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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八章 数据异常值与深夜热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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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妹事件”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湖面恢复了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实验室里，程阳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团乱麻似的散点图抓耳挠腮。
“不对啊……这相关性怎么是负的？这不科学！”他揪着自己那头小卷毛，一脸崩溃，“难道我养的细胞不仅集体罢工，还开始产生逆反心理了？”
赵北野端着咖啡晃过来，瞥了一眼：“小程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数据录错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程阳信誓旦旦，“我检查了三遍！”
林星辰从自己的数据中抬起头，走过去看了看。
“程阳，”她指着屏幕上一个明显偏离群体的数据点，“这个异常值，你处理了吗？”
程阳凑近一看，瞬间蔫了：“呃……好像……忘了剔除？”
——在科研和感情里，异常值都需要谨慎处理。忽略它，会影响整个模型的判断。
赵北野哈哈大笑，用力拍了一下程阳的后背：“你小子！数据清洗没学好，就想跑回归分析？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程阳哀嚎一声，幽怨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安静看文献的沈执，小声嘀咕：“要是能有沈博士十分之一的严谨就好了……”
沈执似乎感应到目光，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星辰还没来得及移开的视线。
自从那天早上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有些微妙的滞涩。
合作依旧在进行，讨论专业问题时依然高效默契。
但一旦脱离工作语境，那种刻意的、心照不宣的回避，就变得明显起来。
林星辰率先低下头，继续处理自己的数据。
沈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也重新落回文献上。
赵北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凑到林星辰耳边，用气音说：“咋回事？这都两天了，还冷着呢？因为那个‘曲奇师妹’？”
林星辰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没说话。
“要我说，沈博士处理得可以了！”赵北野客观评价，“立场鲜明，拒绝干脆！这种陈年老醋，咱可不兴喝啊！”
林星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没喝醋。”
只是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像是一组完美的数据里，突然混入了一个无法解释的异常值，让她无法像以前那样，全然地、心无旁骛地投入到与沈执的协作中。
——信任的建立需要无数个细节，而动摇它，有时只需要一个不确定的过去式。
晚上十点，实验室只剩下林星辰一个人。
她需要赶在明天组会前，完成最后一部分数据的统计分析。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敲打着玻璃，带来一丝寒意。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胃里隐隐作痛。大概是晚上没来得及吃饭，又喝了太多咖啡。
正想着要不要去便利店买个面包，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被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
白色的马克杯，温度透过杯壁温暖着她微凉的指尖。
林星辰愕然抬头。
沈执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站在她的操作台旁。他肩头带着些许湿意，额前的碎发也被雨水打湿了几缕。
“晚上喝太多咖啡对胃不好。”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低沉，“热的，喝了会舒服点。”
林星辰看着那杯纯白的牛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
所有那些刻意维持的疏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谢谢。”她轻声说，捧起杯子，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滑入胃中，确实驱散了不少不适。
沈执没有离开，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灯光上。
“李悦是我硕士导师的女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很多年前，导师有意撮合过。但我很早就明确拒绝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陈述了最关键的事实。
“后来她出国了，最近才回来。”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和她，没有除了同门之外的任何关系。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的话清晰，直接，没有任何暧昧不清的余地。
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干脆利落地切掉了那个困扰她几天的“异常值”。
林星辰捧着温热的牛奶，没有说话。
实验室里只剩下雨声，和她轻轻吹凉牛奶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我知道。”沈执转过头，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坦诚，“但我想让你知道。”
——真正的在乎，是主动清除所有可能让你不安的因素，哪怕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简单的几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林星辰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牛奶，试图用杯沿挡住自己微扬的嘴角。
“数据分析得怎么样了？”沈执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遇到点问题，这个交互效应不太显著。”林星辰也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将电脑屏幕转向他。
两人又开始讨论起来，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股无形的隔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松弛、更自然的默契。
仿佛经过一场小小的数据清洗，系统运行得更加流畅高效。
十一点，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雨也差不多停了。
沈执站起身：“走吧，送你回宿舍。雨后天凉。”
这一次，林星辰没有拒绝。
走在雨后湿润清新的校园里，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并肩走着。
安静，却不尴尬。
快到宿舍楼下时，林星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
【念念不忘：星辰！在干嘛？我跟陆医生这周末要去北京开会！有空见面吗？想死你了！】
后面跟着一串兴奋打滚的表情包。
林星辰看着消息，脚步微微一顿。
江城的人与事，再次以一种温暖的方式，撞入她的现在。
她抬起头，对身旁的沈执说：“我朋友周末来北京。”
沈执点点头：“需要我帮你推荐附近好吃的餐厅吗？”
“暂时不用，”林星辰笑了笑，“谢谢你的牛奶。”
“不客气。”沈执停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下，“晚安，林星辰。”
“晚安，沈博士。”
林星辰转身上楼，走到楼道口的窗户边，下意识地向下望了一眼。
沈执还站在原地，昏黄的路灯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似乎有所感应，也抬头望了上来。
隔着雨后的清冽空气，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他朝她微微颔首，这才转身，缓步离开。
林星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那片因为江城消息而泛起的细微波澜，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当过去与现在交汇，真正的释怀，是能微笑着对两者同时说一声“你好”。
她收回目光，脚步轻快地走向宿舍。
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苏念那条充满期待的消息。
（第三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