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幻境 “你已经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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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留夏因为震惊而后退了两步，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俞修竹。
明明两万年后，沐渡春还存在，为什么沐渡春会在现在死了？
察觉到了奎留夏迫切的意思，俞修竹点了点头，“我不知道。”
听到动静的沐秋瞬间回过头，看向了身边的奎留夏。
奎留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姐姐，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奎留夏懵懂地拿出了被沐秋立在一旁的墓碑。
这是奎留夏第一次见到墓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场景，
不认识墓碑显然很正常，但是这是在沐秋面前……
奎留夏可以清楚看见，俞修竹偷感很重地瞥了一眼沐秋。
沐秋温暖的手心覆盖上了奎留夏的手背，“现在不是。”
沐秋笑脸吟吟地将墓碑放回了原位，声音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奎留夏扫视了一圈后山里的人类。
他们的怀中都抱着一块长方形的石头，而另一只手上握着匕首，
看起来正在用力地在石块上刻画。
“墓碑，”俞修竹摇了摇头，“他们都在刻画墓碑。”
他们自发上来为烈士刻制墓碑，眼泪混在了石碑上，像是真的将思念带给了死去之人。
奎留夏张了张嘴，
神禁帝国并没有墓碑这个东西，因为不会有人记得死者。
奎留夏垂眸看向了沐秋，
沐秋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墓碑上的落雪。
俞修竹深吸了一口气，“沐队，春儿他……”
俞修竹的话还没有说完，沐秋就将食指竖在了唇边，“嘘……
我好久没有这样，和春儿说话了。”
沐秋眷恋似的抱紧了墓碑，
眼泪顺着冰冷的石碑，一路落到了雪里，再也看不见踪迹。
奎留夏伸手接住了空气中的情感粒子，
在沐渡春生前，几乎很少和这个姐姐联系。
不只是因为成长，更是因为两者的目的和立场不同。
沐渡春一开始是制约者出身，而制约人受到了管理者的排斥。
管理者，也就是未知生物管理局的长官。
奎留夏动了动手指，漫步在后山之中，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轻盈的脚印。
“制约者和守夜人，不熟……”奎留夏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他是轨者，可以调节两方的关系，
但现在只能等到活着回去了。
一枚雪花扑簌簌地落在了奎留夏的肩头，奎留夏本能地张开手心，
雪花落在了奎留夏的掌心，却没有融化。
奎留夏握着雪花，走向了距离最近的两位人家。
那是两位老爷爷和老奶奶，
他们颤抖着手，在上面刻下了一行又一行的字。
奎留夏伸出手，“老奶奶，我来帮你们吧。”
奎留夏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俞镜观说过，
帮助别人会变得很开心，奎留夏也想要让沐秋开心。
那对老夫妻抬起头，浑浊地双眼看向了面前的奎留夏，
说出的声音却让周围的雪花又重了几分，
“你看见我儿子了吗？”
老夫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奎留夏看。
奎留夏这才惊觉，面前这对夫妻，根本没有瞳孔！
他们的眼眶中，只剩下了几乎要吞没一切的白。
奎留夏后退两步，撞上了身后的墓碑。
透过面前老爷爷和老奶奶的眼睛，奎留夏看见了另外一段片段。
“你就这么想和我作对，是吗？！”
幻境中，沐秋嘶吼着看向了面前的沐渡春。
奎留夏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才锁定了沐渡春。
沐渡春抿了抿唇，过了良久才开口，“职业而已，没有区别。”
沐渡春这句话并没有让沐秋熄火，反而，沐秋更加激动了。
“离开了管理局，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群众了！”
沐秋几乎是戳着沐渡春的胸膛说出的这句话。
这个时候，沐秋正因为沐渡春擅自加入制约者而生气。
沐渡春不了解制约者这个组织，但是和这个组织打过交道的沐秋，清楚明白这个组织的恐怖之处。
其中八成的人都是疯子，剩下的两成，都是被拐骗而来。
看着沐渡春没有丝毫悔过的眼神，沐秋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你已经耽误了我十八年，你还要耽误我一辈子吗！”
