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纠缠[破镜重圆]》芍里芍气

11、chapter 11 “人走了，

　　身后的人在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后，开始对时懿和禾疏两个人穷追不舍。

　　人只有命悬一线的时候才会开始后悔。
　　禾疏后悔自己不应该为了美而穿裙子，更不该只穿着双磨人的凉鞋在外面“逃亡”。

　　这场追逐战，她就算有个不知疲倦的队友也无济于事，她跑不过那些有耐心有体力的对手。

　　禾疏顺着自己的手视线一路延伸到牵着自己的时懿，他迈一步禾疏得跨两三步才追得上。
　　但也只能干着急，她着实跟不上时懿的速度。

　　大热天本就热得汗流浃背，禾疏刚洗过的飘逸长发就被汗水粘黏在一块，贴着头皮分成叉。

　　“时懿，你慢点儿，我有点受不了了。”
　　不是有点儿，禾疏是一点也受不了了。

　　“这里有个地方能躲，你先忍着。”时懿跑得面不红心不跳，衬得禾疏格外狼狈。
　　看着被他牵着的女孩扶着膝大口喘气，肺部快要爆炸了一样，时懿心里烦躁，却只能被迫停下来找个地方歇脚。

　　原计划他是准备把这个偷听墙角的人抛出去当诱饵的，也没想管对方死活。
　　等到对面那伙人去抓人，他就往相反方向跑。

　　可偏偏他在看清楚的那一刻犹豫了。
　　他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要不然不至于会这么狼狈。

　　两家店面的缝隙能勉强通人，里边有一处逼仄的空间，能容得下两个人。
　　黑灯瞎火，没人看见两人进去。

　　水龙头时不时滴答两声就断了气，只一小盏路灯微弱地照在两人身上。

　　不顾地面的青苔潮湿，禾疏屁股一沾地就不愿意再起身，浅色裙子污渍染了一身。

　　带着碎钻的凉鞋被随意地晾在一边，脚后跟的细皮嫩肉经不住这么跑，绽出血肉来，她龇牙咧着嘴忍着痛。
　　禾疏有尽可能地把表情做得夸张一点。

　　但是，效果好像并不大。

　　她亲眼看着时懿一点点走远，背对着自己掰开水龙头接水。
　　还未散热的水打在时懿的脸上，和汗珠瞬间融在一起，消解了暑气。

　　水哗啦啦砸在地面，一道声音混杂在其中入在禾疏耳里却听得很清晰。
　　“过来。”尾音不仔细听还有些发颤。

　　禾疏伸出的食指对向自己的心窝，你在和我说话吗？
　　而后又对着自己的脚丫指了指，她的脚受了伤。

　　禾疏似乎没听明白，张开的嘴虽然没发出声，表达的意思却显而易见。
　　她动不了，或者说是她不想动了。

　　“你刚才跑得到还挺快，”时懿双臂交叉俯视着直腿坐着的某人，“你要是不过来把脚上的伤清洗一下，截肢了可别赖我。”

　　哪有那么严重？

　　“你可以扶我起来吗？”禾疏低垂着眉眼，也有点不好意思，“我起不来……”
　　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借口，明明此时此刻还有一波人正在搜查自己和时懿的身影，禾疏满脑子里只有怎么才能和时懿更进一步。

　　时懿骨节分明的手从胳膊上离开，一条血痕暴露在外，时不时还有血液涌出缝隙，弥散出铁锈味。

　　这可比禾疏的伤严重多了。
　　“你什么时候伤的啊？”禾疏快要哭出来了，她没见过这么多血，在她的刻板印象里流这么多血的只有死人。
　　她怎么就这么眼瞎跟着时懿这么半天都没早点发现呢？

　　她一边懊恼着，脚掌就落了地蹦蹦跳跳跳到了时懿面前，她的凉鞋还静静躺在角落里睡觉。

　　时懿的伤是拖拽着禾疏跑的时候留下的，禾疏躲着的墙面原先的货架被拆了，只留下没卸的铁钉，年代久了去上了锈。
　　胳膊狠狠擦过墙面，胳膊被砖头狠狠摩擦出血红印，皮肉与铁边相刮，一路上钻心的疼痛也没逼得时懿发出半点声音。
　　竟连离他最近的禾疏都丝毫没发现端倪。

　　时懿还没说什么禾疏就按压着他的胳膊，想帮他止血。

　　却被他躲开了，从那堆青石板下熟练地捡起酒精，压根不需要禾疏的帮忙。
　　她来了，只会帮倒忙。

　　禾疏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讪讪地收回手。

　　流淌的自来水冲刷尽污渍血渍，一条几厘米深的伤显得更加可怖，时懿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只这么简单处理肯定是不行的，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要请你吃饭的原因，你也不会好端端的还被人追，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等我们安全了我带你去医院打破伤风，你放心我不会逃的。”
　　她的手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脱了手，外面什么情况也不得而知。

　　“确实是你的原因。”
　　却不是禾疏以为的原因，时懿会来这里才不是因为禾疏感谢自己的原因，他早知一大帮子人来找单野的麻烦，只让张源洲回去通知单野，自己留下来应对他们。

