“我有你林姐送我。”
林和色一把把沈津渡拽起来:“你先坐了,我上来了嘛就坐。”
两个人又你追我打、你说我笑一会儿,终于坐上这架黄色的小电驴,和安随春挥手:“我们走啦。”
安随春满眼含泪,哭着和他们两个道别。
小电驴在国道上平稳的行驶,沈津渡搂着林和色的腰,在她耳边问:“林姐姐,咱们下一站是要去哪儿啊。”
“不知道,走哪儿算哪儿吧。”
沈津渡被她这随和的态度弄得直笑,没留神差点被她一个急转弯甩下去,幸好扶着林和色的腰,在座上扭了扭,重新坐稳。
“哎呀,你别老乱动。”
沈津渡不服,“我没有。”,他还故意又晃晃,一个高探头忽然看见林和色脚座上放着的大铁棍,哭笑不得。
好像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
他和林和色离开时,他坐在前面,林和色在后座拎着根铁棍。
“我们回深蓝看看吧。”沈津渡故意在她耳边呼气,又惹得他一顿急头白脸地怼,顿时心满意足,“回深蓝研究所,怎么样。”
“那毕竟是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林和色冷哼,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说着那埋汰死了,说着……
“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