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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做boss,做赖皮狗 她没多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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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多言,调出地址发了过去,前排助理小雅立刻接收记下。车厢里飘着水生调香,冷润如溪,气氛静得有些滞涩。程清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话到舌尖又卡住,只能无措地攥着包带,指尖微微泛白。
钢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里愈发清晰。她下意识抬眼望过去,视线先落在他执笔的手上——骨节分明,指尖用力的弧度都透着利落,随即被那支银色钢笔攫住。笔身冷冽的金属光泽,连指尖触及的冰凉质感,竟与梦里分毫不差!
台下的他就是握着这支笔,指尖随着旋律轻轻点动,在舞台追光里沉默注视着她。此刻冷光混着车厢里的水生调香,现实与梦境猝然重叠,她瞬间怔住,眼神不受控地黏在钢笔上,又缓缓移到他的侧脸,眉峰锐利,下颌线干净利落,与梦里的轮廓严丝合缝。
“我长得好看吗?看得这么入迷。”林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趣,钢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骤然顿住。
程清禾回过神,视线撞进他抬起来的眼里——那双眸里没什么浓烈情绪,却浮着点浅淡的笑意,像把刚才她失神的模样都尽收眼底。她脸颊倏地发烫,慌忙错开目光,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这支钢笔挺好看的。”
“笔好看还是人好看?”他追问,尾音勾着点慵懒的调。
“嗯…都好看的。”她含糊应着,耳尖都泛起热意。
林屿旋转了钢笔,笔身的划痕在光下一闪而过,笑音低了些:“嘴倒是挺甜。这是一位故人送的,卡墨几次,也修过几次。”
“那为什么不换一支新的呢?”程清禾顺着话头问,试图掩饰刚才的窘迫。
“旧东西嘛,修修还能用——总比换个新的,连念想都没处搁强。”说完他抬眼扫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笔的划痕,尾音勾得更明显:“还是说,你想送我支新的?”
程清禾抬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心里却嘀咕:哪有第二次见面就开口讨东西的。“没想过,你也说这是念想,不在于更换。”
“你送,念想就转移了。”林屿看着她抿唇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深了些。
程清禾没接话,只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试图岔开话题:“绕这么远送我,实在太麻烦你了。”
“觉得麻烦的话,”林屿话音一转,身体微微前倾,“不如邀我去你家歇歇脚?”
前排的小雅闻声猛地回头,眼里满是讶异——老板向来公私分明,从不会对陌生人提这种要求,随即又飞快转回去,手攥着手机悄悄转了半圈。她屏幕上还停着未发的工作消息,是关于明天上午会议的流程确认,可从后视镜瞥见林屿盯着程清禾的眼神,带着点难得的松弛笑意,终究没敢开口打断。
程清禾顿时局促起来,眼神飘向窗外的树影:“这不太方便……”
“怎么?家里藏了人?”林屿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程清禾脸颊更烫,指尖攥得包带都起了褶,含糊应着:“算、算有两个吧。”她暗指家里的两只猫,却没敢明说,怕他真要上门“见家人”。
林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仍笑着接话:“那更得去打声招呼了——毕竟我把这么好看的姑娘平安送回来了,总该跟‘家人’知会一声。”
车子平稳行驶,小雅时不时侧头瞟一眼后座,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敲击,输入的文字删了又改,只盼着快点到目的地,再找机会跟林屿说工作的事。程清禾被他堵得没话说,心里急得发慌,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
车子终于停在小区楼下,小雅立刻推门下来,麻利地把程清禾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往林屿手里塞,还悄悄朝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补了句:“林总,程小姐的箱子有点沉,您多费心。”说完立刻退到车旁,假装刷手机,实则用余光死死盯着单元门。
林屿眼疾手快,一把接过行李箱,推着就往小区里走,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渴了,我要喝温的。”
程清禾快步追上,伸手去扯行李拉杆:“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林屿侧头看她,眼底藏着笑,脚步却没停:“讲道理的话,你欠我一杯谢礼,总不能让我渴着回去。”
“你那车上明明就有吃有喝的!”程清禾皱着眉,指尖攥得更紧,“犯不着特意跟我上楼。”
林屿脚步一顿,回头时笑意染了点狡黠,顺势把行李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车上的太凉,我就想喝口热的——再说,谢礼哪有让送礼的人自己找补的道理?”
两人拉扯间,小雅已在车旁编辑好短信:“林总,下午2点的会议需提前15分钟到场,合作方已确认到场。”反复检查两遍,才犹豫着点击发送。她抬眼望向单元门方向,见林屿已推着行李走了进去,只能站在原地等候,心里暗自祈祷老板能尽快看到消息,别耽误了正事。
林屿没给程清禾再多反驳的机会,推着行李径直往楼道里走,回头冲愣着的她扬了扬下巴:“还愣着?带我去喝温水啊。”程清禾咬了咬唇,终究还是不放心行李,快步跟了上去——心里却把“喝完就赶人”的念头默念了三遍。
程清禾指尖在密码锁上轻点几下,“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两道毛茸茸的身影立刻蹭到门边,一只橘猫围着她的脚踝转圈,另一只白猫跳起来扒她的裤腿。她下意识弯腰抱起最黏人的橘猫喜宝,指尖顺了顺它的毛,抬眼时,林屿已径直走了进去,目光在客厅里扫来扫去四处“找人”。
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地板上,映出淡淡的光斑。林屿绕着客厅转了半圈,没见半个人影,目光最终落在程清禾怀里的喜宝,以及脚边蹭来蹭去的另一只白猫身上,忽然反应过来,眼底浮起笑意,看向程清禾:“原来你说的‘家人’,是这两位啊?”