　　时懿只是想安安静静包扎，嘴里咬着纱布缠绕在胳膊上，可面前的姑娘一直叨叨叨个没完，不停朝自己道歉，说什么都是自己的原因。

　　“你别吵了，头疼。”

　　禾疏大惊失色，“你的头也被他们打了吗？怎么头又开始疼了呢……”

　　对面一道清冽如寒刀的眼神扫视过来，她默契闭了嘴。
　　哦，是被她吵到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又弱弱加了一句。
　　“我突然发现，你挺适合当个警察的。”

　　有智商还能打，最重要的是，时懿的每次出现都救了禾疏。

　　时懿没料到禾疏会突然这么说，眼底的惊讶转瞬即逝，随即被一抹嘲讽的笑容所替代，“你对我的认知并不全面。”

　　头顶的一大片光被黑暗笼罩住，时懿的脸变得晦暗不明起来，鞋底扣着地面，每一步都扎扎实实踩在禾疏的心尖上。
　　她有点儿心慌，像是戳中了某人的什么心事。
　　自己说错话了吗？

　　原本伸在外面的小腿禁不住朝里缩了缩，她真的被时懿瞳孔里的沉色给吓住了。

　　倒映在地面的影子停下了，她的脚脖子被一道手掌心往外一拽就轻而易举伸了出去，她却不敢乱动。

　　“喜欢我？”

　　“啊？”禾疏倒吸一口气。
　　糟糕，被发现了。

　　“那女的穿着裙子跑不远的，肯定就在这附近，你们都给我仔细找找。”
　　巷子口两三个人找过来了，声音穿透墙面。

　　“我捡到他们的手机了！”
　　过了几秒，声音贯彻巷头巷尾，“竟然敢报警，活腻了吧，趁着警察还没到把人给我揪出来。”
　　“要是揪不出来，我也记着那女人的长相，总会抓到的，看我不让她好看。”
　　人一旦发了狠，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

　　躲在暗处的时懿和禾疏都默契不再说话，开始屏气凝神，关注外面的一举一动。

　　时懿侧首向外，禾疏有些紧张，看着他的额头向自己一点点靠近过来又最终停下，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思索着等会要怎么回应时懿，全然忘记了还身处危险之中。

　　直到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时懿把她从地面上拖拽起来紧挨着墙面。
　　黑影已经撒在地面，逐渐变得清晰明朗，也意味着他们与危险只一步之遥。

　　心怦怦跳起来，禾疏躲在时懿身后，胸膛起伏不停。

　　好在最后一秒，比危险更先到来的是警铃的声音。

　　几个人一哄而散，跑得比谁都快，这个地方也没被发现。

　　身子一软，禾疏瘫倒在地上，没缓过神来。

　　眼皮向不远处的人一掀，她这才看清时懿手里握着的酒精，在她面前半蹲下，离她脚只有半寸的空中悬住不动了。
　　“人走了，我们继续。”

　　酒□□一倾倒，被毫不怜惜地泼在破了皮的脚后跟上，禾疏吃痛地眼泪涌出来，着实不解。
　　“说话。”

　　脚踝被攥住，时懿只要一用力禾疏就感觉到要被捏碎了，他在逼自己张口说话。

　　说话有气无力，好在还有点理智，“我喜欢……”

　　禾疏准备好的坦白被再次打断，时懿半蹲着的身体忽然站起，“你别喜欢了，我不喜欢你。”
　　灯一刹那灭了，禾疏心也要跟着碎了，把羞愧、委屈浮在表面上。

　　她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段感情会短短几天不到，就戛然而止了。

　　时懿看身后半天没动静，一看发现禾疏就在无声地落泪，脸上的妆没因为逃跑流泪而弄乱，却被她一抹脸就脱掉了。
　　神色有些复杂，时懿问她：“你出现在那里是在等我，然后还特意化的妆？”

　　禾疏仰起头，被最后一句弄得没摸着头脑，流得泪哗啦啦从下巴滚落在胸口，打湿了一片。
　　“要你管。”
　　你不喜欢我就不要管我。

　　时懿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他昨天难道说得不够清楚吗？他不会赴约的。
　　于是在心里暗暗骂了句“傻子”。

　　“是，我就不该管你。”
　　最后一句话回荡在禾疏的心里一遍又一遍，直到逐渐熄灭。

　　时懿的背景一点点远去，他果然没有再管自己。

　　禾疏是扶着墙站起来的，裙子上的污渍一大块一大块，手机也没了，自己手无分文，她想着这下是瞒不过去了。

　　只能靠一只腿蹦跶，足够幸运的是大晚上还有家商店门没关，守在门口的大爷正在打盹，开着的电视被晾在一边。

　　她喊醒大爷借了只电话，大爷上看下看这姑娘，指不定是遭了什么事，什么也没说就照做。

　　禾疏一边等着电话，一边扫了眼电视上新闻里坐在最中间的男人。

　　电话接通。
　　“来接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