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胁迫圣父谈恋爱》姑射仙

45、第 45 章 那突然

　　那突然拔地而起的老太太，还是给了林和色太大惊吓，推开家门回到家时，她还精神恍惚着。

　　屋里的恒温系统又坏了，临走时也没开窗，一股闷热感扑面而来。
　　不过林和色现在没心情开窗，人窝在沙发里，嘴唇微张抵着手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偶尔还喃喃自语一句：“不是，现在人类已经这么夸张了吗，也没错过啥呀……”
　　太怪了——这故意碰瓷她的老太太，种种表现非虚，看着就是突发急症的样子，咋突然就好了，活蹦乱跳的。
　　难道这群弱小的种族迎来了新的进化吗，可她没咋离开过，什么时候进化的呢？

　　林和色背倚沙发，唉声连连。

　　百思不得其解，她也就不解了，用腕机给沈津渡发了条消息，她想找沈津渡视频，就是不知对方有没有时间。
　　原本日子过得还没觉得有什么，但今天和赖君华几个一聚，再回来，突然觉得屋里冷清。

　　沈津渡也很快回了消息，单单给她发了一个字，说有。

　　林和色动作也迅速，对面消息刚发过来，她这边的视频也打过去。
　　下一秒，便被接通——
　　沈津渡的脸出现在眼前虚拟屏上，他周遭没有建筑，一眼望去，便是无穷无尽的黄沙与烈日相连。

　　这是到哪儿去了？
　　看着这背景色，林和色琢磨一圈，合计他们不是去某个基地办事了吗，咋还猫到沙漠里去了？

　　对面另一头，那家伙像知道林和色在想什么，很快露出笑容，举着腕机四处转了转，说：“绿洲基地建的早，建成之时本想借着植物的天然屏障，但没想到……”
　　林和色了然了，点点头，感情人家本以为挑了一个天然好地方，结果秒变黄沙大漠，果真人算不如天算。

　　这茬过后，两人隔着屏幕遥遥相望，一时半会，竟谁也没有说话。
　　林和色最初没觉得有什么，时间长了，才觉得这份沉默有点过于沉重，连遥遥相望的眼，都不自觉发飘。
　　左抬右望，上眺下睨，落不到正处那屏幕那黝黑的眼珠上。

　　想来也有趣，刚进屋，她急着拨通视频想见到沈津渡，可等视频真接通了，她又做起哑巴，张不开嘴。

　　倒是另一头沈津渡，对那边长时间的沉默和躲避，也没觉得怎样，更没有低声催促询问，反而唇角默默勾起笑容。
　　像是觉得，连她这不做声和不安宁的小动作，也可爱极了。

　　林和色舔了舔嘴唇，她终究还是无法忍受如此无声的对话，可若让她说，有点想对面这家伙，又觉得说不出口。
　　——太肉麻，明明之前这种词张口就来，可换到今天的自己，却觉得哪里都怪，张不开嘴。

　　纠结好半天，她终于找到一个能宣之于口的话题：“对了，我今天吃完饭回来，半路上，遇到个老太太。”
　　她只是随意找了一个，能让气氛免于尴尬的话题，却没想到讲起它时，还真有些忘我，手也跟着比划起来。

　　“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在路上走的好好的，她突然冒出来，直挺挺就栽倒在我跟前了。”

　　沈津渡：“碰瓷的？”
　　当时的场景，林和色记忆犹新，摇了摇头：“不太像。”她咋咋舌，回忆起当时种种，又连忙重述修正道，“应该说最开始是，但后来像犯了急症。”

　　有人陪同倾诉，林和色也将当时察觉到的一些异常之处说出，比如：
　　那老太太犯的突然，好的又太快，刚开始还面如菜色呼吸困难，身体滚烫高热，一会儿又完全恢复过来，还能行动自如。
　　临走前老太太还和她打趣，说因为自己救了她，她就不跟自己要撞到她的赔偿钱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在我给她降温的时候，我当时以为中暑，想给她喝水降温，但周围就一杯我刚带回来的柠檬水，但水倒不进去……”

　　林和色描述的有些混乱，很多地方吐字也并不清晰，但沈津渡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默默靠近了些。
　　在听到某个地方时，他一贯维持的平静、儒雅的表情，也霎时间被击个粉碎。

　　沈津渡嘴角微微抽动了下，扶着额头，像是哭笑不得，我也有无奈头疼的状态在里头：“你这……”
　　他想说怎么能直接把一杯冰水泼到人脸上，冰块塞到衣服里也可能造成冻伤，还想问问对方还好吗，但最后都化作一句轻叹。

