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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御前催子暗催兵 她捂住自己 ...

  •   宫宴已经开始,乐声齐鸣,舞女也开始跳舞,可司又纶的声音却无比地清晰。

      司又青尬笑着简单回应一番,又听司又纶问道:“虽说不太合礼数,但朕有件事很好奇。”

      司又纶接着说道:“为何你们成婚两年,却未有孩子?”

      司又青脸上的笑意僵住,心似鼓乐大作。

      为何没有孩子?

      因为他们从未圆房啊。

      见司又青愣住,江斐主动接话:“回陛下,或许是我不太中用,这才没能怀上皇嗣。”

      见江斐回话,司又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原来是你的问题?”

      江斐做足了礼数,躬身道:“臣惶恐。”

      司又纶的脸色沉了下去,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吓得旁边端茶的侍女手一抖,茶水洒了几分。

      司又纶只垂眸看着侍女手忙脚乱地擦着茶水,安慰道:“不用这样紧张,今夜宫宴,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只不过是问问。”

      说是这样说,但江斐还是恭敬道:“谢陛下。”

      见司又纶开始专心致志地和身侧的皇后说话,司又青才终于松了口气,同江斐低声道:“刚刚太吓人了。”

      江斐顺手给司又青夹上她爱吃的菜,笑道:“殿下若是觉得应付不过来,往后沉默就好,我来应付。”

      司又青本要按着习惯吃下江斐夹的菜,可菜入口的一瞬间,她猛地想起江斐那晚似是而非的话。

      司又青往旁边瞟了一眼,就见江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进殿前许凡雁说过的话,此刻都成了江斐爱意的印证。

      司又青文论学得一般,只觉得嘴里的菜骤然变得味如嚼蜡。她食不知味地嚼着嘴里的“蜡”,颇觉得这些老学究在某些比喻上还是十分到位。

      江斐见司又青木然地咀嚼着,半信半疑地看了眼自己碗里的菜。宫宴的菜式繁多,为了撑足皇家脸面,更是做得色香味俱全,便是最挑嘴的老饕,尝了宫宴上的菜式也说不出什么坏话。

      司又青怎么吃得像是在生啖父母肉?

      江斐眼眸一转,心下就有了主意。他凑近司又青耳边,小声问:“看你吃的不多,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之前平平无奇的咬耳朵此刻变得尤其奇怪,司又青不自在地往后仰,试图躲开江斐的气息。

      司又青动作做得明显,江斐就是想自欺欺人,也得先把自己戳成一个瞎子。

      见状,江斐眸色暗了暗,扯起一个笑容以维持表面的体面。

      “定远这是做什么?成婚两年,你总算想起来要嫌弃这个废柴驸马了?”

      一道带着明显讽意的话语向两人砸来,司又青抬眼看去,就见一个身着大红缂丝蟒袍的清俊男子。他那对上挑的丹凤眼促狭地看着自己,似乎是在挑衅。

      他身上的那身四爪蟒袍狰狞得几乎快冲破天际,将要化龙。

      司又青瞥了眼坐在高位的司又纶,见他也是面色不虞,心里稍稍舒服了些。

      “二哥在宫里穿得真张扬,乍一看还以为是陛下来了。”

      乾宁帝膝下的二皇子即贤王,虽说他并非皇后所出,但背靠户部尚书的姥爷,心比天高,之前还试图与司又纶争一争皇位。

      可惜乾宁帝坚定地选择了他的心肝,贤王只得愤恨地看着长兄登基,而后转头就去江夏牵线搭桥找上了苗才良,干起了私自铸币的勾当。

      贤王刚扬唇一笑,又听司又青继续说道:“二哥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状态……怎么,你想打我驸马的主意?”

      听见司又青的话,贤王的脸骤然扭曲起来,那张清俊的脸肿成了猪肝红:“你怎敢诋毁我……”

      “我可没有,”司又青笑得奸诈,“是二哥先说的啊,我不过是顺着二哥的话进行合理的猜测罢了。”

      贤王自知说不过司又青,冷哼一声,又道:“不知定远喜欢我送的大礼吗?”

      贤王向来狠辣,所说的“大礼”自然是上回以通敌叛国之名诬告司又青一事。这事贤王非但不悔改,反而洋洋自得地将其作为自己的战绩,在司又青面前耀武扬威。

      司又青看着贤王的嘴脸就觉得恶心,她摆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太喜欢了,喜欢得不得了,为表感激,不日我会给二哥回礼的。”

      贤王色厉内荏,他看着司又青平淡的笑容徒生凉意,壮着胆子反问:“你的礼物是什么?”

