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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素手推牌隐锋芒 “夫人身手 ...
大燕的世家子喜爱打马吊牌,逢年过节总要来上几局。虽说司又青常年混迹于军营,并不怎么掺合马吊牌的聚会。
但沾上牌瘾的许凡雁总要在军中拉人陪她打马吊牌。久而久之,司又青为了不亏钱,便也成了个马吊牌高手。
司又青装足了不善言辞的懵懂角色,只木木地点点头。
方夫人观察着司又青的表情,深深地看了一眼司又青,这才垂下眼眸开始理牌。
桌心有八张赏牌,每人手中又有八张牌。
林姐看了眼牌,便往方夫人那挪了挪椅子,笑道:“方夫人今日气色好,想必牌运定也不错。”
程夫人闻言挑了挑眉,并不说话。她将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地理顺,动作不急不缓,叫人看不出她的牌是好还是坏。
司又青将牌拢在掌心,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她神色平淡,喜怒不形于色,每张牌只扫一眼,她就把牌压在桌上,再也没看。
方夫人笑着问她:“怎么?牌不好吗?”
司又青罕见地抿了抿唇,有些害羞:“我怕让你们看出端倪,便直接不看了。”
方夫人像是见着了什么稀奇事,笑容蓦地变得慈爱起来:“你这话啊,我就在我家妹妹那听过。不怕啊,我们这也就是个小局,输了也就输了。”
司又青点点头,而后又重新拿起牌来,她的眉间不自觉闪过一丝愁绪。方夫人见了,脸上笑意更深。
方夫人作为庄家要先出牌。她的目光顺着牌流连几番,打出一张二十万贯。这牌中规中矩,意在开局时先看看风向。
程夫人不经意瞄了一眼司又青,打出一张十万贯。林姐见程夫人让了,连忙翻出一张九万贯垫了上去。
这牌比程夫人的还小,垫得干干净净。林姐对着方夫人讨好地笑了笑,方夫人却只是礼貌地同她点头。
司又青出了一张八万贯,也不压庄家的牌。
第一轮就此结束,方夫人收走赏牌,得了便宜还要再卖个乖:“你们别因为我的身份就都让着我啊,这马吊牌,还是要打庄家的。”
林姐连连称是,程夫人却毫不留情地开了口:“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开局就沉不住气。”
司又青关注着牌桌上的机锋,没开口。
第二轮开局,方夫人又出了一张不大不小的四十万贯。
程夫人仍旧不压,出了一张三十万贯。
林姐这回手里有一张六十万贯,正好能压过方夫人的牌。她牌虫进脑,下意识将牌举到半空,忽然又收了回来,换了一张“八万贯”垫出去。
司又青眼观鼻鼻观心,没开口。
程夫人却不乐意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吓得林姐一激灵:“拿大牌压庄家,是你的本分。把牌收回去,你这是瞧不起方夫人的牌技,还是瞧不起这牌桌上的规矩?”
林姐的手停在八万贯上,被程夫人这句话吊了起来,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时僵住了。
方夫人却没有帮她解围,她抬起眼淡淡地扫了一眼林姐:“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林姐脸涨得通红,将八万贯收了回去,把六十万贯抽出来,压过了庄家。
林姐提心吊胆地收下了这一轮的赏牌,没敢再抬起头看方夫人。
第三轮轮到林姐出牌,她手指在牌中游移,打出了一张偏小的二十万贯。
方夫人手里有一张九十万贯,她刚要压过,又想起自己刚刚那番义正言辞的话语。此时若是直接压过林姐,倒显得她仗势欺人。方夫人想了想,放下一张十五万贯。
程夫人看出来方夫人在留手,她也不点破,跟着放了张十万贯。
司又青不显山不露水,放了张五万贯。
林姐收走第三轮赏牌,却感觉如芒在背。她求助地看了眼司又青,司又青却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的视线,只专注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牌。
方夫人似乎觉得牌局太过沉闷,主动找程夫人问起话题:“对了,你不是说你们家最近得了好运,结识了一位皇亲吗?”
提起这个,程夫人的面色好看了些:“我们也没想到,那位皇亲竟直接进了我们家的商号,还多次夸赞我们家的玉石品质优良。我家员外与他往来几次,自然也就算结交上了。”
正说着话,程夫人出了个七十万贯,压过了林姐二十五万贯。林姐松了口气,终于敢抬起头看大家的神色。
方夫人又问:“对了,那位皇亲……是什么身份来着?”
程夫人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他可是堂堂奉国中尉。”
奉国中尉……司又青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的吃惊。
据她所知,乾宁年间似乎有数十位奉国中尉。而他们一般坐在宫宴中的最末尾,司又青从未看清过他们的容貌。
司又青在心底暗暗地排除了程夫人的嫌疑,顺手垫了一张牌。
“还是不错的,”方夫人笑了笑,“也算是找着了个门路。”
“那还是不比你们家,”程夫人轻叱一声,言语间都藏不住酸味,“我可听说,你们最近上了条通天路。在座的都是姐妹,你能不能透露一句半句?”
方夫人笑着摇摇头:“不过是些不入流的门路,比不得你们家的奉国中尉。”
明明是简单的客套话,可在司又青耳朵里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司又青抿了抿唇,就听见林姐凑过来小声问:“你们家背后那位,比奉国中尉如何?”
