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越后也在打架》绮门

18、消失的领袖18

　　星际·飞船上。

　　纪舒言意识到这是个不妙的“梦”。

　　梦境似乎侵入现实，她在睡眠中清醒地感知到疼痛。

　　但她难以醒来，意识被浸泡在腐烂的水里浮沉，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痛苦。

　　四周是无边黑暗，脑海里的过往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却又模糊不清，难以窥探。

　　但……是谁在窥探？

　　她在梦里挣扎着，直到泥沼退去，她从困境中飞出，视线骤然升高。

　　黑色泥沼在脚下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茧。

　　透过茧，她看到茧里出现自己的脸。

　　俯下身，从茧的缝隙中，她抓住另一个自己的手，想留住她下沉的身体，却直到黑茧合拢也无法成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她被拖拽向更深的沼泽。

　　茧外是尘霭笼罩的天空，参天的石像伫立在遥远天边，空中飘散着模糊不清的呓语。

　　黑色的、灰白的怪物扑向她，高□□塌、森林瓦解，天和地倾覆，她划破手臂，红色血液卷起倒流的沼泽，战斗一触即发，她在倒行的世界中急速坠落——

　　腿一伸直，踢到了前面的座椅，纪舒言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飞船。

　　头疼得厉害，她重新闭上眼，花了点时间回想起自己的处境，掀开毯子坐起身。

　　梦里的画面已经有些想不起，但身体反应比记忆更真实，疲劳、痛苦、愤怒和如芒在背的战栗，无一不在向她示警。

　　耳边隐约传来窸窣的声音，纪舒言低头，看见一条多足生物从毯子缝隙钻出来。

　　她抖开毯子，是一条黑色的蜈蚣，落在地上，头部是深红色，顶着一对尖锐口器快速爬行离开。

　　飞船上哪来的蜈蚣？

　　她有些疑惑地站起身，大步跟上，正要一脚踩死。

　　“呦，你醒了？”晶晶叼着片面包走出来，招呼了她一声。

　　她暂时没理会，一脚落地——

　　“等等！”

　　纪舒言顿住，有些莫名地看向他。

　　却见晶晶三两下把面包塞进嘴里，蹲下身，一只手贴着地面，让蜈蚣爬进了掌心。

　　长长的蜈蚣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停在了肩膀上。

　　“你养的？”纪舒言问。

　　晶晶伸出食指摸着蜈蚣的头，用一种“你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看她：“什么养不养的，这是我精神体，日日。”

　　“精神体？”纪舒言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名词，“……是什么？”

　　晶晶一脸难言：“精神体……我该怎么跟你解释精神体呢……精神体就是……呃……精神体。”

　　纪舒言：“……解释得不错。”

　　“算了，我从头和你说吧。”

　　晶晶开始讲故事。

　　关于精神体，如果用比较具象的方式来解释它，那最普遍被人们认可的一个说法，是“灵魂论”。

　　一个人的躯体，对应着一份灵魂。

　　当这个人觉醒了能力，灵魂就变得更强大，此时认为她的灵魂已经大于1。

　　但人的躯体只能是1，所以大于1的灵魂会溢出，在外游离。

　　而与灵魂息息相关的，是精神力。

　　所以为了避免游离的灵魂消散，能力者用精神力作为载体，承托住这部分灵魂。

　　独立于体外的精神力、结合于灵魂，形成了各不相同的精神体。

　　精神体以动物的形式出现，大部分与人的本体或是觉醒能力特质都有所关联。

　　纪舒言听完，打量一番他肩头的蜈蚣，问道：“那它是实体，还是虚幻的？”

　　“当然是实体。”晶晶说，“不过毕竟不是真正的生物，它们虽然具有动物特性，但没有动物的生物构造，除非人死亡，否则不会真正死亡。”

　　“只不过不同程度受伤，会对本体造成不同程度伤害，所以精神体死亡会让本体极大受创、灵魂受损，只有修复好灵魂，才能重新召唤出精神体。”

