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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宁弄化人形 “别忘了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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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手机在桌面震动,搅碎了文拾撤的清梦。
文拾撤伸手探向床头柜,摸索着拿起手机,眼皮勉强掀开半丝缝隙,陈岂的名字在睫毛浅影中显现。
“拾撤,你起了没?”陈岂在电话那头问。
文拾撤虚着眼睛瞥了一眼屏幕顶端,早上五点。
文拾撤“啧”了一声:“你说呢?”
“哎打扰你睡觉了。”陈岂叹了口气,“我还没睡,我就怕一会儿我睡着了,一觉起来都半夜了,你又睡了,所以就只能现在打电话给你了。”
陈岂声音软下来:“对不起啊撤。”
文拾撤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他知道陈岂这个点打电话肯定是有事,开口问:“有什么事么?”
“我就是想问你,泥巴妹妹刚化成人形那天的皮肤是不是也是泥巴色?”
文拾撤脑海不自觉闪过第一次见冼楷亦时,冼楷亦脸色惨白嘴唇血红的骇人模样。
虽然冼楷亦当时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白粉,但边缘没遮严实,底下的棕褐色皮肤还是能看到。
“是。”文拾撤翻了个身,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上,“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宁弄他化人形了,但皮肤是泥巴色,丑得难以形容。”陈岂的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嫌弃。
“宁弄化人了?”文拾撤眼睛里的睡衣渐渐消减。
“是咯,我就想不明白了,大家都是泥巴精,怎么相差那么大!你看你那妹妹那么好看,跟个仙女一样……”陈岂的语气稍显不甘,“我这个儿子是什么鬼啊!”
文拾撤刚想说什么,这时听筒里传来另一道声音:“爸爸,你嫌弃我啊,你不是说我很乖吗?”
“不是,你怎么还让人家叫你爸爸?”文拾撤有些同情宁弄,“你这也太……”
“他是我捡来的,我又供他吃穿住,要不是我,他也不会化人形。除了不是我生出来的,我跟他爸爸有什么区别?我让他叫我爸爸合情合理啊。”
陈岂窝在沙发里,两条腿搭上茶几,摸出烟盒丢了支烟到嘴里,按压火机,吸了一口,缓缓吐了出来,偏头望向站在一旁的宁弄。
“是不是啊弄弄?”
宁弄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他的动作略显滞涩,点个头的动作大概拖沓了十秒,嘴唇扬起来的过程也用了大概五秒,还有点抽搐,苹果肌稍稍隆起,弯着眼睛说:“爸爸说得对。”
宁弄是那种典型的清冷长相,现在挤出这么刻意讨好的笑容,看起来特别违和,怎么看逗不对劲儿。
宁弄的皮肤本来就是泥巴色,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堆起来的纹路像是那种干碎的泥渣,陈岂看得浑身不适。
陈岂快速收回视线,深深吸了一口烟,大团烟雾从口中喷出,掩盖了他那烦躁的脸颊。
陈岂把烟按进烟灰缸,问文拾撤:“那泥巴妹妹后来是怎么变成正常肤色的?”
“就是补充灵韵,”文拾撤在电话那头说,“等稳定下来后就不会那样了。我妹妹现在有时候好几天才补一次,都没有再变成那个颜色。”
“还得补啊?”陈岂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我这脸都滑溜了。”
提起这事,文拾撤忽然想到什么:“对了,陈岂,你帮我问问宁弄,他那个舌头会不会痒?”
“痒?泥巴妹妹舌头痒?”
“嗯。”文拾撤的语气里裹着忧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帮你问问。”
陈岂转头问宁弄,然后把通话按免提,手机搁在茶几上,宁弄看着手机说:“偶尔会。”
“那你用什么方法缓解的?”文拾撤又问。
“就是……”
“咳咳咳咳咳咳——”
陈岂忙不迭大声咳嗽,止住宁弄的话语,神色有些许不自然。
“什么?”文拾撤那边没有听清。
陈岂把手机拿起来关掉免提,贴在耳畔,“他就是忍着,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这样……”
“你别担心,没什么事。”
不待文拾撤那边说话,陈岂旋即又随意地问文拾撤一些日常闲话,有一搭没一搭,文拾撤的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慵懒。
陈岂唤:“拾撤。”
“怎么?”
“你是闭着眼睛和我接电话的吗?”
文拾撤那边似打了个哈欠:“没别的事的话我挂了,我再眯会儿要起来做早餐了。”
陈岂应了一声,电话挂断的声音随之响起。
陈岂将手机毫不怜惜地丢在沙发角落,拿火机点了一支烟,朝着宁弄招了招手。
“过来,弄弄。”
宁弄迟滞地从他这边挪过来,直板板地坐在他身旁。
陈岂脸微微一侧,问:“想不想补?”
