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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真相 修饰过后的 ...

  •   修饰过后的王宫大殿内一派辉煌。猩红的地毯从正门径直铺向王座,两侧的壁龛里栩栩如生地镌刻着阿瑞利亚王室先祖的等身石塑。墙面上悬挂着数幅巨大的肖像,浓重的色彩描绘出历代掌权者高贵不可亵渎的身姿。他们无一不是气宇非凡,相貌堂堂,金发碧眸如同神明赐予王国的徽记。
      宏伟的大殿正中,诺拉·亚尔达尼斯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寂寥。这位年过半百的女王陛下斜倚在铺着天鹅绒的宝座之上,面容苍白憔悴,双眸黯淡无光。她本就身体不佳,如今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地消瘦下去,不复往昔威仪。
      “斯奈德大人,你在亚德里安身边待了多久?”女王用余光扫过那些雕塑和肖像,淡淡地发问。
      “十一年了,陛下。”魔法师在她跟前恭敬地施礼,落下的黑发遮掩了他的神情。
      立储大典将至,王都却事故频发。先前复苏的生命树支脉接连遭遇野火,一夜之间焚毁了大半。生命神殿受到波及,德高望重的大神官亦殒命于此。
      火情至今还未彻底查清,今日前线又传来急报,奥莉维亚公主收兵返程前突遭袭击,身受重伤,陷入昏迷,连最有名望的治疗师都束手无策。消息传回时举国哗然,动摇了无数臣民。女王陛下如遭雷击,一日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也是昨夜刚刚抵达王都,踏入城门不久就被传召入宫,沿路已有不少同僚暗中向他道贺。
      “当初你由前宰相大人亲自引荐,选择投入亚德里安麾下时,我不曾阻拦……”女王以手抚额,疲惫不堪,“这些年来,你为亚尔达尼斯一族鞠躬尽力,所知的宫中秘辛不比旁人要少。”
      克莱文默不做声地低着头,暗红色长袍在地面上拖出一行阴影。
      “既然你把那封信交付于我,想必已有觉悟。”女王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那么我也告诉你一个真相吧。”
      她捏紧了扶手,指掌在柔软的天鹅绒上留下沉重的凹陷,目光不知眺望着何处。
      “为了延绵王脉,我和克里特亲王日夜祈祷,无数次向支脉奉上鲜血,此事世人皆知……”女王停顿片刻,迟缓地摇了摇头,“可是当王宫的树最后一次开花结果的时候,亲王已经往生,而我,更是早已放不出血来了。”
      克莱文呼吸一滞,不禁回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夏夜。栽种日庆典的甜腻果香充斥了整个王宫,奥莉维亚在群臣的簇拥中威风凛凛地走下武斗会的冠军台阶,掌声沸腾如浪,年幼的亚德里安则孤零零地待在花园一角,持一把木剑对着草人劈砍。
      “没错……亚德里安并非我的亲生子嗣,哪怕他从树下降生,又像极了亚尔达尼斯的血脉,我终究不能立他为储。”女王喃喃自语,“他的诞生实乃不祥之兆,生命树正是从那时起走向干涸枯萎。”
      宫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克莱文双眉紧锁,难以相信刚才所听到的一切。那个许下雄心壮志的男孩……他的努力从一开始就是白费功夫吗?这么多年来,他们的谋划和布局究竟是为了什么?
      “幸运的是,生命女神并没有抛弃亚尔达尼斯一族。”女王展开那封密函,惨淡的碧眸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暖意,“仔细想来,那孩子确实就如黛丽丝少时一般……聪慧善良,不谙世事……如果我亲眼见过黛丽丝的女儿,也许就不会这么糊涂了。
      克莱文的心忽然狠狠地揪了一下,一个不妙的猜想如冰锥般刺痛了他的神经。
      “她拔出了圣剑,拯救了枯萎的支脉,甚至在边境之地树立起权威……”女王的声音渐渐高昂,眼中熠熠生辉,“王血与神权,在她的身上交汇归一。这正是女神的旨意所在!”
