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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听筒碎骨寒 “一坨泥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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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房门打开。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仇香曼和宁弄同时朝着房门那边扭头,陈岂披着一身疲倦踏进他们的视野。
“回来了。”仇香曼迎上前去,探问儿子情况,“和人家聊得怎么样?”
“还行。”陈岂换好家居鞋,一屁股窝在沙发里。
该说不说,出去相亲比应酬还让人累。在咖啡厅枯坐了两个小时,就感觉像是熬了好几天。
“我就说吧!”仇香曼双眼一眯,双手一拍,语气欣喜,“那女孩看着就是乖孩子,你肯定会喜欢。”
“我说聊得还行,没说喜欢。”陈岂手探向桌面的水果盘,从中拿出一颗西梅。
“那么漂亮,身材又好,”仇香曼眉梢微拧,“你还不喜欢?”
那女生的确挑不出任何毛病,事业有成,长得漂亮,身材也是极品,前凸后翘,腰细腿长。
但很遗憾,他没福气,谁叫他弯,若是直男,他一定立刻展开追求。
“儿子,咱要求也别太高了吧。”仇香曼说,“虽然……”
“哎呀妈,你别忙活了。”陈岂说,“就算你不安排,我在公司也抬头就能看见美女,我要真对女孩有意思,早就给你带回来了几百个了。”
仇香曼脸顿时垮下来,厉声说:“怎么可能对女孩没意思!不许你乱说,你只是没遇到喜欢的。”
“妈,你别骗你自己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我不直就是不直,你无论找多少个,多漂亮的女孩,我都直不了啊。”
陈岂受不了天天相亲,已经给仇香曼坦白过自己的性取向了,但她不肯信不死心,依旧坚持安排美女与陈岂相亲。
“陈岂!你……”仇香曼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瞬间煞白。双眼红得吓人,抬手就朝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去。
陈岂明白仇香曼这是犯病的征兆,他立马拉住仇香曼,“妈……”
“放开!”仇香曼一把甩开陈岂的手,神志在摇摇欲坠,手上刺痒,想要见血,想要听碎裂的声音。
就在这时,耳侧响起一道悠扬歌喉,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她的心灵得到疏解,慢慢陷入平静。
宁弄喉咙里渗出的这种声音,像是什么动物在嘶吼,听得陈岂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没办法,谁叫他老妈喜欢听。
仇香曼恢复正常,她短暂忘却了刚才那件事,不过,瞌睡虫又控制着她上楼睡觉了。
“你这声音到底咋发出来的?”陈岂问。
“天生的啊。”宁弄揪了揪喉咙。
他喉咙里有一根异物,是他旧主人捏他的时候嵌进去的,正常说话不会有感觉,只有在捏着喉咙假唱的时候才会异样。
其实他一开始也不知道他那种怪声对仇香曼有着安抚的功效,他只不过是想起以前好像经常半夜给人哼歌助眠,于是就想着试一下,没想到误打误撞成了。
“你真是个宝藏儿子,”陈岂摸了摸宁弄的头,“比医生都要管用,我怎么没早一点捡到你。”
手机铃声响了。
陈岂掏出手机,是文拾撤的电话。
那次过后,他和文拾撤单方面的联系少了。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打扰文拾撤,毕竟人家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了。
虽然他有些难过,但这影响不了他们多年的兄弟感情。
他按下接听,张口调侃:“哎哟,谈恋爱的大忙人,还有时间跟我打电话?”
文拾撤在那边低低笑了一下,“陈岂你手松不?”
陈岂明白文拾撤的意思,但不妨碍他皮:“哈哈当然了,只要你牵,什么时候都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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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楷亦捏完手中的泥人,将其好生放置一旁与其他泥人小伙伴一起等待风干,接着迈离塑屋。
他叫了一声哥,无人回应。目光在周遭逡巡穿梭,最终锁定在厨房。
文拾撤正在炒菜,专注又娴熟。
文拾撤见菜炒得差不多了,关掉灶火,俯身拿出一个菜盘,刚准备把锅里的菜盛到盘中,腰间骤然环上来一双手。
“累不累?”文拾撤偏头看冼楷亦,“捏了那么多……”
“不累,那几只算什么。”说话间,冼楷亦黏黏糊糊地蹭着文拾撤的侧脸。
冼楷亦的呼吸险些将他的心脏烫化,菜盘都快端不稳了,刚舀进去的菜都洒了些回锅里。
“你的耳朵怎么这么凉?”
冼楷亦对着文拾撤的耳朵哈了一口热气。
文拾撤下意识缩了下,他将那盘菜放在厨台上,继而去炒另一道菜。
“出去坐着等我好吗?”文拾撤说。
冼楷亦撅着嘴:“不好。”
冼楷亦的手慢慢往文拾撤的胸膛上爬,文拾撤立马出声制止。
冼楷亦语调往下坠:“我又没伸进去摸,隔着衣服都不行?”