程清禾抱着喜宝直起身,点了点头,指了指玄关的鞋架:“换双拖鞋吧。”
林屿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冒失,语气带了点歉意:“抱歉,把你地板踩脏了。”
“没事。”程清禾抱着猫往厨房走,“你先坐,我去给你烧水。”
林屿换好拖鞋,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钢琴上——琴谱架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乐谱,便朝厨房方向扬声问:“我可以碰下你的钢琴吗?”
厨房传来水壶接水的轻响,程清禾的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来:“可以。”说着,她拧开燃气灶,蓝色火苗稳稳舔舐着壶底,温水很快便蒸腾起细密的水汽。
林屿指尖轻轻搭上琴键,目光落在摊开的乐谱上——是首舒缓的古典曲目,音符间满是温柔的韵律。他虽非专业出身,却也识谱,指尖试探着按下第一个音,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漾开。
指尖渐顺,他顺着乐谱缓缓弹奏起来,节奏不疾不徐,竟将曲子里的缱绻意味揉得恰到好处。
厨房的程清禾听见琴声,倒水的动作顿了顿。她知道这首曲子的难度,和弦转换与节奏把控都不简单,没想到林屿竟能弹得这般流畅自然。水汽漫上水壶内壁,模糊了窗外的光影,她拎起烧好的温水,盛进玻璃杯里,转身往客厅走。
此时林屿刚好弹到收尾的乐句,指尖落下最后一个音,余韵袅袅不散。他转头看向走来的程清禾,眼底带着笑意:“你选的曲子真不错,旋律越品越有味道。”说着起身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谢了。”
程清禾没接话,目光扫过乐谱,语气平淡:“你也懂钢琴?”
林屿喝了口温水,唇角弯了弯:“以前陪朋友练琴,也跟着学了很长一段时间,偶尔得空也喜欢弹弹琴。不过跟你比,专业功底摆在这,这首曲子经你手,肯定更见韵味。”
程清禾刚把水壶放好,林屿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跳着“小雅”的名字,接起时眉头不自觉蹙了下:“喂?”
“林总,”小雅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跟您确认下,明天下午2点的会议流程已经final了,合作方那边也再次确认出席。您现在要是还在楼上,需要我在楼下继续等您吗?”
林屿目光在客厅里慢悠悠转了圈,落在程清禾身上时,眼底带着明显的不情愿,语气却不得不恢复利落:“知道了。”挂了电话,他立刻在微信上给小雅发了句:“你先回去。”随后便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那只白猫立刻跳上来蜷在他手边,“你这沙发还蛮舒服的。”
程清禾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眉梢微挑:“林总,您的会议明天才开,但小雅还在楼下等您。”言下之意,提醒他该动身了。
林屿抬眼望过来,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噢,她有急事,得先走了,可能还需要叨扰你一会儿。”他目光扫过整齐的书架,“你这儿的书挺杂,居然还有建筑类的?”说着起身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翻了两页,“没想到你还关注这些。”
程清禾走过去,想把书放回原位:“随手翻的。您要是没别的事,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走不了,车被小雅开走了。”林屿合上书,却没松手,反而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认真,“你总不能让我走回去吧。”
“你住哪?我给你打车。”程清禾刚拿出手机,林屿起身按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点温热的力度:“别叫车,我住穗央区的铂悦府,离这儿其实挺远——跨了半个城的那种。”
他语气里的散漫彻底收了,眼底浮着点“算你倒霉”的笑意:“我明天的会议就在望花区会展中心,离你这儿就十分钟车程,来回穗央折腾太费时间,况且司机也得歇口气,我不打算回去了。”
程清禾抬眼望他,眉梢的褶皱更深:“那你想怎样?”
林屿松开手,往沙发上一靠,还把怀里的喜宝抱得更紧,指尖轻轻挠它的下巴:“简单,借你沙发凑合一晚?”
这话刚落,程清禾的语气冷了半分:“林总,我们没熟到能借宿的程度。”
林屿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低头逗着喜宝,抬眼看向她时眼底带着点刻意的真诚:“司机晚一些会来接我,容我再待一会?你家这位‘小主人’都没赶我呢。”
喜宝像是听懂了似的,“喵呜”一声蹭了蹭他的掌心,林屿顺势把猫举起来,冲程清禾扬了扬:“你看,它都留我了。”
程清禾看着一人一猫和谐相处的模样,心里的拒绝忽然哽在喉咙里——她向来吃软不吃硬,这副场景竟让她不知该怎么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