“不是很想,”宁弄缓慢地打了个长长久久的哈欠,“我想睡觉。”
“你整天怎么那么多瞌睡?还是泥人的时候就这样,现在变成人还一个小时不到,你……”
“我好像生下来就这样。”宁弄没觉得自己睡眠有什么问题。
“哟还生下来就这样。”陈岂摆了摆头,略略舌,烟雾随着话语吐出,“生下来,谁生的你?怎么生的?”
“你不是我爸爸?”
陈岂的视线在宁弄那张泥脸上扫视,烟雾往其脸上吐,“我可生不出你这个丑儿子。”
宁弄在陈岂吸烟的那一刻,就已预料到陈岂会朝他脸上吐烟雾,他提前就躲开了,烟雾从他耳畔擦过,“那你还让我叫你爸爸。”
“我这么养着你,你喊声爸爸……”
“好的爸爸。”宁弄一脸认真,并且叫得极其顺口,好似这声“爸爸”是什么很平常的问候,他已经差不多适应好了这个称呼。
陈岂抬高声量,满意地“欸”了一声:“好儿子。”
宁弄又慢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目光径直投向陈岂的那间房,象征性地问:“那我睡哪间房啊?”
“家里那么多房间,”陈岂起身,摁灭烟头,伸了伸懒腰,扭了扭疲惫的腰杆儿,“你想睡哪间就睡哪间呗。”
“真的吗?”宁弄眼睛里闪着光。
“废话!”陈岂往卫生间抬脚,放了水出来后,余光瞥见宁弄停在了自己的房间前。
眼看宁弄正要按压门把手,他出声:“你开我房间门干什么。”
“睡觉啊。”宁弄说。
陈岂快步迈过去,抢在宁弄之前握住了门把手,冷硬地说:“我这间不行。”
宁弄拧眉:“你不是说我想睡哪间就睡哪间吗?”
“其他间你可以随便睡,一个小时换一间都行。但我的房间——”陈岂手指摆了摆,语气毫无商量,“你、不、能、睡。”
宁弄的目标很明确,视线直直盯着这道门,“我只想睡这间。”
陈岂的态度也很坚决:“不行。”
“为什么不行?”宁弄骨子里那股独断的劲儿不经意间漏了出来,“你去睡别的房间,我就睡这间。”
“……”
“儿子,你安排谁呢?”陈岂有点想笑,“这是我家,你来安排你爸我?”
陈岂的身高明明比宁弄高一些,但不知怎的,陈岂的气场看上去完全没有宁弄沉稳,浑身透露着一股毛燥。
“你刚刚自己说的,我想睡哪间就睡哪间,人不能出尔反尔。”宁弄一脸严肃,强调道,“当爸爸的更不能。”
“哈?你这才做了一天人,你就开始猖狂了?”陈岂懒懒地靠在门旁墙壁上,右腿提起,踢了踢宁弄的鞋尖儿,然后又抬手拍打宁弄的脸,“别忘了谁才是爸爸。”
宁弄往另一侧稍稍挪了一下:“你也可以睡这间,我们一起睡。”
宁弄语气自然极了,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
睡一起理所当然,霸占房间理所当然。
“一起睡?”陈岂脸部肌肉扭曲,“谁要跟你睡?”
“反正我要睡这间,你不愿意和我睡那你就自己重新挑一间。”说罢,宁弄不由分说地抬手去拧门把手。
门刚打开一丝缝隙,耳畔便荡过来一句:“弄弄,你不乖了哦。”
宁弄神色骤变,他忙不迭松开手,眼角堆出笑意,软着应声:“我乖,我乖。”
陈岂挑了挑眉,嘴角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双臂一抱,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弄,“那你现在要睡哪儿?”
宁弄稍作犹豫,拐了一下脚尖,“我去隔壁房间。”
“嗯真乖~”
宁弄滞缓地眯了眯眼睛,又缓慢地朝着隔壁房间抬脚,拉开房门,里面黑黢黢的,他抬手去探门边的灯光开关。
“咔”一声,灯光填满房间,案台上那几只颜色各异的泥塑率先引入视野。
其中一只没有捏脸的泥人尤其惹眼,它脖子里嵌着一条类似胶管的东西,微微透明,正闪着微弱的光亮。
邵新规小心翼翼地触摸泥人,眼神里噙着期待与眷恋。
“至于,我就快要见着你了。”
“主人,”旁边那只泥蛙歪着头看着邵新规,“是宁弄化人形了吗?”
“嗯。”
“等宁弄把灵核养好,再糅合栝性泥,那就能成功了。看来主人很快就能见着想见的人了。”
泥蛙眨了眨眼睛。
“恭喜你啊,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