      不,不是这样,这绝不是她想要的未来。克莱文额间渗出冷汗。他把一切都搞砸了,如果女孩真的登上王座,殿下要何以适从?两人之间的关系将出现无法弥合的裂痕,自己这些年来追随的目标与珍视之人,都会陷入不可窥测的混沌当中。
      “陛下,请不要忘了她身上同样流着乌拉斯的血。”他抬起头来焦急地进言,“她的身世一旦曝光,必将引起臣民的非议。乌拉斯人恐怕也会以此为要挟,对阿瑞利亚不利。”
      “正因如此,大典才必须如期举行!”女王坚定地道,“她现在身在何处?斯奈德大人,她不是和你一道回程了吗?”
      克莱文干涩地张了张口:“她尚在边境的一处村落……”
      话音未落,女王便深深地皱起了眉。意识到信息的冲突,克莱文绷紧了下颌,不动声色地握住长袍下的法杖。那是他们相识不久时奉殿下的命令完成的部署,他亲手为她打造了那柄剑鞘,只要她还佩戴着它,自己就能随时锁定她的下落。
      一阵微弱但又确切无误的魔力波动传来,他不由自主地一怔,瞳孔骤然紧缩。
      魔法信标的位置……已经完全偏离了格利泽。
      ***
      临近乌索里斯的一片海域,连日笼罩海面的浓雾终于在夜幕降临时悄然散去,璀璨的星光洒落在涟漪波动的海面,犹如锦缎上点缀的珍珠。这样难得一见的美景,却被遮蔽在阵阵压抑的喘息中无人问津。
      甲板之上,纤细娇小的女孩面色绯红,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刀,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划开布料,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痕。
      “渡鸦先生,你实在是太大胆了,居然选在这种地方。”她轻咬着嘴唇,眼神越发沉醉,“要是被人发现就糟糕了,所以,请先不要说话……”
      割下的布料被塞进男人口中,将他的呻吟悉数堵回喉间。渡鸦攥紧了栏杆,冰凉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汗湿的长发,眼下尽是翻滚的波涛。船身颠簸着,已经接近港口,他本想趁此时机跟她厘清一切,不知怎么又落入了这般境地。
      刀尖游移着,滚落下一串殷红的血珠。深色皮肤上惹眼的伤痕又被浮动的光点修复如初。女孩漫不经心地握着刀柄,就像开启一只饱满多汁的贝壳那样旋转推进。
      “咕唔……”
      侵入,破坏,修补,愈合……剧烈的刺痛令渡鸦头皮发麻,危机感如同凛冽的寒流骤然攀上脊柱。
      身为祭品的自己,本该一步步走向死亡,可女孩的力量仿佛为他注入了新的生命。脱身对他而言明明并非难事,他却放任局势失控下去,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嗯……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个……”
      血滴顺着刀柄染上她的指尖,艾拉吃味地收起小刀,魔力之源取代了刀刃的位置。
      繁杂的顾虑连同理智一并被扫于脑后,男人的意志渐渐溃散,紧绷的身躯卸去了所有力气。疼痛伴随着酥麻和酸痒浸入骨髓,每一根神经都好像集中在了被施加着法术的部位,一次次被生生撕裂,又拼命收拢。
      “好厉害……”艾拉意乱神迷,发出含混的轻叹,“你对其他人……也这么主动吗?”
      “——?”
      渡鸦的身体无法自制地颤抖着,女孩仍是不依不饶:“渡鸦先生,你究竟让多少人使用过了呢?”
      仿佛被当成了最低贱的玩物,一种莫大的屈辱感油然而生,男人握紧了拳头,喉结不住滚动,压在栏杆上的身躯颤栗着挣扎起来。
      “嗯?”艾拉停顿了少顷,迟缓地从他口中扯出那团被唾液浸透的破布,“啊……抱歉,我忘记把这个拿出来了。”
      “咳……你搞什么!”一串银丝自唇边滑落,渡鸦呼吸急促,魔法的能量几乎把他的话语搅碎在了口中,“我什么时候有过——”
      他正欲辩驳,耳边突然捕捉到了不自然的动静,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自甲板下层传来。
      “……我就说那小子不对劲!装得一副人模狗样,原来是把那绿地妞儿留着自己独享!”斥骂声响起,那个绰号野猪的船员似乎刚刚起夜,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怨怼。
      “我呸!谁不知道他连树根都没吃过?”另一个更加尖细,充满奚落的声音接上。是山羊,“就他那样的废物还好意思跟娘们儿乱搞?只能骗骗什么都不懂的雏儿罢了!”
