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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随阿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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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阿尔法小队车队来的也有食物,但总归去绿洲基地是长途,拿来的也多是干巴巴的自热饭菜。
平常基地里,各种美食迭代哄着,早把胃养刁了,现在一天三顿吃过往想也想不来的美味,也腻的不行。
林和色端着各种零嘴点心推到他们面前时,这群小子眼睛都亮了。
不是比喻,是事实。
东西没过去之前,个个瞳色灰扑扑,等看见这些东西,眼眸都明亮起来,一口一个“人美心善林姐姐”的喊,像误入进什么诡异组织。
林和色自己也觉得好玩,莫名其妙多了好多个异父异母亲弟弟们。
挨个拿零食吊着哄着,看他们笑闹,自己嘴角的笑也没下去。
“看,我还带了香蕉哦——”
林和色一手抓着一串,在这群小崽子面前晃悠一圈,这群家伙就张着喔形嘴,眉毛提的高高的,跟着她手转。
谢洄没参与这项活动,他捂着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现猴王传教这种现场。
这算什么?
新型西游记吗,拿着香蕉要一群像猴一样的家伙和她看齐?
谢洄把目光投向在场唯二的清醒着,却发现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前方那个身材娇小却蕴藏着巨大能量的身躯。
笑得和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差别。
他高高悬着的心还是落地了,不仅落地,还砸的稀碎死得透透。
毁灭吧。
他重重垂下头叹息,脑袋再抬起来,就看见那个总是处于议论中心,又让他多恐惧,避之不及的主人公,朝他走过来。
手里拿着的那份的水果和零食,最终塞进他自己手里。
谢洄:“……”
哈哈,命运的镰刀朝他而来了。
“这份,不留给沈哥吗?”
刚把东西分发出去,林和色手里一轻,刚要转身,就听见谢洄在后面这么说。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就如同刚认识那阵,声音温柔冷静,和他说话如沐春风,不管你说什么都笑意盈盈。
只是这回,不知道是不是误判,林和色听着怎么都觉得声线不实。
“我带了好多,大家都有份呢。”她没在意随口回应,边走边从包里掏出几袋独立包装的手撕牛肉干,撕开递给沈津渡。
又说:“我分的时候你就在后面站着,也不上前,只好单独留一份给你。”
“哦哦,原来是这样……”
谢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短短几个字,语气里却全是大彻大悟地坦然。
葱白的指尖掐着牛肉干往嘴里送,林和色嚼嚼嚼,没有回头。
她听得很清楚,这几个字虽然短小,但很精悍,字掐的每一个都很实,刚刚她听到的不是错觉。
那么,什么导致他突然顿悟呢——
结合着刚刚发生的事儿和说过的话,林和色再一琢磨,嘴角勾起了恶作剧般的玩笑弧度。
“最近这段时间,基地里也没什么我可忙活的事,闲下来,我总会梦回好久之前。”
林和色这副腔调起势,语气里尽是怀念和惆怅,像是要忆往昔。
沈津渡与谢洄两人听着,思绪也不由自主被这样微微压低又刻意放缓的语气卷起,在回忆的长河中飘荡。
那段日子无论对谁都是好久远的事,于彼时断带,恍若隔世。
谢洄嘴角勾起,沈津渡那张平日里总是冷着的脸,唇角也微微上扬。
只是没一会,他脸上抬起的一点本就不明显的笑又降了回去,唇紧紧抿着。
“这段时间忙得事情太多,好像过了好久似的,等停下来,仔细算算才发现,距离我刚来,也不到两年。”
她自顾自回忆着,捧着脸,望着天空中那颗高悬的太阳。
那颗圆滚滚的金色巨目并没有因为失去天穹的隔断,而显得拉长或缩短。
两年前她离开深海,来到人类社会是什么样,现在,它还是什么样。
“其实那段时间,我一直想试试谈恋爱的滋味的,找了个人,刚开始还好好的,后来不知怎么,突然不理我了。”
谢洄藏不住笑的嘴突然怔住,和沈津渡一块,齐刷刷抬头!
前头铺垫一大堆,到这,林和色终于露出自己真面目,眉毛微挑转向谢洄,两人视线撞个正好:
“谢执法官,你知道为什么吗?”
谢洄心里咯噔一下。
天要亡我的重山霎时间压在脊背上,万万没想到,这个回旋镖居然还有转回到他身上的一天。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脑子里崩断的弦,转头去看沈津渡的脸色。
却发现——
对面并没有生气,脸色依旧冷冰冰的不苟言笑,却不生硬,从那双眼睛里他甚至能看出一点无奈和宠溺?!
搞错了,他只是路人啊。
这是,一个,路人该感知到的吗?
谢洄空洞无神的双眼转移到再场另一个人身上,果不其然看见她脸上眉飞色舞,笑得不亦乐乎。
哈哈。
夫妻巧设连环计,路人误入断头台。
他僵硬地挥挥手,根本不敢直视那段历史,打起马虎眼,“都是过去的事了……”
还要他怎么说——
在“官配”面前承认当时有好感?还是在当时明显不是人现在好像又变成基地核心人物的人面前说,那时避之不及?