      司又青皮笑肉不笑,眸色黑得吓人:“既然是大礼,我定当好好准备,二哥只需期待就好。”

      她已经顺着苗才良的线摸出来不少贤王党,并向司又纶上报。如果司又纶当真还有基本的敏锐,不日贤王便会遭受一场沉重的打击。

      不过这些事情不用对贤王详细叙述,司又青只对着贤王礼貌地笑了笑,而后继续埋头吃自己的饭,再没有理他。

      贤王心中惴惴不安,一时也没心思再对司又青的行为挑刺,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司又青的桌前。

      司又青瞥了眼贤王的背影,见他停在户部尚书的桌前,便没再关注,只埋头吃菜。

      “多谢殿下垂怜。”

      江斐的气息猛然扑上来,那温度被大殿里的炭火悄悄升温,烫到了司又青的耳朵。司又青的耳廓倏地红了起来,像一颗珍贵的红宝石。

      江斐看着司又青的反应,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司又青没敢看江斐,慌张地埋着头喝了口清茶。可或许是太过慌张,她喝得太急,茶水滚进她的气管,呛得她直咳嗽。

      江斐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自然地进行肢体接触,怕司又青更加紧张。他只能小声说道:“殿下不用担心,我不会逼迫殿下做任何事。”

      这话不用江斐说,司又青也清楚。江斐其人,看似步步紧逼,实则又怂又怕,以至于成婚两年,若不是那晚江斐无意中吐露心声,司又青几乎没察觉到江斐的越界。

      司又青也不清楚自己在慌乱什么,她这辈子危急的时刻,大多发生在战场上。即便兵临阵前,司又青也能冷静下来,精确地判断局势。

      但如今,司又青只觉得手足无措。她实在理不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应对江斐这份浓厚的感情。

      她一直觉得自己缺了一门情窍,即便感情当真敲了门,这情窍依旧是一口枯井,涌不出半滴井水。

      更不明白如何面对爱意。

      司又青喝了一口茶顺了顺,就见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女子与司又青有七成相似,但眉眼间却少了些沙场磨砺出来的凌厉。

      女子的神色有些怯生生的,但又暗含一些隐秘的期待,她细声细气地对着司又青喊道:“见过姐姐,姐姐安康。”

      司又青有些诧异:“小殊?”

      司又青与这个同父同母的妹妹其实算不上熟。自从母妃去世后,司又青被送往军营,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则被送到了皇太后,也就是乾宁帝的皇后膝下养育。

      皇太后是个好母亲,即便是别人的孩子,她也会视如己出,是以司又殊被皇太后养得很好,知书达理,只是与司又青有些生疏。

      司又青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回司又殊,司又殊被养在深宫里,司又青则天天待在军营中,是以两姐妹的感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于是两姐妹一遇到,司又青便只能客客气气地相待。

      司又殊笑得甜甜的:“与姐姐许久未见了,看起来姐姐成婚后的日子过得不错。”

      司又青也顺着寒暄几句,又装作不经意间提起之前的话题:“你是如何看出,我成婚后日子过得不错的?”

      司又殊捂嘴轻笑:“姐姐这是在故意炫耀吗?我刚刚远远就见着驸马给姐姐又是夹菜,又是递水,你们还不时耳语。虽说没有故作亲密,但这幅自然的亲昵可做不得假。”

      司又青有些不可置信:“当真?”

      司又殊却很肯定地点头:“我虽说年纪不大,却也在宫中见了不少人情冷暖。姐姐和驸马的关系旁人一看就知,是一对恩爱的夫妻,这点姐姐定抵赖不得。”

      司又青送走司又殊后,心里还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道:“怎么一个二个都看走眼了呢?”

      江斐装作没听见她的嘟囔,照旧伺候司又青。

      司又青不时吃几颗江斐塞过来的水果,不动声色地观察江斐。江斐没有看她,只沉默地将司又青讨厌或觉得一般的水果全部挑走,确保司又青碗里全是她最爱的水果。

      司又青机械地嚼着水果,感受着汁水在口腔四溢,心却与宫殿中悠扬的鼓乐共振。

      她捂住自己的心脏,暗想,这宫廷管乐实在太过嘈杂,震得她的心跳与鼓乐同频。

      她的心跳绝对与江斐无关。

      觥筹交错的宴会终究还是要接近尾声,司又青刚要松一口气,却被丁乞儿喊住了。

      “殿下,陛下召您去一趟御书房。”

      司又青有些不明所以,她给了江斐一个安心的眼神,按例给丁乞儿塞了些银两,打听道:“这个时候,陛下还要忧心国事呐?”

      丁乞儿受了银两,嘴上的把门也松动了:“那可不?陛下日日为了大燕殚精竭虑,看得奴婢实在难受。陛下如此急切地唤殿下去房中议事,想来许是有什么大事。”

      如今大燕也称得上是国泰民安,更别提今年司又纶一直在抄家和抓经济,将这些财富统统都充了国库。司又青一时没想明白会有什么大事。

      但司又纶主动找她,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

      司又青谢过丁乞儿,深吸一口气,进了御书房的大门。

      如今已是戌时,司又纶仍坐在御书房内处理政务。见司又青进来,他脸上的表情难得热切:“定远来了?先坐下吧。”

      司又青摸不清他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得听从司又纶的指令,半信半疑地坐在司又纶身侧。

      司又纶先是寒暄了几句,司又青本就疲惫,闻着御书房中的熏香,此刻更是被司又纶慢悠悠的声音哄得昏昏欲睡。

      司又青差点就要靠掐大腿来维持清醒,终于听见司又纶进入了正题:“我听闻,那蒲甘有一宝物,乃蒲甘国宝。此宝物名为九曲蛇胆,可解百毒。”

      司又纶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贪婪:“定远,你看这宝物如何?”

      司又青的倦意一扫而空,不可置否地看向司又纶,只觉得眼前这个本就不熟悉的兄长变得更加陌生,像是个被权力附身的可怜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御前催子暗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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