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消失的领袖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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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夜晚的后半段充满了黑色、血色，回想起只剩一片混乱和恐慌。
纪舒言消失得毫无预兆，随之而来是铺天盖地的怪物袭击，黑色的野兽撕碎安静夜色，呼啸着席卷四周。
好在宴会刚散，大家能及时赶到，花了些力气清理这些怪物。
待尘埃落定，却依旧不见纪舒言的踪影。
除了薛宁，起初大家都不甚在意，以为纪舒言是看到什么线索追了上去，晚点就会回来。
是孟知山最先发现异样。
他的异能【索骥】可以对能量进行标记、归类和跟踪，在一片狼籍的战场扫视片刻，感应到了一个方块状的能量体。
他让赵元卓带着新人先去清点物资，不要耽误入库，待新人离场后，从黑色的泥泞里找出一个金属立方体。
除去陌生怪物气息，还有着强烈的空间能量波动。
众人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纪舒言失踪很可能不是自发性的，如果她真的被动失踪，那么和怪物、和眼前的物体脱不了干系。
情况急转直下，商议之后一群人迅速散开忙碌。
程肃安和孟知山负责封锁中央广场及战场周边区域，避免人员流动，还要打扫战场。
黄心然前往安防处调集监控，一并封锁消息，在查明这些怪物来源前，消息都不能外露。
周仰和叶子萱负责巡夜，避免有怪物遗漏，顺便留意是否有纪舒言的行踪。
张暄和薛宁则带着怪物的“尸体”，和凭空出现的那个金属物件，前往研究所，让杨博士帮忙调查。
薛宁一直攥着拳，在短短几分钟前，这只手还能感受到纪舒言的温度。
纪舒言的失踪，卡在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点——东岸市的八级母巢近期有异动，首府围绕母巢的清剿计划，召开了一次面向所有基地的会议。
这次会议主要用于调研各基地的参与意向，每个基地只能排遣一个代表前往。
第四基地本就处于发展期，经过会议表决，已经确认不参与这次计划，免得本就瞩目的基地更加成为其他基地的眼中钉。
秦修雅一人前往。
而现在纪舒言失踪，三个领头人只剩程肃安留守基地，如果消息走漏，不仅首府的秦修雅性命堪忧，整个第四基地都有被围剿的可能。
大家都疑心是有人刻意为之，但两天下来，不论对怪物还是对纪舒言，调查进展几乎没有，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薛宁把自己完全扔进了堆成山的事务里，整夜都不合眼，偶尔疲惫了就去翻阅资料，反复重播当晚的监控画面，寻找线索，或者干脆到杨博士的实验室观摩她对怪物样本的研究进展。
从一开始怀有希望，到后来的颓丧、恐惧，所有无措的情绪持续压下来，让他一刻也不敢松懈。
两天三夜的愁思压垮了他，失去意识前，他还在等杨博士的培养皿实验出结果。
………………
碎片状的记忆在脑袋里乱窜，万般思绪也只化作一声叹息，薛宁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问程肃安：“现场有新线索吗？”
“没有。”程肃安摇头，“战斗现场已经清扫干净了，周仰和叶子萱也把附近都仔细检查过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薛宁点头，掀开被子下床穿鞋。两天来收获的失望太多，已经不再能给他带来什么情绪波动了。
程肃安沉默了一会，接着说：“中央广场和周边区域已经封闭了两天，今天是第三天，计划下午解封。毕竟这件事要秘密调查，如果那边封禁太久，会引起怀疑。”
“我明白，应该这样的。”薛宁应下，站起身，“辛苦了。”
“不会。”程肃安想多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的话好像有点矫情，他沉默半晌，看着薛宁一切如常地打开医务室的门出去。
薛宁踏出医务室，又回头看他：“你不走吗？”
程肃安抿唇跟上：“走吧。”
他们在走廊上迎面遇到了拎着两个保温盒的张暄。
张暄和二人打了个招呼，有些惊讶薛宁醒得这么早：“你们这是去哪？”
“我去中央广场，那里下午要解封，再确认一遍没有疏漏。”程肃安答道，伸手去接她手里的保温盒，“我来拎。”
“给你们带的早饭，一份是你的，一份是薛宁的，刚从食堂带出来，还热呢。”张暄递过去，问道，“你们一起去吗？”
薛宁摇头：“我去行政楼，准备下午的会议资料，待会发会议通知。”
“……不许去。”张暄叹气，把程肃安手里的保温盒拿回来一份，塞给他，强硬道，“你现在必须回去休息、睡觉。再这么强撑着工作，等不到大小姐回来，你的身体就会先垮掉。”
她恨不得抓住薛宁摇一摇：“振作起来啊！言姐那么强，一定不会有事的！怎么看都是你比较让人担心吧？”
薛宁接住保温桶：“谢谢，我没事的。只是一闲下来……容易乱想。”他面上看不出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眉心多了道折痕。
张暄能感受到他的悲伤，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程肃安无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薛宁：“那我先走了，下午的会议大家都要参加，商量一下后续计划。首府的母巢清剿计划、大小姐失踪，还有掩护修雅从首府撤退，目前最重要的三件事，我们要做好安排。”
他向二人点头告别，离开。
消息封锁得及时，只有在场几个人知道，行政楼里大家都按部就班工作着，路过的人和薛宁打招呼，他一一回应，通过电梯抵达顶层，前往基地长办公室。
