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闷风吹又生 “那……我 ...
-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唯有摊位前聚拢着一群观摩学习的同行。
文拾撤三两句敷衍过后，终于找到机会挤出人堆，谁料刚迈出两步便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什么扯住了。
“你去哪儿啊？文拾撤。”史游峰松开他的衣袖，“刚得第一你不多享受一下众人的簇拥？慌里慌张去哪儿？”
史游峰将文拾撤往摊位带，急切地说：“快快快，教教我你那是怎么……”
“哎呀！”文拾撤正焦灼呢，哪有闲心教他。他甩开史游峰的手，朝前抬脚，抛下一句：“我要去找我妹妹。”
“找什么啊。”史游峰朝着冼楷亦所在的方向指了一下，“你妹妹就在那儿啊。”
冼楷亦藏在垃圾桶后，背对着他们，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但他本人压根不知。
文拾撤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
没走远就好。
不过那块儿石头落地后，又挑起了另外一种情绪。
他刚刚满心欢喜地想要跟冼楷亦分享喜悦，冼楷亦既然没走远那肯定知道他获得第一的事情。却偏偏宁愿在这垃圾桶后蹲着，也不愿过去跟他共享荣誉与这一刻的欢欣。
文拾撤心里多少有点儿被忽视的难过。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虽然不算重大，但好不容易得这份荣誉，且这个作品还是他与冼楷亦共同创作而成。
就算冼楷亦不为他开心，也该为自己的作品获奖而欣慰，总不会在这里事不关己。
文拾撤垂眸看着冼楷亦的背影，冼楷亦手中握着手机，屏幕一暗指尖便立刻点亮，像是在等什么。
“你在这儿蹲着干嘛？”文拾撤出声。
冼楷亦这会儿正想着让文拾撤急三分钟他才出去呢。谁知现在两分钟都还没到，便听见身后传来文拾撤的声音。
冼楷亦猛地站起来：“你怎么……”
“问你在这儿干嘛呢？”
“哦，”冼楷亦故作镇定地说，“就……玩儿咯。”
文拾撤下巴朝广场那边点了一下，“垃圾桶旁比在那边香？”
“是啊。”冼楷亦没尝出文拾撤语气里带着点情绪，他朝着垃圾桶里那捧花扬了扬下巴，“那朵花还挺香的，也不知道是谁扔……”
“我那儿也有花，比这个香，回去吧。”说罢，文拾撤转身往回走。
！！！
冼楷亦瞬间感觉脚背被巨石砸中，吃痛却又发不出声。
他嘴唇狠狠瘪下去，像是要把唇封存，险些把自己闷死。
冼楷亦抬起脚在原地踢了两下，这才两步莽到文拾撤的前头，脚步甩得极重，仿佛能听见地面哭喊的声音。
文拾撤那么细心，应该能看出他不高兴吧。
身后迟迟没传来文拾撤的问询，冼楷亦停下脚步，转头回望。
只见几个过路人正在跟文拾撤打招呼，文拾撤礼貌微笑。
文拾撤虽不认识这几个人，但他知道出现在这里必然是看过展的。果然，对方一开口就是夸他刚才的表现。
文拾撤谦虚回应。
文拾撤跟别人搭话时眼睛不会乱瞟，只会盯着眼前之人，所以并没注意到已离他八丈远的冼楷亦那边的动静。
和那几个人告别后，文拾撤继续前往，发现冼楷亦在不远处等他。
文拾撤加快脚步，很快就与冼楷亦并行。
在即将抵达摊位的时候，冼楷亦站定在文拾撤面前，抬手拦着文拾撤。
文拾撤看着他。
“我……”冼楷亦犹豫了一下，委屈巴巴地说，“我生气了。”
“生气？”文拾撤笑了，“你生什么气？我都还没生你……”
“你生什么气啊？”冼楷亦反问。
收美女的花还和美女有说有笑的，有什么气可以生？
“你什么也不说就到处乱跑，你不知道我刚刚没看到你多担心！”文拾撤语气里裹着责备与后怕，“这边你又不熟，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我没乱跑。而且我这么大一个人了……”
“你还不承认错了？”文拾撤脸色发沉，语气里带着怒意。
冼楷亦眼含绝不妥协的倔强，他道：“我没错。”
文拾撤有些意外，平时他说什么冼楷亦都会乖乖听着，很少会反驳他，这还是第一次。
冼楷亦的脸上好像写着：“明明是你的错。”
史游峰一直在文拾撤的摊位前等他，这会儿看着两人因为这点小事吵架，他忍不住上前劝和。
“文拾撤，我知道这是你们兄妹俩的事啊。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你妹妹她这么大了，想去哪里玩你不该这么管着，人家也有……”
文拾撤打断：“可这地方她没来过，万一……”
“她没手机吗？她不识字吗？她不会说话吗？她不会问路人吗？”