　　“你……继续说吧。”
　　林和色张张嘴，又闭上，仰着头，眼睛眉毛都要缩成一团，像在考虑要怎么形容似的。

　　“她当时直接就倒地，不动了。”她说。

　　几乎话音落地的同一时间，沈津渡眼睛一闭，也很想就地不动。
　　但好在林和色还有下句：

　　“在她倒地的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我不确定是不是烈日当头看花了眼。”林和色的声音很柔，是很自我怀疑的语气，“像是阴影，在皮肤上。”
　　像是在飞速的消褪下去，面积很大，而且在水泼下去的一瞬间，她暴起的青筋也消停了。

　　沈津渡听完也沉默了一会儿，和她说这事不用担心，他会让赖君华去看看。

　　应过一声后，林和色扭头重重扑到沙发上，整个人埋进沙发靠枕里，对视频另一头撒娇似的抱怨：
　　“我就说最讨厌夏天了，太热，阳光熏得脑子晕晕的，像搅成了浆糊似的。”

　　“那冬天呢？”
　　“也讨厌，脑子都冻僵了，想找东西都像在捣冰层，还是很厚的那种。”
　　“那……春天，夏天？”
　　“更讨厌了，风太大，天气阴晴不定的，每阵风都吹得人头发乱舞，脑瓜子疼。”

　　沈津渡被这一连串的回答逗笑了，既不喜夏又厌冬，春秋也被排斥在外，这不是将所有都排除了？
　　笑了会儿，他心里又突然觉得空虚起来，人间的四季林和色不喜欢，那……

　　“海中的四季，你喜欢吗？”

　　或许这段时间的相处，真的让林和色也喜欢了他一分，他不多求，哪怕只一分，只有这一分便也上佳。
　　所以这样过去他从不会说的话，问出口时才能如此随意。

　　目的太明显，像在将两者做对比，以确保自己给予的是最佳。
　　这一刻他居然很怕对方说，她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一点都没有她喜欢的东西的无趣的地方。

　　林和色：“也都那样，蛮无聊的。”

　　来到人间后，她偶尔也会做梦。
　　那些出现在梦里的，或许是她曾经在深海里的往事。

　　污染物生存的地方很杂，嚛也一样，哪都有，林和色就生存在海里。
　　海底很安静的。
　　在没有办法离开的时候，深海海底，听不到外面的声响，鱼儿不会说话，鸟儿的鸣声也无法穿透水层，很多时候，只有她自己挥动触手时，海水的“哗哗”声。

　　安静到，令人窒息。

　　“不过偶尔也有乐趣。”林和色动了动，慢慢坐起来盘腿，两只手捧着脸，“海里有好多猎物，我偶尔会散发香气，吸引想捕猎的家伙来。”
　　她嘿嘿一笑，笑容有点邪恶，两手虚虚在半空一抓，“然后，猎人变猎物、猎物变猎人。”

　　就可以大饱口福了。
　　沈津渡想，她没说完的话应该是这样的，所以他又问：“你是想，回海里去了吗？”

　　这话尾音还没落地，林和色就秒摇头，以超高速运转的速度摇头。
　　光摇头还不够，她手、头、身子并用，嘴里拽上洋文疯狂表示拒绝。

　　林和色可不想不回什么海里，过那种痛苦的日子。

　　“为什么不，听你说这些事时，你笑得很开心？”沈津渡不解问她。
　　“那也只是有时，常玩就不开心了。”林和色很耐心地捧着脸和他解释，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笑得眯起来，又说，“而且留在这，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要学做人。”

　　沈津渡知道，她不会忘记这个原因，但林和色却又很快摇了摇头。
　　她这一会摇头的次数很多，低低扎起的炸毛丸子头都要散开，脑袋上一坨凌乱的毛，看上去有些呆：“那只是一部分啦。”

　　她嘴角的笑缓缓勾起来，露出两颗虎牙，脸上还有梨涡，“最重要的是，我答应过要陪你，走到生命的尽头。”

　　声音甜甜的，更像撒娇了。
　　沈津渡的心也好像被轻轻敲了一下，不足以到惊天动地的地步，却足够让他的脑袋都空白瞬间。

　　接下来从腕机另一头传过来的很多话，他都听得半虚半真，好像耳朵边堵了层棉花：
　　“虽然你每天都很忙，尤其最近，白天我醒了看不到你，晚上你回来我又睡下，但我感觉你心里空空的。”
　　“你好像有心事，好长好久好多的心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但我在你身边时，你总会很开心。”

　　屏幕上，林和色那张脸骤然靠近过来，在镜头面前放大数倍，这个距离足以那个人看清她的瞳色，她随意垂落的刘海、炸缕的丸子头，还有她带笑的酒窝。
　　“我想来找你。”她的声音突然变真切了好多，也轻了好多。

　　“我有点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