沐秋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为什么是我的弟弟？”
沉默片刻后，沐渡春的目光如同刀锋一样，落在了沐秋的身上，
“因为他们生下了我。”
沐渡春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出生。
“可是我宁愿他们没有生下你！”沐秋的脸色涨的通红，说出的话语已经开始变得刺人。
沐渡春的脸上闪过错愕，但是沐渡春面前的沐秋，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我不可能把我的青春，我的事业，我的野心，都花费在你的身上！”
沐秋推开了准备上来劝架的队友，指着门口的位置，“你给我滚！”
沐秋随手擦了擦眼角，像是在极力抑制着什么。
奎留夏看得一愣一愣地，
亲眼看着沐渡春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管理局的大门。
管理局内的队友看了一眼沐秋，几位队员伴随着劝说声，追上了沐渡春。
“沐队，你这又是何必……”
剩下的话，奎留夏没有听清，因为他已经回到了沐秋的内心。
而刚才那对看着奎留夏的老夫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居然已经低头，继续刻制墓碑。
是幻觉吗？
奎留夏看了看自己不太真实的双手，
他还不了解蓝星未知生物的攻击方式，但是大概已经能猜到，未知生物大多是精神攻击。
“出来了……”奎留夏侧首看向了身边蠕动的巨大蜈蚣。
“就是你在扰乱我的心智？”
奎留夏歪了歪脑袋，刚想要催动轨值，杀死面前的蜈蚣。
“留夏！”
是俞修竹的声音。
奎留夏倏地停手，目光不解地落在了俞修竹的身上，
“它是未知生物。”
奎留夏以为俞修竹看不出来，特意又强调了一遍。
“我知道，”俞修竹凑近奎留夏，手指指了指身后的沐秋，：但是这里是她的心魔。”
俞修竹的意思很简单，
为了解开沐秋的心魔，他们必须放任未知生物杀人。
奎留夏眯了眯眼，抽出了俞修竹腰间的匕首。
奎留夏歪了歪脑袋，“模仿得太拙劣了。”
奎留夏见过蓝星的一个傀儡师控制傀儡，自然也明白这种观念差异强大的，一般都是冒牌货。
俞修竹的脸色因为恐惧和惊讶，开始逐渐扭曲。
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就把奎留夏拆吃入腹。
奎留夏没有理会俞修竹的怨毒，而是用俞修竹的匕首，
从中间割开了蜈蚣的身体。
奎留夏如同春日化水的瞳孔里，充满了不解。
沐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瞳孔死死锁定了面前的蜈蚣。
奎留夏惊讶地后退了两步，“你不会是要……？”
奎留夏的话还没有说完，沐秋便先一步趴了下去，
看到接下来的一幕，奎留夏忍了忍，终究是感觉到了生理不适。
只见沐秋抓起蜈蚣的身体，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塞进了嘴里。
奎留夏甚至可以听见沐秋咀嚼蜈蚣腿时，发出的咯吱声，
还有沐秋锋利牙齿咬开蜈蚣身体，一滴又一滴从沐秋嘴角流出来的绿色血迹。
奎留夏毕竟不是普通人，看见这么恶心的画面，也只是感觉到了生理不适。
或许这就是奎留夏的人类本能。
吃完了那两节蜈蚣，沐秋又抬起头，炯炯有神地看着奎留夏。
看着沐秋嘴角残留的绿色血迹，奎留夏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奎留夏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也在蓝星历练过，
不然怎么可能会觉得这么熟悉啊！
“没……没有了。”奎留夏朝着沐秋摇了摇头，他已经做好了击杀沐秋的准备。
不料沐秋只是失望地垂下头，然后舔了舔嘴唇，重新恢复了站姿。
“好疯狂……”奎留夏摸了摸下巴，努力想要忽略身后沐秋的目光，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走是两个小孩，
那两个小孩并没有在刻制墓碑，可能是因为力气太小了。
他们看起来和奎留夏差不多大，却在一夜之间失去了爱他们的爸爸妈妈。
奎留夏似有所感地摸了摸其中一个小男孩的脑袋，“他们会回来的。”
奎留夏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小男孩抬起了懵懂地双眼，看向了这个他们本来看不见的小孩。
看起来比较大的那个小男孩站起身，“你也找不到你的爸爸妈妈了吗？”
小男孩的眼角噙着泪水，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安慰自己的弟弟。
奎留夏想要摇头，却感受到了一股遗忘的感觉。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奎留夏遗忘了。
不存在的父母，疼爱他的哥哥姐姐，又或者是……？
