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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豪门契约文里的白眼狼老男人佣人5 叩叩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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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虚掩着的房门被打开,端着托盘的佣人进了房间。
“先生。”
房间的落地窗前,白天还西装革履的男人褪去了剪裁得体的定制西服,只穿着一件松散的黑色浴袍,俊美矜贵,浴袍领口敞开着,依稀可见胸膛和壁垒分明的腰腹。
他交叠着腿慵懒地坐在小圆桌前,看着窗外沉沉的雨幕,发丝散乱滴着水珠,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眸微眯着。
即便察觉到佣人进来也没有看过来,只微微颔首,示意佣人将粥放在桌面上。
姜胥垂脸应声,几步上前将托盘里的粥放在桌面上,粥放下本该离开,只是想起刚刚司机说的话,他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很快弯了弯腰。
“多谢先生。”
似乎生怕突然惊扰了看雨的雇主,姜胥将声线压得很低,房间没有开灯,有些昏暗,从落地窗外映入的自然光线映照在他的脸庞上。
本来惬意看雨的霍延邵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了佣人的面上。
几步外的人唇瓣红润,面容瓷白,兴许是才从外面回来不久,眼尾那抹上扬的弧度处甚至还留着一滴雨水。
他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托盘,纤长眼睫微垂,一幅恭敬的模样,
霍延诏目光在那抹眼尾的弧度上停留了片刻,只在一会儿后,才问道,“没事,我听司机说,你侄女是读高中?”
“是的先生,今年读高一。”
“是在市中学读?”
“不在市中,在一个普通高中。”
“我看你们叔侄感情挺好,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姜胥愣了一瞬,很快想起苗姐刚刚说的话,想起来了雇主那个叛逆的侄子,只自以为自己明白了这位雇主的烦恼。
“就普通相处,我侄女是我看着长大的,一直感情都不错,她也很听我的话。”
姜胥没说谎。
他是父母老来子,和大哥年纪相差大,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父母去世后又被大哥大嫂宠着长大。
侄女也是大哥大嫂的老来女,这些年他吃喝全靠大哥大嫂,日常也会照顾侄女,虽然性子混不吝,但侄女的确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才会舍得费心思重新送侄女去读书。
霍延邵点点头。
他没再问什么。
一碗粥的份量不多,雇主很快就吃完,姜胥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离开。
在人离开后,霍延诏看着窗外的雨幕,落地窗上,映照着男人泛冷的眉眼,片刻后,他拨出了别墅里的内线电话。
“把原来负责打扫书房的人换了,换成新来的姜胥。”
“是的,先生”
林管家的动作很快。
等到晚上的时候,姜胥就知道自己下周的工作安排从厨房换成了二楼的大书房,他看着群里的通知,先是欣喜若狂,后又有些莫名的不安。
可一想到被自己揣在兜里的那张卡,想到那一百万,想到侄女能够去更好的学校读书,想到自己有了钱买房子就能和女朋友结婚……这股不安很快就被贪婪给压下去了。
一百万啊,他不知道要做多久才能攒得到一百多万……姜胥开始琢磨该怎么完成对方交代的任务了。
霍宅不止一个书房,但这个位于二楼的大书房才是霍延诏日常办公的书房,也是整个霍宅重中之重的地方。
平时除了霍延诏,也只有被安排了打扫的佣人才能进,就连小少爷和管家他们也是必须得到了许可之后才能进入。
很快就轮到了姜胥打扫的日子。
书房面积很大,里头的摆设偏古朴,博古架上放置着许多古董,看起来都很不起眼,可被管家叮嘱过的姜胥却是知道这些每一个都是价值不菲。
姜胥用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打扫着博古架上,目光却是在博古架上不断地游移。
博古架有好几层,光瓷器就占据了整整一整层,姜胥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第二层一个窄口花瓶上,他眸光微闪,手里打扫的动作微微停顿,后又继续了起来。
握着鸡毛掸子的手心渗出汗渍,姜胥搬过一旁的凳子踩了上去,打扫着博古架第一层。
等到打扫到靠近右侧的位置,他余光扫了眼敞开着的书房门,借着身体遮掩,手心一松,纽扣大小的窃听器顺势掉落窄口花瓶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成了。
姜胥松了口气,他正想移开目光,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手指瞬间收紧,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低眉垂目,“先生。”
男人走进书房,没有停留。
“去给我倒一杯水。”
“好的,先生。”
紧攥着的手放松,手心已是一片汗渍,姜胥若无其事地从凳子上下来。
镇定地离开了书房,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停下的男人微微偏过头,视线从自己身上划过,最后落在博古架的第二层。
端着水回到书房的时候,霍先生已经坐下了,姜胥正想把水杯放在桌上,却听到对方问道。
“今天书房里有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拿着水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姜胥语气平静且恭敬,“下午除了我在书房打扫,没有其他人进来。”
停顿一会儿,看了看书桌后的男人,忍不住问道,“先生,是觉得书房那里不对吗?还是我哪里打扫地不干净?”