不论哪个选项,听起来都是会死翘翘的程度。
所以这种事,就赶紧让它过去吧。
“那时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呢。”打不过就加入,谢洄也开始忆往昔,
“那颠覆了好多人生活的灾难,好像还只是昨天,可过去那些会因为生计而发愁,连吃喝都成问题的日子,又好像离我们很远很远了。”
污染值突破阈值,在当时始终是悬在人头顶的一把刀。
那时候,人们根本不在意吃什么穿什么,因为哪怕你始终留在基地,什么都不做也不外出,你依然有可能各种潜在因素感染变异。
但现在它不再是威胁。
而这些,不管是基地随处可见的通风口、净化糖还是……
谢洄的目光转向那个两只眼睛眯成弯月,一脸坏笑和沈津渡打配合的女孩,目光在她身上长久地落下,都是她带来的。
林和色本来拿谢洄开涮,谁叫他之前把自己拉黑,当然啦,他们嚛的心眼都是大大的,根本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不,会。
不过哪知道对方心虚着心虚着,突然不说话了,就直勾勾盯着她,不扭头不眨眼,看得她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良久,他才重新有了反应,却问出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知道,普罗米修斯吗?”
这声音平地惊雷似的,与过往话题格格不入,竟是硬生生在其间分出一道分割线 。
林和色也没想到有人的思维能跳跃如此,神色茫然地晃晃头。
“他是希腊神话中的神邸,在那个故事,他以空心茴香杆从太阳神处偷取火种赠与人类,使人类掌握烹饪、冶金和文字技术。”
“明白了,是个好人。”林和色眼睛里闪耀着大大的愚蠢,点点头,“不对,是好神。”
她的思维好像永远跳跃。
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还有一种奇怪的着陆点和较真劲,逗笑了谢洄和沈津渡。
“可是。”林和色仰起头,浅灰如银月的瞳孔里映着太阳的光辉,“那个,那个神偷了东西,不会受到惩罚吗?”
“当然……”
当然有受到惩罚,被索高加索山崖,每日遭鹫鹰啃食肝脏,持续千年。
林和色等着故事续集,可刚起了个头,谢洄突然又不吱声了,她那双弯弯的眉毛又皱起来,像颗小苦瓜。
好在谢洄只卡了小会儿,摇摇头,那声没有吐得很轻。
普罗米修斯没有受到惩罚,被盗取火种的太阳神最开始是有些不悦,但当他看到火点亮黑夜,驱散严寒,文明的火光第一次在大地上燃起,祂理解了。
长长的睫毛空眨几回,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青影,林和色竖起大拇指,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真善美,我喜欢。”
然后,她抬起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这个什么什么腊……香腊神话,还有什么神明?”
“是希腊——”
谢洄没出声,沈津渡的笑声却是先传过来,林和色扭头去看,只见谢洄背过身去,身子一抖一抖。
沈津渡也手扶着额,调侃她:“美食街开业没少吃吧,不过不说麻辣,难道是太麻了吃不下?”
林和色毫不客气地翻白眼,回瞪回去,语气横横地抛下句谁问你了。
扭头朝向谢洄,又让他往下继续。
“还有很多呢,比如……”
自己的好友碰了满鼻子灰,谢洄都不敢回头看他一眼,生怕眼睛斜过去就再也憋不住笑,强忍着说:“众神之王宙斯、爱与美女神阿佛洛狄忒,花神芙洛拉,自然精灵宁芙仙女。”
他依依列举了很多,林和色也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像静止了一样,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花神……”
这两个字莫名从口中吐出时,林和色心里也直打鼓,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揪上这两个字。
她的喃喃自语声音不算小,也没避着人,沈津渡和谢洄离得近,也将这两个字听进耳中。
谢洄:“你对花神的故事感兴趣?”
林和色蜷拳抵着下巴,眉毛都要锁成一团,摇摇头:“不知道。”
光滑如果冻的大脑,根本记不住事。
可就这么一个模糊的印象,想起来又有什么用嘛。
林和色两手一摊,没招了:
“我就是感觉这两个字似曾相识似的,让我很在意。”
沈津渡和谢洄双双对视,两个人也纷纷摇头,都没想出什么。
于是三人围坐一团,挨个拄着下巴想。
林和色想事情时,喜欢抿着唇,上下牙咬得很紧,眼睛也低垂着,像只愁眉苦脸的发面馒头。
沈津渡亦如他平常在外所表现出的“沉思者”状态,微微蹙着眉,有些忧郁。
倒是谢洄,喜欢眯着眼,越往下眼睛眯得越深,林和色久久想不出时,一抬眼正看见他两只眼睛都要闭起来,被他逗得发笑。
刚抬手想说先放一放,不要管了,他那双眯得仅有一条缝的眼睛,突然倏地睁大。
“你是说花女?”
这两个字,精准狙中了林和色的记忆,将那些散落的记忆点串联成线。
她猛地站起来,嘴里先是说着她怎么没想到,然后看向在场唯二的两个人。
“我要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