　　召唤。纪舒言听到这个词，又问：“那它们没被召唤的时候在哪里？”

　　晶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精神空间啊。精神空间就是它的家，不出门的时候当然在家里。”

　　纪舒言点头：“很形象。”

　　“嘶——”晶晶吸口气，摸着下巴问她，“你也是能力者，竟然没有精神体？”

　　纪舒言眨两下眼，司康飘出来，坐上她肩膀：“有啊。”

　　“咦，长得真奇怪。这是什么物种？”

　　纪舒言假笑：“没礼貌，司康只是还没长开。”

　　她胡诌道，“她是一只红色品种的海星。”

　　成年体·司康严肃地点头，呈大字型趴到她肩上。

　　晶晶：“……行吧。”

　　他换了个话题，转头示意他走出来的方向：“飞船里有食物还有供水，你要不要去洗漱，换身衣服，再吃点东西？明臣比你醒得早，已经洗干净去睡眠舱休息了。”

　　纪舒言点头：“好。”

　　好在护甲是防水的，不然穿着湿衣服睡一觉，皮肤都要泡发了。

　　她往晶晶指的房间走去。

　　晶晶在身后看着她离开，转身走向驾驶室，按下按钮，隔层关闭，让他和后方活动区隔离开。

　　他的右耳里有一枚微型通讯器，里面传来鹈鹕的声音：“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晶晶“啧”了一声，背对着舷窗，一屁股坐在操作台上，看着飞船里的空间：“日日是成功对她‘慑梦’了，但没有用，什么信息都挖不到。”

　　“都已经成功进入了她的脑袋，怎么没套点有用的？”

　　晶晶撇嘴：“你以为我不想吗？但她的精神力比我强……”

　　他双手比划着，泄愤似的锤了两下操作台，“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的记忆，但那些画面被藏得很死，像隔着层毛玻璃似的，什么都看不清。”

　　“我怎么也绕不开那层毛玻璃，也没法对这些记忆做什么。她在梦里很警惕，我怕被她发觉，就没再继续。”

　　晶晶，B级觉醒能力——慑梦。

　　可以操控人的梦境，通过梦境对其进行混乱、干扰、诱导和震慑；深层慑梦可以在对方的大脑意识中，获取信息，或是植入信息。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晶晶平复呼吸，问道：“你怎么样？听说伤得很重？”

　　“还好，没什么伤，只是消耗过度。大天使接应了我，我已经抵达据点，休息两天就能恢复。咳……”

　　他捂着嘴轻咳，接着说，“赫当娜的出现有点蹊跷，如果不是她，任务也不会差点失败。”

　　晶晶跷着二郎腿叹了口气：“唉，别想那些了，人没事就好。”

　　“为什么，本体也这么难突破……大天使剥离了她半数的灵魂，她现在的精神应该会被削弱才对。”鹈鹕声音压抑。

　　晶晶抖着腿，很少失利的他还是有些不愉快：“大天使那边，也没能从她的‘那一半’里获取什么信息吗？”

　　“没有。还是那古怪的能力挡着，只要精神力试图污染她的那一半灵魂，就会消散。大天使试了多次都无法破解，只获取了一点她零碎的记忆。”

　　鹈鹕咳嗽几声，通讯里传来窸窣的声音，他喝了口水，接着说，“现在只能知道，这能力来自一个叫‘薛宁’的人，应该和她很亲近。”

　　“想要破除这个能力，要么杀掉薛宁；要么找到克制的能力；要么就从纪舒言的本体下手。”

　　晶晶挑眉：“她如果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那薛宁一定也不是吧？第一个方法肯定不行。”

　　他耸肩：“第三个方式也试了，我做不到。”

　　鹈鹕：“连你的‘慑梦’都施展不开，纪舒言，还真是难缠……”

　　晶晶不解：“我说，反正最后都要成为‘神’的祭品，我们现在这么费劲，又是读取记忆、又是篡改意识，是要干嘛？直接献祭掉就好了。”

