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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江之喜洗完澡出来盘腿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看日期:再过几天就要回到新加坡了,又没法子跟自己老爹过年了,当下心情十分惆怅。

      但是想到自己那远在新加坡孤寡无助的老妈,更惆怅了。

      也不知道老江是不是老了,不大聪明了,新加坡开公司开得好好的,非要退休回国来这小疗养院。当然,这里没有贬低的意思哈。留我那可怜的老妈独自一人打理那偌大的公司,整天跟个电冰箱一样休息不了一秒。

      最可怜的是自己,整天有事儿没事儿就要两头跑。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感时伤世,唉!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莫名其妙的幻想中无法返回时,四下敲击声突然从门板外透进来。

      “哎呀我…谁啊!”

      她浑身一抖,心脏在那一秒差点起飞离她而去,这大晚上的,多吓人。

      “小喜妹妹,是我,洛喑,还有虞厌钦。”

      “进来吧,没锁门。”

      洛喑试探着推开门,看着江之喜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身上穿着松垮的睡衣,虽然说这打扮没什么毛病,但是这间灯不太亮,再加上她头发长,衬得江之喜活像个刚爬出来的贞子。

      江之喜用手把耷拉到前面的头发往耳后捋了捋,看见跟在洛喑身后捧着块蛋糕一言不发的虞厌钦。

      “蛋糕?给我的吗。”

      虞厌钦点了点头,把蛋糕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今天买了蛋糕,但是我们两个吃不完,想着你应该爱吃,就给你切了一些。”

      洛喑朝着蛋糕昂了昂头,不过没有告诉江之喜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哦!我爱吃,谢谢啦嘿嘿。”

      江之喜爬到蛋糕边,拿起小勺想挖一口,勺沿刚沾上丁点儿奶油,又不情不愿地停下了。

      现在太晚了,吃了会胖吧。

      她拿着勺子,瞅了瞅那块蛋糕,又转过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的两个人,闭上眼心一横,一勺下去就往嘴里送。

      算了,胖就胖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唉?这蛋糕咋辣么好吃嘞!

      “很晚了,记得早点睡。”

      虞厌钦伸手轻轻拍了拍正在狼吞虎咽的江之喜的脑袋,江之喜停下放下勺子一边嚼着嘴里的蛋糕一边含糊地挽留道:“这就…走了吗?要不再…一起聊聊天?”

      “不了,困。”

      她摇头,伸手扯了一下洛喑的衣角,两人一起离开了。

      直到走得离江之喜的房间远了些,洛喑才问出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这么急着走?”

      两人脚步没停,虞厌钦思索了一下回答:“小喜经常有些失眠,好多年了,但凡睡晚一点她一整晚都将没办法合眼。”

      “哦,早知道明天再给她送蛋糕了。”

      “明天就不能吃了。”

      洛喑一脸不理解:“怎么会,蛋糕怎么会过一晚就坏掉了。”

      虞厌钦停下了脚步,洛喑走了两步发现她停在后面,又原路退回来。

      “倒也不是会坏,只是我的妈妈告诉我过了一晚上蛋糕滋生细菌吃了不好。所以从小我一般不吃隔夜的蛋糕。”

      就这一句,洛喑不再接话。

      她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家跟虞厌钦的家是不一样的。

      她小时候很少买生日蛋糕,一般都是早上起来妈妈给她煮一碗面条再打个鸡蛋。

      那时候家里还很穷,村子里也没有修水泥路。

      蛋糕这种东西,她上了初三一个有钱的同学过生日时才第一次吃到的。

      当时那个同学请了全班晚上去他家吃饭,每人分到一块蛋糕,分给她的那一块上有几块芒果和半颗草莓。

      她吃了两口,蛋糕很甜,比山上的茅草根还甜,奶油应该是植物奶油,黏腻腻地糊在嘴里,但身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只吃了那两口,剩下的半块带回了家。

      记得那天晚上爸爸还没有回家,该是出去打牌了,妈妈坐在炕上修补着一件衬衣。她只吃了那半颗草莓,剩下的还是给了她。

      “你要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学校,有钱了别忘了爸妈就行。”

      “我现在白天去厂里上班,晚上给人家缝衣服,都是为了赚钱供着你,你知道吧。”

      那个时候虽然已经有义务教育,妈妈也找到正经工作了,有了稳定收入,但是家里还是很穷的。

      而且自己马上要上高中了,高中的学费很贵,家里早早开始攒钱。

      坏掉的食物都舍不得扔,变味了就用料盖一下,烂了一点就挖去继续吃。

      更何况是一个只过了一夜的蛋糕。

      “怎么了?”

      虞厌钦看如山般定在原地不动的洛喑,不明所以,只是觉得她的表情有些沉重。

      “没事,回去睡觉吧。”

      语毕,洛喑迈开脚步往前走,不去回头看还站在那儿的虞厌钦。

      虞厌钦跟上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挤出了一句“等等我”便没有其他了。

      晚上她们背对背躺在床上,洛喑已经睡着了,但是虞厌钦还醒着,她又失眠了。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失眠了,她都快忘了失眠是什么感觉了。

      虞厌钦慢悠悠地坐起来,转头看看洛喑,见她没有被自己吵醒,下床赤脚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又轻手轻脚地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小瓶安眠药,倒出两片放进嘴里,仰头喝下那杯水。

      她吃完药躺回去,等着药效发作。

      虞厌钦侧躺着面对洛喑,伸出手,虚虚抚摸她的脊背。

      她用手指细细描摹那根凸起的脊柱。洛喑很瘦,脊柱凸起格外明显,一节一节的脊椎拼成一根美丽的硬质线条,蜿蜒而不僵硬。

      这美丽太过诱人,吸引着虞厌钦,让她迫切想要得到。

      指尖微微用力,她甚至想要立刻剖开这跟脊柱的主人,将它完整地取出来,细致清理干净之后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可以永远看到它。

      虞厌钦蓦地收回手,她立马翻身闭上双眼,右手止不住地抓挠着自己的左胳膊,抓出一道道红痕。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你能不能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种类型的想法虞厌钦从小就有,她想把一切美丽的人或物用自己爱的方式永远的、不会逝去的留下来。

      小小的虞厌钦想来想去,只有在逝去前先一步将它们定格,就能使美永恒地存在下去。

      当初家里养过一条小斗鱼,尾巴大大的像一把紫色的绸扇,十分漂亮,她特别喜欢。

      当时爸爸妈妈不在家,她叫来弟弟,让他把鱼捞出来给自己,她得到那条鱼之后将它的尾巴用菜刀切下来,找了个小玻璃瓶,装了些水泡在里面,藏在自己的床底下。

      爸爸回来后发现鱼不见了,弟弟主动站出来说是他不小心冲进下水道了,他便没有多说什么。

      可惜的是,只过了几天那条尾巴就烂掉了。

      长大才发现,别人都不会有她这种想法的。

      虞厌钦开始学着纠正自己对美的爱意,告诉自己:美丽是需要的是保护,而不是结束。

      她好不容易改正过来,但随着与洛喑的相处,这种爱意又卷土重来了。

      洛喑的眼睛、手、嘴唇、脊柱,她的整个人,虞厌钦都想要得到。

      可洛喑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没办法像儿时那样去取出其中的任何一样。

      每次看着洛喑在自己眼前,那种想要却得不到满足的心情折磨着她,是她感到浑身瘙痒,好像有虫子在里面蠕动,痒得恨不得将自己的皮撕开去抓住那些可恨的虫子。

      可她又该怎么办?

      当皮肤终于被指甲抓出血丝时,安眠药药效发作了,虞厌钦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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