史游峰这几个问题，把文拾撤问清醒了。
是啊，找不到路的话可以手机导航，手机没电的话可以问路人。他妹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想办法。
文拾撤表情缓和下来，跟冼楷亦说话的声音也柔了：“妹妹，哥没想限制你的自由，我只是……你下次想去哪儿先跟我说一声好吗？”
冼楷亦想说他没乱跑，他是去买花了。可那花都被他扔掉了，文拾撤要是问他为什么扔掉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冼楷亦最后就只是说了句：“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二人也算是和好了，史游峰把文拾撤拉过去要他传授技巧，文拾撤说他也是跟着妹妹学的，之后冼楷亦就忙了起来。
文拾撤很喜欢看妹妹专注投入泥塑之中的样子，无论是动手捏的时候还是嘴上讲解的时候。
那些同行有虚心请教的，也有阴阳怪气的，大概意思是女孩子玩什么泥巴。
文拾撤刚想说什么，却听史游峰“呵呵”一声：“你看不起女孩子，那你这会儿站这儿干嘛？还不是屁颠颠来听？”
那人脸色顿时黑下来，他看了一眼文拾撤，“我只知道这是出自他手，向他请教，谁是来听她一女孩……”
“你不爱听那就滚呗。”史游峰撇了一眼那人，“怎么？还要我拉着你啊？”
那人甩了甩手踩着怒气走开了。
冼楷亦这边完全没受到那人的影响，应付完同行，还招呼一些通过直播找过来的客户。这些客户对他们的创作过程很感兴趣，了解之后只剩感叹与夸赞。
他们出手也很大方，走的时候一次性带走了好几只泥塑，没多久他们摊位上的泥塑便一扫而空。
参展作品最后也被工作人员收走了，据说是摆放在特定区域，以供外省游客观赏。
潘上瑞也把作品给了工作人员，他强调道：“别把我的作品跟另一个垃圾摆一起！”
潘上瑞的声音特意拉高，生怕文拾撤听不到，眼神也直直地朝文拾撤这边望了过来，全是挑衅。
文拾撤迎上他的视线，歪了歪头，勾了个松松垮垮的笑容。
潘上瑞不禁一愣，略带不自然地踏离此地。
文拾撤这个笑容带着点漫不经心，但在这张柔和俊朗脸上绽开的时候，散发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冼楷亦这边收拾完摊位上的工具，抬眼就瞧见文拾撤对别人露出这样的笑意，他毫不迟疑、大步抬脚走到文拾撤的身前，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文拾撤视野。
“收拾好了，”冼楷亦看着文拾撤，“我们现在回去吗？”
文拾撤点了点头，背上包和冼楷亦一起回家。史游峰和他俩不顺路，去另一边搭车了。
到了家后，文拾撤和冼楷亦二人一起进厨房。
自从冼楷亦那次打扫了厨房后，文拾撤就很少照顾那家饭馆的生意了，基本都是自己做。
冼楷亦总是抢着做饭。
文拾撤不忍心妹妹来厨房受罪，可说了多少遍妹妹都不听，故而安排了一些轻松的活，比如清洗一些好洗的蔬菜。
文拾撤将猪肉放在菜板上，拿起菜刀切碎块儿。这时，他听见耳畔响起一句：“今天那个女生是谁啊？”
今天跟文拾撤搭讪的女孩很多，但文拾撤知道冼楷亦问的是舒灵霜，他回：“同学。”
冼楷亦清洗着手中的青椒，由衷赞道：“她真漂亮。”
文拾撤笑了笑说：“是很漂亮。”
冼楷亦的嘴角刚要垮下去，又听到文拾撤补充了一句：“但没有你漂亮。”
“那……”冼楷亦嘴角的弧度压不住，他耳朵隐隐发烫，紧紧捏着青椒的脑袋，“我和她你更喜欢谁啊？”
文拾撤脱口而出：“当然是你啊。”
冼楷亦心头颤了一下，手中的青椒也愉快地飞了出去，在水里悠悠飘着。
“你是我妹妹，她只能算是一个喜欢过的同学……”
青椒沉入水底，冼楷亦伸手进去捞了半天没捞到，他揪着喉咙问：“你喜欢过她？”
“是啊，”文拾撤切肉的动作停了下，他抬起头，自顾自地说，“算下来我长这么大好像就喜欢过她一个。”
“哦。”
冼楷亦的心口嵌入冰锥，一个还少？
冼楷亦把洗菜池里的堵水塞拿起来，让水流入下水道，将那几个青椒全部捞起来，放在水龙头下冲。
这青椒有点辣手，这水也很刺骨。
冼楷亦突然想到什么，问：“她是不是一班的？”
文拾撤点了点头。
冼楷亦：“哦！”
难怪那么怜惜那束花，收拾工具回来的时候，还不忘给那束花抱回来。
冼楷亦把洗好的青椒扔到菜板上，高高抬起脚，重重落下去，跨出厨房。
文拾撤：“你干嘛去？”
冼楷亦头也不回地抛下两个字：“睡觉！”
“不和我一起吃了？”
“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闷风吹又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