　　鹈鹕无语道：“你觉得她好杀吗？”

　　晶晶：“不好杀吧？我虽然没有和她打过，但她不是从大天使手里逃走的么？”

　　鹈鹕：“你也知道啊？”

　　他“邦邦邦”地敲桌子，声音从通讯里一同传出来，“星际联盟的清剿行动刚结束不久，我们针对帝国将军的献祭没有成功，‘神’现在受创虚弱，又有个在逃的纪舒言。你觉得，多一个难杀的对手好，还是多一个效忠我们的工具人好？是一个敌人好杀，还是一个把你当朋友的人好杀？”

　　“哦！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晶晶恍然大悟。从她的记忆里找出软肋和线索，才能更好拿捏她；或者让她全然信任于教会，才能更好对她下手。

　　鹈鹕叹气：“笨死你算了。”

　　“用‘慑梦’要盯紧她，最好能给她种下心理暗示，让她由衷地为我们做事。”

　　晶晶摇头：“我试过，做不到。我甚至无法控制她的梦境，只能进行一些干扰，更别提种下暗示了……”

　　他一五一十地讲述。

　　纪舒言梦里的一切都无法被篡改，她几乎梦到了在起源星发生的全部经过。

　　这可能是记忆恢复的前兆，他又无法篡改，就只能不断摧毁梦境画面，让梦境逻辑变得混乱……

　　“我用‘慑梦’干扰过她的梦境后，给她留下了‘遗忘’指令，醒来后会忘记。”

　　“但不能保证这样的画面多出现几次，记忆被增强后，还能不能‘遗忘’得彻底。”

　　他说，“如果我们目的是留下她的话，那这些记忆一旦恢复，她一定会与我们为敌。”

　　通讯里又迎来了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鹈鹕说：“改变航线吧，不要来塞米尔星了。”

　　“去阿什林星。只要她能在那里通过‘神’的考核，就留下她。否则，阿什林星就是她的祭神之地。”

　　“领命咯。”

　　晶晶把腿从操作台放下，坐上驾驶位，开始调整航线。

　　通讯里的鹈鹕缓慢敲击着桌面，自言自语道：“效忠‘神’不好么，非要打打杀杀的……”

　　“大天使原本打算用阿什林星来给她‘磨刀’的……那现在只能提前测试一下，这把刀，到底能不能为我们所用了。”

　　飞船平稳行驶，划出一道弧形航线，飞向另一片星河。

　　………………

　　帝国·母星。

　　“036号岭水舰，欢迎回航。”

　　来自空中基地的人工智能接通星舰，机械的问好声从驾驶台通讯传出。

　　“请前往02号序列轨道等待降落指令，通行代码036，预计排队时间三十分钟，保持联络通畅……”

　　巨大的军舰按照人造卫星的指引光束，缓缓移动向目标点。

　　母星，是帝国负责军事集成的职能星，帝国武装的发源地，由皇权直接管辖。

　　这颗星球拥有全星际第一规模的机甲研发基地，负责帝国所有特级战斗机甲的研发和维修。

　　拉法关闭投影，重播了无数遍的画面终于熄灭，他整理好控制台上散落的文件，若有所思。

　　零碎的录像里，可以看出‘风神之翼’在失联后经过数次跃迁，四周的空间变化明显，但污染生物的侵扰一直未曾停止，试图将机甲拉入空间裂隙中。

　　在机甲最后一次跃迁前，欧利文成功启动逃生舱，在机甲被空间裂缝吞没的瞬间弹射离开。

　　随后的机甲失去了驾驶员，中途经历几次自动跃迁，虽然距离落点有偏差，却还是进入了r星的大气层，顺着引力坠落向地面。

　　附着着机甲的污染生物被大气的摩擦起火燃烧，机甲坠毁在生活垃圾区。

　　在熊熊火焰中，隐约见一道空间裂缝，污染生物卷起浪潮，随后是血色涌出，一辆机甲出现，驾驶舱弹射出一个人影……

　　再后来的信号模糊画面，无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