霍延邵没有说话,视线巡视着面前男人的脸上,男人显然心理素质不怎么好,这时候已经脸颊泛白,眼睫颤颤,清亮的眼眸里带着压不下的慌色。
霍延邵无声地弯了弯唇,他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水杯,语气低沉温和,“没事,只是觉得这些文件有点乱。”
“先生,我没有动您桌上的文件。”姜胥暗自松了口气,立即解释,“我是下午才过来打扫的,上午不在,要不您可以查一查今天的监控。”
管家交代过,无论是桌面上的文件还是书架上的文件,都是不可以动的。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先生。”
姜胥转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霍延诏。
目光再次扫向一侧的博古架,霍延诏慵懒地靠着椅背,唇角似勾微勾,狭长的眼里染上了几分兴味。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却没有急着起身查看,而是指尖滑动鼠标,不紧不慢地点开了今天书房的监控。
不是书房里光明正大地正对着办公桌的角度,而是一个更为隐蔽的角度,画面上,穿着佣人服的男人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姜胥都有点神思不属,他是知道书房里是有一个监控的,可借着打扫动作的遮挡,他的动作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自顾自地安慰着,竭力地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安下心来,姜胥又在群里看到了紧急集合的消息,赶到主楼的客厅。
客厅中佣人已经成排集合,全都低眉垂目。
目光移向客厅中央,一个同样穿着佣人服的中年女人垂着被几个黑衣保镖围坐着,额头还不断地涌着血,鲜红的血液几乎布满了大半张脸,看起来狼狈可怖。
是王姐……
姜胥瞳孔骤缩,步伐迟缓。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额角不断淌着血的人,衣着得体的老管家站在前面,苍老的面上一如既往地带着慈和的笑意,他扫了一圈老宅里的佣人,言语含着歉意。
“抱歉,这么晚了还把大家集合在这里。”
“大家已经共事有一段时间了,我想你们都已经很清楚霍宅的规矩。”
老管家眯了眯眼。
“前几日庄园里出现了一件很恶劣的事,有人擅自进入了先生的书房,并且翻动了先生放在书房的文件,整个过程都已经被监控录了下来……”
姜胥垂眉听着管家的话,他紧紧抿着唇,目光不可抑制地在了不远处被保镖围着的王姐身上,一时间,心如擂鼓。
敲打了一番,老管家便让人散开。
姜胥随着佣人的人流往外走,心有惶惶,忍不住回头望向客厅内。
左右一个黑衣服的保镖,保镖腰间鼓鼓囊囊,神色惊惧的王姐被保镖架了起来,如同拖拽死狗一般拖了出去,光洁的地板上还残留着一滴滴红艳艳的血滴……
看着看着,视线不经意上移。
却见主宅二楼的楼道上正站着个修长的人影,骨节微凸的手随意搭在栏杆上,衣着休闲的男人居高临下地往下看着,眸色宛如一湖漆黑深潭,深不可测。
视线交汇,姜胥只觉心底涌现出一阵阵的寒意,直蔓四肢百骸,他怔了怔,随后仓惶垂下头。
那些不断地做着心理建设、好不容易积攒起想要询问管家王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的勇气在这时候也全部消失了。
他攥紧拳头,只能故作淡定定地收回视线,加快了离开的步伐,回到了副楼的房间,姜胥猛地将门用力地关上了。
他靠着门,缓缓蹲下。
垂落两侧的指尖攥地发白,脑海里不断浮现着王姐那张不复以往爽朗的面孔,还有那一片不断低落在米白色大理石地板上的血色。
后悔,惊惧,恐慌……种种情绪喷涌而出,终于还是压下了那股贪婪的欲望,这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亮,是鸭舌帽男打过来的电话。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即接通了手机,语气里难掩恐慌,“喂,喂、我能不能不做了,那五十万我现在就还给你,我不想继续做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