文拾撤没说话,意思显然。
冼楷亦瘪了瘪嘴,脚步刻意地提很高又狠狠落下,气鼓鼓地要踏离厨房。
“好好好,”文拾撤无奈,“摸摸摸。”
冼楷亦嘴角弯了弯,返回去,脑袋搭在文拾撤的肩膀,手贴上文拾撤的胸膛,指尖围绕着凸起打圈,然后轻轻撩拨它。
没一会儿,它就立体了,触感在衣服下也更加明显了。
冼楷亦忍不住想要拧一下,这时听文拾撤说:“妹妹差不多就好了吧?”
文拾撤把锅端到洗菜池那边清洗。
冼楷亦适可而止,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文拾撤。待菜全部炒完,帮着端菜盛饭。
吃饭的时候,文拾撤余光瞥见冼楷亦一直在看他,似乎有话要说。
“妹妹,你今天怎么了?”文拾撤夹了一筷子瘦肉丢进冼楷亦碗内,“平时不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冼楷亦向来都是直言不讳,无所顾忌,什么都不管,今天却这样欲言又止,不正常。
“我是有件事想跟你说。”冼楷亦犹犹豫豫。
文拾撤见冼楷亦迟迟不道出后续,他说:“说啊,我听着呢。”
“其实我……”冼楷亦停顿。
“其实怎么?”
“其实……”冼楷亦始终没勇气说出口,转而道,“如果我喜欢看那种电视剧的话你会不会反感?”
“那种是哪种?”
冼楷亦打开手机,点开一个双男主电视剧,放在桌角那个支架上,两个人可以一起看。
刚开始还没什么,铁哥们儿,随着剧情发展,两位男主角开始产生那种微妙的感情。
现在正播放到两位主角在牵手的画面。
冼楷亦细细观察着文拾撤的面部表情,文拾撤表情没多大起伏。
等到两位主角接吻的时候,文拾撤的脸上刹那间泛起嫌恶,满眼不堪入目,抬手把手机关掉了。
“我知道你们女生有很多都喜欢看这种,但我是男人,我实在是……”
“我明白了。”冼楷亦语气低落,他撂下筷子,快步往房间走了,举步间透露着沉沉沮丧。
“妹妹,你别误会,我没有不准你看的意思。”文拾撤起身去追,解释道,“也没觉得你看这个有什么不对,我就是……”
“嗡嗡——”
手机在桌面震响。
文拾撤停下脚步,拿起手机一看,是廖容俪打来的电话。
文拾撤有些诧异,同时也莫名感到紧张不安,他内心深处似乎不是很想接这个电话,但几秒后还是点击了接听。
“妈。”
“听你爸说,”廖容俪的声音冷厉,“你不愿意卖?”
文拾撤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安了,其实内心就是怕廖容俪这个电话是为说这件事。
“我跟你说,你不卖也得卖,必须卖!你既然叫我一声妈,你就得听我的。”廖容俪语气不容商量的强硬。
“你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吗?我们辛辛苦苦养你一场,你就不能帮我们……”
“真算下来,我是爷爷养大的。”文拾撤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凛冽,“这里是我的家,你为什么要逼我……”
“逼你?呵,”廖容俪偏头跟文为华说,“文为华你听到没?你还说你这儿子懂感恩?这就是感恩?我看他分明就是一只白眼狼!”
廖容俪的话语犹如密密麻麻的细针扎破听筒,刺着文拾撤的心脏,疼得透不过气。
廖容俪后面还说了很多话,但文拾撤已经听不到了,他哽着喉咙:“我已经把钱凑齐了,明天给你们打过来。”
“嚯哟,你这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打这个电话是来跟你要钱的?那点钱我凑不到?”
“你凑齐了就证明你孝了?你要是真记着我们的养育之恩,就赶紧卖掉,不然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容俪,”文为华在一旁说,“你别这么说……”
“怎么不能这么说?他本来就不是我们儿子,一坨泥巴,他懂什么亲情?要真懂,就该……”
“妈妈,”文拾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在和哥哥接电话吗?”
“没有宝贝……”
廖容俪那边挂掉了电话。
文拾撤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浑身血液仿佛已凝固,寒意刺破五脏六腑,痛苦却又发不出声音。
“啪”一下,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掉落。
文拾撤膝盖弯曲蹲下,目光下意识望向柜台上那只泥塑,那是他照着记忆中爷爷的样子捏的。
爷爷正笑着看他,和蔼慈祥。
“爷爷,我想你了。”
“爷爷,我是不是很糟糕啊?妈妈总是嫌弃我,一看到别的小孩,她就会恨我。”
“爷爷,我期末考了全班第一,可妈妈很生气,还打我。”
“考了倒数第一,妈妈好像高兴了,没打我。”
“我发现,只要我不学习,成绩不好,妈妈就会高兴。可她好像还是不喜欢我。”
“爷爷,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文拾撤嘴角泛起自嘲,一只泥人,却妄想着与普通人一样,拥有父爱母爱,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