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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暖拥慰心愁 “相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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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啤酒瓶在地板上滚落,炸出扎耳声响,在包房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陈岂满脸醉红,脑袋歪来倒去,他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沙发,手中握着一瓶啤酒,仰头往自己嘴里灌酒,咕噜咕噜几口就干完一瓶。
他将空酒瓶扔地上,重新从酒箱里拿一瓶新的。
就在他准备用牙齿拧瓶盖儿的时候,一只手猛地伸过来,将那瓶啤酒夺了过去。
宁弄把啤酒放置在桌面,“别喝了。”
“你谁啊?”陈岂眼神涣散,晃头晃脑地盯着宁弄,“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没管你。”宁弄倒了一杯白水,递给陈岂,“我只是在劝你。”
陈岂从白天一直喝到现在凌晨,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了,虽然平常陈岂三天两头都这样喝,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将苦闷愁绪兑在酒里,闷头把自己罐个昏天黑地。
宁弄担心他身体受不了,不然也不会出声。
“你劝我什么?”陈岂把那杯白水推开,转而伸向酒箱,拿出一瓶酒,“你是我儿子,你看到我不开心,不是该陪我一起喝?”
“陪你喝你就会开心?”宁弄神色很认真。
“那肯定比你劝我别喝开心。”
“那好。”宁弄抬手去拿开瓶器,将陈岂手中那瓶酒拧开,旋即又去开自己身前那瓶,缓缓倒进酒杯里,“我陪你喝。”
“用杯子喝可以吧?”宁弄端起酒杯,跟着陈岂在地上坐了下来,“我不想拿着酒瓶喝,有点不雅观。”
“喝酒还在乎什么雅不雅观。”陈岂握着那瓶酒,朝宁弄酒杯上碰了一下,“又没人看你。”
“有人看我。”宁弄一口喝掉杯中酒。
“谁看你?”陈岂猩红的双眼微微一眯,扫了一眼周遭,并没有发现其他泥人的踪影,“鬼?”
“你啊。”
“我看你干什么?”陈岂醉醺醺的目光在宁弄肤色不均的脸颊扫过,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长那么丑,有什么好看的。”
“你现在不就是在看我?”宁弄给自己酒杯里倒酒。
陈岂仰头喝了一口酒,“你在跟我说话,我不看你,我看谁?”
“所以啊,我才说有你看我。”宁弄酒杯往陈岂的酒瓶上碰了碰。
“切!”陈岂仰头罐酒,这一次直接把那瓶酒咕噜干净了。
他喝得有点急,不少酒液洒了出来,顺着嘴角流淌到下巴,他抬手随意一抹。
宁弄伸手去探桌面的纸巾,给陈岂擦拭干净。
陈岂甚是欣慰,摸了摸宁弄的脑袋,“乖儿子。”
宁弄将纸巾投入不远处的垃圾桶,旋即又给陈岂开了一瓶酒。
陈岂脑袋往后仰,搭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给我点一支烟吧。”
宁弄目光扫了一眼桌面,找到陈岂放那儿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喂到陈岂的嘴里,按压火机。
陈岂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空中盘旋,“其实我第一次见到泥巴妹妹的时候,我就有一种预感,泥巴妹妹的长相虽然跟班花不像,但拾撤看她的那个眼神,很特别,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跟看任何人都不一样。”
陈岂吸了一口烟,嘴角噙着一抹苦笑,“只是没想到这才半年,他就喜欢上了。”
“半年很短吗?”宁弄问。
“不短?”
“挺长了,本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你说得跟你喜欢过谁似的。”陈岂朝着宁弄吐了一口烟,宁弄没有别开脸,只是闭着眼睛,屏住呼吸。
待烟雾散去,宁弄这才开口:“你跟拾撤哥认识那么久,他都没喜欢上你,那就证明喜欢一个人跟认识时间长短没有关系。”
陈岂不满地“啧”了一声:“你这意思是你爸我很差呗?”
“不是,你不差,你们都很好,只不过是磁场不对。”
“屁个磁场!”陈岂看宁弄一脸严正,“你这才当了几天人啊?就装得跟自己很懂?”
“我这不是安慰你吗?”宁弄看了陈岂一眼,“总不能说你魅力不够。”
“我魅力不够?呵呵,你个泥人懂什么!”陈岂把烟衔在嘴角,挺直腰杆儿,拨了拨头发,“我这么帅,这么……”
“也不是帅就有魅力。”宁弄快速扫了一遍陈岂全身,“你平时吊儿郎当的,气质像个土匪混混,尤其是抽烟的时候。”
陈岂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听到宁弄这一句,指间突然有些烫手,他瞪大眼睛,“我……”
“但我觉得挺酷的。”宁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然而语气毫无波澜,“你那个劲儿是别人学不来的,绝无仅有的,独一无二的。”
陈岂心头的不愉快骤然淡去,他嘴角高高一弯,胳膊一抬,把烟送嘴边亲一口,动作间漾着得意。
“就是太喜欢占人便宜了。”宁弄浇灭陈岂的得意。
“我喜欢占人便宜?”
陈岂笑了,这是他听到的最绝的大笑话,他自认为出手很阔绰,大方不计较,也从没想过要从别人身上捞着什么,往往都是别人占他便宜。
“总喜欢叫人儿子。”宁弄不紧不慢补充。
“这算什么便宜?我叫你儿子,你不是也享受了我的父爱了?”