奎留夏垂下头，和已经缠绕在了他腰部的蜈蚣对视上了。
奎留夏没有尖叫，只是抬起匕首，将蜈蚣挑了起来。
“无孔不……！”
奎留夏的话还没有说完，蜈蚣像是拥有了意识一般，直接朝着奎留夏的嘴里攻击。
他想要钻进奎留夏的嘴里！
奎留夏甚至发不出求救的声音。
叮——
电光火石之间，一声轻盈的铃铛碰撞声，给奎留夏制造了机会。
奎留夏舍弃了匕首，直接用手将蜈蚣拉了出来。
蜈蚣已经触碰到了奎留夏的舌尖，还在奋力挣扎。
“区区魔物……”那道声音清透悠远。
奎留夏想要抬起头，却发现那个小男孩已经抓住了奎留夏的衣角，“哥哥，要不要陪我们玩一个游戏？”
小男孩的眼神真挚。
那道声音没有再出现，奎留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什么游戏？”
奎留夏虽然没有接触过蓝星的游戏，但是哥哥姐姐陪奎留夏玩过游戏。
奎留夏满眼期待地盯着小男孩。
只见小男孩站直了身体，嘴角裂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看起来随时都会把奎留夏吃掉。
换做一般人恐怕已经吓得跑了，但是对于还没有见识过人类规则的奎留来说，
这很新奇。
“那我们就玩……”小男孩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响起，“投篮。”
投篮，
奎留夏听说过这个游戏，将一颗圆形的物体丢进一个篮筐里。
奎留夏懵懂地点了点头，眼见身边没有圆形的物体，
小男孩没有片刻犹豫，
“咔擦”一声，拧断了自己的脑袋。
脑袋上的脸并没有因此变得空白，反而还挑了挑眉，
似乎在说：你敢吗？
奎留夏的嘴角抽了抽，他虽然第一次来蓝星，但他不是傻……
奎留夏蹲下身在雪地上搓了一个和脑袋一样大小的雪球。
两个小男孩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显然是没有想到还有这种解决方式。
“要开始了吗！”这次轮到奎留夏激动了。
比较小的那个小男孩木讷地点了点头，声音艰涩：“开……始。”
小男孩的声音如同僵尸。
奎留夏已经做好了将雪球丢进蓝框里的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现在并没有变出篮筐。
“来抓我呀嘻嘻～”
“嘻嘻～”
两个小男孩的声音从一片黑暗中传来，
奎留夏脸色未变，微微闭上了双眼，开始感受周围空气的变化。
“在这！”高个子的男孩将自己的头颅丢向了奎留夏。
奎留夏身为神禁帝国的人，在蓝星使用轨迹本就是违反纪律的，
现在位于特殊位面，奎留夏便更不可能使用轨迹了……
但奎留夏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而是凭借一日复一日的练习，预测到了小男孩的位置。
奎留夏缓缓抬起手，接住了从西方位黑暗中丢出的头颅，
“被找到了～”
小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很欠打，
奎留夏的心神有一瞬间的波动，即刻间又恢复了正常。
随着奎留夏眼睛的睁开，一抹紫色的光，缀在了奎留夏的眼尾。
“游戏该结束了，”奎留夏抬头看向了两个小男孩的位置。
下一秒，奎留夏消失在了原地，两兄弟连空气的波动都没有感受到！
砰——
随着□□撞击发出声音的，还有两个小男孩的呻吟。
奎留夏拍了拍双手，抖落残留的灰尘。
幻境应声破碎。
奎留夏又回到了现实。
这一次，两个小男孩没有捣乱，而是配合地让奎留夏读取信息。
“沐队！这太危险了！”
一个和沐秋穿着同样衣服的少女走了出来，“至少……至少等春儿头七过了啊！”
那个少女拼命想要阻拦。
但沐秋只是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少女抿了抿嘴唇，“可是沐家就只剩下你了啊！”
沐秋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旋即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管理局。
奎留夏漂浮在空气中，轻轻点了点空气，
这就是沐秋赴死的前一晚。
“夏夏，”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奎留夏的身后响起，
奎留夏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转过身——
是沐渡春！
沐渡春像是看不见奎留夏一样，徒劳地寻找奎留夏。
“弟弟……”沐渡春的另外一边，沐秋崩溃地靠坐在墙壁上，
手里拿着空白的画框。
触及到这画面的瞬间，奎留夏明白了，
为什么两万年后的沐渡春还存在？
因为奎留夏是弟弟，是他顶替了沐渡春的身后，让“沐渡春”这个名字，活在了两万年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幻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