基地长办公室推门进去，一侧是薛宁的办公桌，靠窗有简约的接待区，办公桌后隔着一道拦着百叶帘的玻璃墙，帘内才是纪舒言的办公区。
薛宁像往常一样在自己工位上整理好新送来的文件，开始编写会议通知。
确保通知到位、整理完大家发来的会议资料、处理好桌上文件，他离开办公室，将文件送到对应部门，顺带询问部门事务进度，扫楼一样兜了一圈，时间很快转到下午。
十一个人，纪舒言和秦修雅不在，剩下九人，加上研究院的杨博士，一共十人，准时在会议室聚齐。
新加入程肃安小队的两名新人没有让他们参会。
薛宁打开会议室投影，将资料展示在投影中，说道：“这场会主要针对近期发生的事，解决三个问题……”
“第一是首府召开的会议，关于东岸市母巢的清剿计划，我们原定‘不参加清剿’的决策，需不需要更改。”
“第二是修雅已经前往首府参会，她的安危……和第三个问题挂钩，也就是大小姐失踪。”他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但说出来还是有些如鲠在喉。
在座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清楚其中的利害。
东岸市母巢是一处巨大的资源点，却也对应着巨大的牺牲，没有人能面对一个八级的母巢临危不惧——即使是首府那位九阶异能者“战神”，面对八级母巢也只能退避三舍——母巢是丧尸潮的起点，孕育丧尸之地，能够评为八级的母巢，至少有一只八阶尸王。
一个九阶异能者可以有把握击败一只八阶丧尸，但绝无法抵御住一群七阶、六阶丧尸的围攻，再击败这只八阶丧尸。母巢就像一个蜂窝，蜂后只有一个，但它手下有数不尽的工蜂、蜜蜂。
历来人类对母巢发起的进攻，从没有轻松取胜过。
丧尸虽然能提供大量的晶核能量，但死去的人无论如何也享用不到。
因此基地虽然对母巢资源非常心动，但考虑到目前是建设时期，不能冒进，于是在首府最初号召清剿时，选择不参加。
随后就是首府召集所有基地举行会议，不论参加行动与否，必须派话事人前往参会，且仅限一人，否则清剿完母巢，就要清剿没参会的基地。
是示威。
在人类掌握了对丧尸的主动权后，首府希望掌握它对人类的主动权。
这其中一定有三大基地推波助澜，至于有多少是为了针对“第四基地”，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由于纪舒言和程肃安和当今的首府势力有旧故，去了八成会打架，于是秦修雅独自前往。
表面上是“参会”，实则是人质。决定参与行动的基地，参会人可以在会后回到自己的基地备战；而不参与行动的基地，参会人在清剿期间必须留在首府，直到母巢清剿结束，美其名曰“防止局外人泄露会议议程”。
原本是能应付的。
纪舒言坐镇基地，最多不过是暗中盯着基地的人、试探第四基地意图的小动作变多了，无伤大雅；秦修雅也不是吃素的，只要基地不出乱子，在背后有支援的情况下，首府没有人敢轻易动她；程肃安外出采杀，加上基地有其他外勤队伍，即使不贪这一个母巢，维持日常运转也非常容易。
链条断在了纪舒言的失踪上。
第四基地风头正盛，但整个基地七阶及以上的异能者，已经多半在座。八阶以上有攻击性的异能者更是只有纪舒言、秦修雅、程肃安三人。
其中纪舒言最负恶名。
一旦她失踪的消息走漏，基地里就只剩程肃安一人，再也脱不开身。
此时孤身在首府的秦修雅就会性命堪忧。
不支援，她死；支援她，基地力量就会削弱，此时如果有外敌，就会全面覆没。
所以薛宁所说的三个问题，其实只有一个问题——
纪舒言不在，怎么办？
周仰第一个站起身，坚定道：“修雅绝不能成为基地的牺牲品。”
沉默寡言的凌祁紧跟着站起来。
叶子萱倒是被吓了一跳，轻轻扯周仰的袖口：“你先别急，他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薛宁点头，安抚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来商议怎么解决问题，不是来投票放弃谁的。”
程肃安抬手往下按了按：“对，我们要提出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大家都别太焦虑，高山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好。”周仰坐下了：“任何事都可以，只有这件事我不让步。”
程肃安：“当然。”
一旁凌祁被叶子萱拽着衣摆，也慢吞吞坐下。
孟知山用指背托了托眼镜：“薛宁提了三点，但目前来看，我们能做到的只有一点，就是同意参与这次首府提出的母巢围剿计划。”
赵元卓“啊”了一声。
薛宁：“我个人倾向于参加，这是唯一的破局点。”
张暄也“啊”了一声，立刻悟了：“空城计？”
纪舒言在的时候，决定不冒险参与。而现在基地决定冒险了，即使纪舒言失踪的消息泄露，外界也会掂量一下它的真实性。
就像诸葛亮城门大开，他弹琴的姿态越嚣张，司马懿越不敢进城。
程肃安思忖片刻：“不仅如此，同意参加后，秦修雅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到基地，她回来后，即使纪舒言失踪的消息传开，别的基地想动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但他又皱眉摇头道：“但紧接着就是母巢清剿行动，纪舒言不在，风险非常大。如果放首府鸽子，我们又会成为众矢之的……”
“有点找死的举动，但能让我们死得慢点。”他如是评价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消失的领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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