林姐这是在问,陛下比之奉国中尉……如何?
司又青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姐,劝告一句:“你最好不要乱打听。”
林姐撇撇嘴:“这么神秘,难不成你背后的是陛下不成?”
司又青轻笑一声,观察了一下牌桌上的局势。如今牌局已经来到了第五轮,前面几轮的赏牌都被程夫人和林姐交替拿走,若是这局又压不过闲家,方夫人就悬了。
她垂眸看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局由林姐开局。她扫了一眼方夫人,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牌。如今她手上有九十万贯和四十万贯,两张都不算小牌。如果出一张大牌,或许能帮一帮方夫人。
她抽出六十万贯,坚定地打了出去。
方夫人看了一眼林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六十万贯是张不大不小的牌,这个时候出来,正好给程夫人递刀。她想了想,垫了十万贯。
程夫人嘴角一勾,有好机会,她当然要压。
她出了手里最小的五十万贯,正好压住了六十万贯。
司又青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方夫人,垫了一索。
索门与贯门不相同,无论数字再大,也只能垫。
看着局势变成这样,林姐愣住了。她原本想着自己出一张大牌,要么方夫人压,要么程夫人压,反正都能帮方夫人消耗一轮。没成想程夫人是个人精,不偏不倚地只比她大一点,刚好卡在四十万贯头上。
这一手不但没帮上方夫人,反而又让程夫人收走一轮赏牌,气焰更盛。
林姐又变回那幅鹌鹑模样,不敢再抬头。
新一轮开局,程夫人看着手中的千万贯、八十万贯和五索,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她的牌如其人,自信自己能赢得堂堂正正。于是她的指尖掠过千万贯,出了一张五索。
方夫人手里没有索子,只好垫了一张二文。
林姐不敢再自作主张,便也跟着垫。不过垫牌对于方夫人毫无帮助,林姐的头埋得更低,尽可能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司又青似乎早有计划,出了张八索,生生压了程夫人一头。这是司又青在这场牌桌上头一回压人,林姐惊诧地投来目光,低声问:“你疯了?你去招惹程夫人?”
司又青淡笑不语,似乎心下已经有了成算。
新一轮开局,司又青出了张一百万贯。
程夫人见了这张牌,轻叱一声:“我还当你有多大的牌呢,区区一百万贯刚刚也敢压我。”
方夫人不甚同意地看了她一眼:“年轻人气焰盛些又怎么了?她就拿了这么一回赏牌。”
程夫人翻了个白眼,垫了张八十万贯。
方夫人神色淡淡的,也跟着垫了张九十万贯。
林姐手中已经没有大牌了,垫完牌后,司又青便又收了赏牌。
此时已经来到了至关重要的最后一局,司又青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方夫人,轻轻地出了张五索。
程夫人手中还攥着那张得以傲视全局的千万贯,却没想到司又青竟然不按套路出牌。她终于反应过来司又青这一手是为了什么,怒视司又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司又青装作不明所以地看着程夫人,“五索很小吗?”
索子门里一共有九张牌,从一索到九索,五索在其中不算小数。
程夫人有苦说不出,只得哑口吃下了黄连,手中的千万贯就这样成了没用的垫牌。
方夫人赞赏地看了一眼司又青,轻轻放下一张九索,压过了司又青的五索。
林姐本就不敢得罪方夫人,见状也连忙垫了张三文。
至此,牌局结束,方夫人作为庄家赢得了胜利。一局下来,方夫人看司又青的神色都亲和得多。
方夫人看起来已经年近四十,她爱怜地摸了摸司又青的手道:“真是个好孩子。”
司又青扮足了懵懂的模样,惊喜地问:“您是觉得,我的牌打得很好吗?”
“很好,”方夫人想起司又青刚刚那手不动声色地喂牌,脸上笑意更加真切,“你很会打牌啊。”
“我感觉还是方夫人厉害些,方夫人可是赢了牌局呢,”司又青笑着恭维方夫人,又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我在牌桌上听程夫人说,你们还有条通天路,那是什么啊?我们进了商会,也能走吗?”
方夫人刚要细说,就见司又青身后的花瓶将将欲坠。花瓶立在高处,虽说个头不大,可若是直直砸下来,司又青多半会受重伤。
她下意识扯了扯司又青的衣袖,惊呼道:“萧夫人小心!”
司又青却比她的话音更快。
只不过电光石火间,方夫人的眼前就再看不见司又青的身影。待花瓶落地后,方夫人才见着司又青已经悄无声息地飘到自己身后。
方夫人心下诧异,招呼侍从处理花瓶碎片,看着司又青的神色都带上了惊奇。
司又青刚松了口气,看向神色担忧的方夫人,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粗粝的声音:“夫人身手,似乎不似寻常女眷啊。”
司又青提了口气看去,一位衣着不凡,头发花白的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眸中隐含打量。
下章预告:司又青:我在和各路行家暗暗交锋,你在做什么?
江斐:我在查案。
司又青:查出什么来了?
江斐:查出你当年烧寨的真相了。
司又青: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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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素手推牌隐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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