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动心弦》蝶纾恋

26、流沙泣血埋故影，镜光初聚现阴谋

　　西域的流沙国，风里都裹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苏心弦牵着马，看着妖离将青禾留下的蒲公英香囊系在马鞍上，那香囊被风沙吹得微微晃动，像朵不肯凋零的花。

　　“还有三日便到流沙城了。”云岫展开地图，指尖点在城中心的标记上，“第三块昆仑镜碎片，应该就在城主府的地宫深处。只是……”她抬头看向远处起伏的沙丘，“传闻流沙城被蚀骨教余党占据，城主一家被囚在地牢，里面的怨气比南海更重。”

　　雪球缩在云岫怀里，自从青禾走后，它就很少再蹦跳，红眼睛里总蒙着层水汽。此刻它忽然竖起耳朵，对着沙丘深处“吱”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警惕。

　　妖离的九尾也绷紧了：“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未落，沙丘下忽然涌出数十只沙蝎，每只都有半人高，蝎尾泛着乌青的光，显然淬了剧毒。更可怖的是，蝎背上都骑着黑袍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正是蚀骨教的余孽。

　　“总算等来了。”为首的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张与东华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眼角多了道疤痕，“苏心弦，妖离君，我是东华的胞弟，东渊。今日，便用你们的血，祭奠我兄长！”

　　他挥手，沙蝎群如潮水般涌来，蝎尾的毒刺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锐响。妖离将苏心弦护在身后，九尾燃起狐火，沙蝎遇火便吱吱作响，却被黑袍人用怨气驱动着，前仆后继地扑上来。

　　苏心弦取出“忘忧”琴，琴音裹挟着灵力，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屏障，暂时挡住了沙蝎。“东渊，你兄长的阴谋已败露，何必执迷不悟？”

　　“败露？”东渊冷笑，“等我集齐昆仑镜碎片，打开三界通道，放出魔界大军，届时三界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你父亲当年就是想阻止我兄长，才被埋在这流沙之下，连骨头都化作了沙砾！”

　　这话像把尖刀，刺穿了苏心弦最后的防线。他想起父亲手札里那句“流沙之下，藏着蚀骨教的根”，原来父亲不仅死在这里，连尸身都未能保全。琴音瞬间紊乱，屏障出现裂痕，一只沙蝎趁机钻了进来，毒刺直取苏心弦心口。

　　“小心！”妖离飞身挡在他身前，毒刺狠狠扎进他的肩膀，乌青的毒气瞬间蔓延开来。

　　“妖离！”苏心弦目眦欲裂，琴音陡然拔高，竟将那只沙蝎震成了粉末。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妖离，指尖凝聚灵力，想逼出毒气，却被妖离按住手。

　　“别管我……”妖离咳出一口黑血，九尾却依旧护着他，“先……解决他们……”

　　云岫见状，将雪球塞进苏心弦怀里，取出腰间的软剑：“我来护着妖离，你去对付东渊！”她的剑法凌厉，剑光如练，将靠近的沙蝎一一斩落，只是毒蝎数量太多，很快便占了下风。

　　雪球在苏心弦怀里挣扎着，忽然挣脱怀抱，朝着东渊冲去。它虽只是只兔子精，却继承了青禾净化怨气的灵力，小小的身躯撞在东渊身上，竟让他黑袍上的怨气淡了几分。

　　“找死！”东渊一脚将雪球踢飞，雪球撞在沙丘上，口吐鲜血，再也不动了。

　　“雪球！”苏心弦和妖离同时嘶吼。这只跟着青禾的兔子，早已成了他们的家人，它的死，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的隐忍。

　　妖离眼中闪过疯狂的红，不顾肩上的剧毒，九尾暴涨，狐火中竟掺了丝金色的光——那是青丘王族的本命真火，不到绝境绝不显露。“东渊！我杀了你！”

　　苏心弦的琴音也染了金芒，与妖离的狐火交织成网，将沙蝎群和黑袍人困在中央。云岫趁机将软剑刺入一只沙蝎的七寸，借力跃上沙丘，从怀中取出青禾留下的药粉——那是用无数毒草炼制的克星，此刻撒向沙蝎，果然让它们纷纷抽搐倒地。

　　东渊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妖离的九尾缠住脚踝，狠狠拽回。“想跑？”妖离的声音淬着冰，本命真火顺着九尾蔓延，烧得东渊惨叫连连，“青禾和雪球的账，还没算！”

　　东渊在火中挣扎，面具碎裂，露出扭曲的脸：“就算我死了，你们也找不到碎片！地宫的钥匙……在城主的女儿身上，而她……早就被怨气吞噬，变成了怪物！”

　　他的话音未落，流沙城的方向忽然传来震天的咆哮，一股浓稠的怨气冲天而起，连风沙都为之凝滞。

　　妖离的本命真火渐渐熄灭，他脱力地倒在苏心弦怀里，肩上的乌青已蔓延到心口。“心弦……我好像……有点冷……”

　　“别睡！”苏心弦紧紧抱着他，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我们还要一起看流沙城的落日，你忘了？”

　　云岫跑过来，取出最后一粒解毒丹喂进妖离嘴里：“还有救！我们必须尽快进城，找到城主之女，拿到钥匙，或许……她能帮我们解毒。”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死气沉沉的流沙城。街道上空无一人，房屋的门窗都被怨气侵蚀得腐朽不堪，只有城中心的城主府还亮着微弱的光。

　　府门前站着个少女，穿着残破的红衣，长发遮面，周身缠绕着怨气，正是东渊说的城主之女。她看见苏心弦怀里的妖离，忽然发出尖啸，伸手抓来。

　　“她被怨气控制了！”云岫喊道，“用青禾的晨露！”

　　苏心弦想起那个锦囊，立刻取出晨露，朝着少女撒去。晨露遇着怨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少女的动作猛地一顿，长发间露出张清秀却布满泪痕的脸。

　　“我……我是阿璃……”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父亲……被他们杀了……我不想变成怪物……”

　　她看着妖离肩上的毒，忽然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正是第三块昆仑镜碎片，“用这个……它能净化怨气……也能解毒……”

　　苏心弦将三块碎片拼在一起，完整的昆仑镜瞬间发出耀眼的光，照在妖离身上，乌青的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同时，光也照在阿璃身上，她周身的怨气渐渐消散，露出释然的笑容：“谢谢你们……替我父亲报仇……”

　　她的身体在光中化作点点荧光，融入昆仑镜中。镜光忽然暴涨，映出无数画面：东华与东渊密谋打开魔界通道，蚀骨教用无数生灵的精血喂养怨气，青禾挡在雪球身前的决绝，雪球冲向东渊的无畏……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戴着天帝冠冕的身影上，正与东华低声交谈，侧脸的轮廓，竟与天帝一模一样！

　　“原来……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天帝……”苏心弦喃喃道，如遭雷击。

　　妖离握住他的手，镜光映在两人脸上，照亮了彼此眼中的坚定。“不管是谁，我们都要揭开他的真面目。”

　　流沙城的风沙还在呼啸，却仿佛在为逝去的灵魂呜咽。昆仑镜在他们手中微微发烫，像在催促着他们，向着最后的战场——天界，前进。

　　那些埋在流沙下的忠骨，那些消散在镜光里的魂灵，都将成为他们最锋利的武器。这场跨越三界的阴谋，终将在镜光之下，露出最丑陋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