      见上方未有回应,他们又提高音量咒骂了几声,用词一句比一句粗俗露骨。这些人不知多久没开过荤,满脑都是些下流勾当。但凡有人胆子再大些走到靠近船舷的位置,便会发现现实与臆测截然相反,而昔日头领如今的模样也并不比那些风尘中人逊色几分。
      渡鸦心凉到半截,十指深深掐入了掌心。污秽的字眼犹如一记重鞭抽打在灵魂之上,恐惧掺杂着羞耻和屈辱在胸腔内翻江倒海。
      若是在曾经的手下面前暴露了这番丑态,他无疑会真正落入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
      艾拉尚未回神,只见身下的男人忽然发狂般地挣脱了禁锢,反将她死死压制在地面。他喘着粗气,左眼中满是血丝,狠戾的神情似要将她吞吃入腹。他咬破了自己的唇角,五脏六腑像被击穿一样抽痛起来。
      女孩失声惊叫,白皙的面颊一片酡红:“渡鸦先生?”
      “闭嘴!”渡鸦咬牙低吼,深色的肌肤被月光照亮,汗水如雨滴般涔涔淌落。
      “给我记住!”他低伏在女孩耳畔,用极尽强横的语气一字一顿,“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
      “啊……真的?”直白的宣告犹如一剂催情的魔药,艾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男人压抑地闷哼一声,鲜血自撕裂的伤口渗出,将衣料浸染得粘腻不堪。
      “……看到这血没有?我说过,我会玷污你,夺走你的贞洁,让你没法再做别人的新娘。”渡鸦低沉地喘息着,烟青色长发凌乱地拂过她的脸颊,他将指尖沾染的猩红抹上唇瓣,漆黑的眼中显现出一抹疯狂,“现在……感觉如何?快说!”
      海水的气息喷洒在耳边,男人失常的神态叫人理智尽失。眼罩的绑带在躁动中松散开来,露出那道从眉骨延伸至颧弓的旧伤余痕。曾一度破碎的左眼噙着冰冷的水光凝视着她,异色的双眸在鲜血与伤痕的映衬下妖冶得令人心悸。
      “唔、嗯……”艾拉一时情难自禁,“渡鸦先生……这太过了……”
      ……
      意识到围观者散去,男人浑身无力地瘫软下来。肌肤在月色下泛着水光,连眼眸也被一层薄雾笼罩。
      “你还在做什么?停下!别——”渡鸦失控地嘶吼出声,却又生怕惊动了什么,只能拼命压抑着音量,“够了……已经够了!你的圣水……还在……呃……”
      周遭再无他人打搅。艾拉抬起眼来,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请再说一遍……我是你的第一个?”
      “你……”渡鸦喉间溢出一声低哽,眼中氤氲的雾气更甚,几近渗出水来,“都说了,没有别人!你是唯一一个……敢对我……”
      他没有说完,但答案显然毋庸置疑。艾拉不禁心如擂鼓,紧接着继续发问:“那他们刚才提到的树根,究竟是什么意思?”
      渡鸦面色惨然,几番开合嘴唇才终于自暴自弃般开口,嗓音低哑发颤:“按照乌拉斯传统……男人会在成年仪式上服用树根,没有用过树根,意味着……没法满足女人,给不了她们……真正的……”
      他咬牙切齿地自揭着伤疤,宽阔的胸膛不断起伏。说到最后,已经完全失去了解释的耐心,语气里满是自嘲和愤懑。
      “想笑就笑吧!你这种……随时随地都能……的小鬼又怎么会懂!”
      “可是渡鸦先生,我是女孩子啊。”
      雾气朦胧的双眸近在眼前,艾拉脸上泛起一抹绯色,手指轻轻拂过他湿润的眼眶,将海水的咸涩含入口中。
      “请相信我,你已经……让我很满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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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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