陈岂手中的烟烧尽,宁弄把烟头拿过来,按在了烟灰缸里。
陈岂对宁弄挺好的,宁弄想要什么、想去什么地方玩儿,陈岂都会满足。还会给生活费,就连他的房间,宁弄想睡,他就让了出来。
“但哪有儿子叫自己爸爸的妈妈为阿姨的?”
陈岂出去工作的时候,宁弄的任务就是看着仇香曼,当然,是以原形。宁弄化人后,他的行动有些滞缓,肤色也有些吓人,于是就一直避开仇香曼,直到最近稍微好了一些才在仇香曼面前现身。
“那你想叫什么?”陈岂挑了挑眉,“叫奶奶?哈哈哈我妈要是听到,可能会……”
“不,”宁弄的语气里裹着一丝不容商量,“我要叫妈妈。”
“你要叫妈妈?”陈岂憋不住笑,“你要叫你爸爸的妈妈叫妈妈?哈哈哈哈,你这泥人,哪有儿子……”
“反正我又不是你生的。”
“不是我生的,你也不能跟着我叫妈妈啊。你又不是我妈儿媳妇。”
“阿姨要是喜欢我的话,”宁弄看着他,“我也可以当她儿媳妇。”
“那又不是看她喜不喜欢,要看她儿子,”陈岂手指了指自己,“我,喜不喜欢。”
“那你喜不喜欢?”宁弄朝着他讨好似眨了眨眼睛。
陈岂捏了捏宁弄的脸颊,“我儿子这么乖,谁不喜欢?我妈肯定会喜欢你这个乖孙子的哈哈哈哈。”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陈岂渐渐把伤心事抛于脑后。手中的酒不那么诱人了。
同时屁股袭来一阵冰凉。
他坐在地上起码得俩小时了。
陈岂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然后伸手去拉宁弄,宁弄就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不喝酒了?”宁弄问。
“不喝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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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文拾撤正在揉泥,听到桌面的手机响,他瞥了一眼屏幕,是文为华的电话。他立刻去抽纸巾,想着擦干净手再去摸手机。
手刚触碰到纸巾,这时冼楷亦闻声走了过来,冼楷亦为他把桌面那个手机拿起来,按下接听,贴在他耳畔。
文拾撤笑着看了一眼冼楷亦,这才唤了声“爸”。
“在干什么?”文为华在电话那头问。
“在……”文拾撤学着文为华平时的语气,笑着说,“玩泥巴。”
“拾撤,你……”文为华似有些难开口,“手上宽裕吗?”
文拾撤知道文为华能来问他这个问题,想来必然不是小事。
“出了什么事?”文拾撤擦干净手,然后将手机拿在手中。
冼楷亦站在一旁听。
文为华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你妈公司出了些问题……”
“需要多少?”
“大概一百万。”文为华说,“你那里……”
“我明天给你们打过去。”
文拾撤挂掉电话,这时冼楷亦问:“你卡里不是只有七十多万嘛?你怎么……”
“没事,去借点。”
冼楷亦这段时间也存了些钱,他想出一份力,却被文拾撤拒绝了。
“妹妹,你的你留着自己用,我……”
“什么你的我的?!”冼楷亦瘪了瘪嘴,“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不是你女朋友吗?你这是要把我踢出去?”
“我没……”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始终是个外人!”冼楷亦气鼓鼓地转身离开,“我现在就走。”
“妹妹……”文拾撤立刻抬脚跟上。
“不要叫我妹妹!”冼楷亦头也不回地说,“我都是你女朋友了,你还叫我妹妹。”
“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文拾撤快步追上他,好声好气,“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那你把钱收下。”冼楷亦语气坚决,“你不收下,那就证明没把我当家人。”
文拾撤拗不过他,总算是收下了。
其余的文拾撤在这里借点儿,那边借点儿,东拼西凑,凑齐了数目第二天给文为华打了过去。
文拾撤从柜台出来后,就立马打电话问文为华有没有收到。
文为华那边静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发哽:“我还以为你想起自己不是我们生的,就不会管……”
“怎么可能?”文拾撤视线盯着路面,打趣道,“你儿子在你眼里就那么没良心啊?”
“拾撤,你妈以往对你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她不是不喜欢你,她就是……”
文拾撤眼睛倏地湿了,廖容俪这些年对他的态度,文为华一清二楚,可一直都缄默旁观,也没私下问过他一句。这还是头一回主动提及。
“她对你是有感情的,”文为华叹了口气,“她就是……”
“我明白,”文拾撤笑了一下,“我懂。”
“我先挂了,这边有事。”
不等文拾撤应声,文为华那边就挂了电话。
文拾撤把手机揣口袋里,刚一抬头,就看到冼楷亦站在前方看着他,眼底燃着心疼。
“你怎么哭了?”冼楷亦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
“没……”
“我抱抱。”冼楷亦抬手来抱他,手抚着他的后脑,带着一种捧在手心里的珍视。
这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文拾撤有些别扭。而且他一个大男人,被自己女朋友这样抱着,哪哪儿都不对劲儿。
当他准备挣开的时候,耳畔响起一句:“别想那么多,我会努力挣钱,我会比他们爱你。”
“相信我,我比他们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