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续文-尘缘再续》画沁

23、只差一步

　　寝殿内，花千骨靠在温若兰怀中，周身神力紊乱不堪，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温若兰的掌心贴在她后心，精纯的神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却只能勉强稳住她的伤势，无法驱散她眼底那层恍惚的迷雾。

　　“芊儿，你看到了什么？”温若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花千骨睫毛颤抖，许久才喃喃道：“一个人……他喂我喝桃花羹。”

　　温若兰的手微微一僵。

　　“我看不清他的脸，”花千骨按住心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但这里……好疼。娘，为什么我会疼？那只是幻境。”

　　温若兰沉默。

　　她当然知道那是谁。能让芊儿心痛的，从始至终，只有那一个人。

　　“幻境由心而生，”温若兰的声音沉静如水，“你看到的，是你心底最深的渴望，或者……最深的伤痕。”

　　花千骨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可我从未见过他。那碗桃花羹的味道，我明明从未尝过，却觉得……熟悉得想哭。”

　　温若兰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长发，没有回答。

　　因为她无法回答。她宁愿女儿永远活在无知的安宁里，也不要她再次承受那撕心裂肺的痛。

　　“你累了，”温若兰轻声道，“先好好休息。冰凝莲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花千骨点点头，却忽然抓住温若兰的衣袖：“娘，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温若兰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别多想。”她说。

　　最后一道天雷轰然落下！

　　携带着足以抹杀一切生灵的威压，直直劈向山谷中央那道早已残破不堪的身影！

　　地动山摇。

　　山谷彻底崩塌，方圆百里的山峦在这一击之下化为齑粉，尘埃漫天，遮蔽了天日。

　　尘埃缓缓落定。

　　废墟中央，白子画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人形。他的左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右肩被雷火灼烧得露出森森白骨，脸上满是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明。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缕淡金色的、液态般流动的光芒静静悬浮。

　　雷劫髓。

　　成了。

　　白子画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随即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前栽倒。

　　就在他即将触地的瞬间，一道墨绿的光芒闪现，稳稳扶住了他。

　　“白子画，你这疯子。”东方彧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怒意，“你知道刚才那一下，足以让你神魂俱灭吗？”

　　白子画没有回答：“还差一样，”白子画的声音沙哑虚弱，“至亲心头血。”

　　东方彧卿动作一顿。

　　“你打算怎么办？”

　　白子画没有回答。

　　东方彧卿盯着他，忽然道：“你该不会想用自己的血吧？”

　　“有何不可？”

　　“卷轴上写得清楚，需至亲之血。你把自己的血炼成至亲？”东方彧卿冷笑，“你以为逆转血脉是儿戏？成功率不足一成，且需以自身半数精血为引。你现在这副模样，半数精血离体，必死无疑。”

　　“我本就不想活。”白子画平静道。

　　东方彧卿的笑容僵在脸上。

　　良久，他才低声道：“白子画，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有一天想起一切，知道你是为她而死，她会如何？”

　　白子画闭眼：“她不会想起。”

　　“万一呢？”

　　“没有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