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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把你当家人 “我怕踩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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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儿已然肆意飞舞了数日,深深堆积凹陷的地坑,盛着室内的光影。
昏晃的灯光照亮案台,文至于坐在一旁,专注于捏塑手中的泥,前厅突然传来敲门声。
他迈向前厅,远远看见一只裹着羽绒服的“小企鹅”在门前,他打开门,放人进来,寒风也趁机钻进来。
“十车,你大半夜不回家来爷爷这儿做什么?”
“妈妈今天回来了,”文拾撤说话牙齿在打架,“我不想回去。”
文拾撤将冻发麻的手放在嘴边哈气,耳朵上长了冻疮,脸颊被冻得通红。
文至于忙不迭将文拾撤带进屋内,让文拾撤坐在火炉边烤身子。
“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为什么不想回去?”文至于抬起手,用自己的手包着文拾撤的僵手,搓了搓,“你不想见到妈妈?”
“不是,是妈妈不想见我。”文拾撤眼眶发红,声音略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那么久不见妈妈,我不该开心吗?为什么我……”
“你没做错,”文至于叹了口气,“是爷爷错了。”
“这关你什么事啊爷爷?”文拾撤的手在爷爷手里渐渐暖和了起来。
“你妈妈是在气我。”
“气你?气你什么?”文拾撤问,“你和妈妈有矛盾吗?”
“你有一段时间本源陶土风化,恰巧你妈那会儿生了个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我为了寻泥给你补塑,没有去看她和孩子,你妈就记上了。”
“陶土风化?”文拾撤有些懵,“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文至于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后,摆了摆头说:“跟你没关系,爷爷说的是其他泥人。”
文至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反正你要记得以后你妈回来你就到爷爷这儿来,爷爷这儿才是你的家。”
文拾撤笑着把这句话讲给冼楷亦听,冼楷亦说:“那我刚刚说的‘回家’没说错。”
冼楷亦刚刚在路边说完回家那句话后,他看到文拾撤好像有些不开心,还以为自己说错了。
“嗯你当然没说错,那儿就是我的家。”文拾撤望向车窗,车窗外的风景在他眼中飞速掠过。
医院距离“至于泥塑”不算远,这会儿也不堵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二人在路口下车。
这条街道这会儿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和几家未闭店里透出来的光线,为这寂夜带来一丝慰藉。
文拾撤走在前面,冼楷亦落后了好几步。
文拾撤还以为冼楷亦又是在后面玩手机,他停下来偏头看去。发现冼楷亦不仅没玩手机,双手还乖乖地背在后头,一直看着地面。
冼楷亦发现他脚步停住后,迅速往后大退了一步,像是生怕隔他太近。
文拾撤没懂冼楷亦这行为,他笑着问:“你这是干嘛?”
“我怕踩到你的影子。”
冼楷亦在路灯下看着他,昏黄的光线将冼楷亦眼底那份纯粹的认真衬得耀眼。
听到冼楷亦这句话,文拾撤心头顿时像是被刚磨指甲的狗爪轻轻挠了一下,把他从医院带出来的那股灰暗的情绪尽数扫去了。
“影子有什么怕踩的,又不是踩到人。”
“可你的影子看上去很脆弱很疲惫。”冼楷亦语气里带着心疼,“好像随时都要倒下。”
文拾撤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作何反应,心头的滋味儿也有些难以形容。
文拾撤抬起脚步继续朝前走着。
“哥。”冼楷亦看着文拾撤的侧脸。
“嗯?”
“这儿也可以是我的家吗?”冼楷亦望向不远处的“至于泥塑”。
“这还用问吗?”文拾撤声音温柔,像哄小孩那样,“这儿当然是你的家啊,你不就是在这儿‘出生’的嘛?”
冼楷亦摇了摇头,严谨道:“我是在你手里出生的。”
这说法虽然有点别扭,但说得没错,确实是他捏好脸之后冼楷亦才有人形的。
文拾撤耐心道:“那我是不是在这儿捏的你?”
冼楷亦点了点头。
“那不就对了?”
邱老板这会儿正要关门,瞧见文拾撤和冼楷亦二人一前一后地从路口行来,问候了一声。
“那会儿怎么了?”
下午那会儿他看见文拾撤慌慌张张地抱着妹妹出去拦车,他那会儿就想问缘由。
“没事儿,就过敏了。”文拾撤说。
“那人呢?”邱老板问,“怎么没一起……”
“爸妈接回家了。”
邱老板多少听过文拾撤的爸妈不怎么关心文拾撤的事情,所以识趣地没在这上面多问。
邱老板跟文拾撤说了刚刚有人在他店门口观望的事情。
“我猜她是想找你捏塑,”邱老板说,“我说你今晚应该不营业了,叫她明天再来。”
“谢谢你了邱叔。”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冼楷亦在一旁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文拾撤走到店偏门,摸出钥匙把门打开,待冼楷亦进去之后这才合上门。
今天感觉有点累了,文拾撤洗了个澡就睡了,连晚饭都没吃。
第二天,文拾撤是在持续的叮铃哐当的声音中醒来的。他揉了揉眼睛,换好衣服,迈出房间。
文拾撤循声朝着厨房那边抬脚,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洗洁精的味道,到门口才发现冼楷亦在里面忙碌。
厨房基本没怎么用过,全部都要清洗了才能用。冼楷亦把厨台厨具全部洗了,整个厨房看上去焕然一新。菜板上是切好的葱花,旁边的一个碗里装着调好的鸡蛋液,筷子还在上面斜插着。
“好,这些准备好之后,我们开始下一步,现在起锅烧油。”
这道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手机被放在厨台上靠着。
冼楷亦开火,目光在厨房四处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文拾撤猜测冼楷亦应该是在找油。
虽然平时不怎么开锅,但油还是有的,他记得还有好几桶新的都没打开,好像是充什么送的。
文拾撤想了想,开口:“好像是放在那个洗菜池旁边的。”
“哥,你醒了。”冼楷亦转头看着他。
文拾撤点了点头,然后跨进厨房,走到洗菜池旁边,伸手探进隔盒,提出油桶,打开倒进锅里。
估摸着油量够炒那碗蛋后他就没倒了,拧好盖子,放回原位。
文拾撤问:“你在哪里买的鸡蛋和葱?”
“早上有个阿姨挑着担子过路,我就买了。”
“花了多少钱?”
“十五块钱。”
“这么点儿十五块钱?”
看那碗里的鸡蛋液量或许不超过五个鸡蛋,那点葱不超过一块钱。
“她说这是自己养的鸡下的蛋,是土鸡蛋,”冼楷亦捏着筷子挑了一下鸡蛋液,那表情看上去像是捡了便宜,“比超市的鸡蛋……”
“是准备做蛋炒饭吗?”
“嗯。”冼楷亦点了点头,“我现在只学了蛋炒饭,以后……”
“那你的饭呢?”
文拾撤朝着那未插电的电饭锅扬了扬下巴。
“啊?!!”冼楷亦的目光触及到锅那生米时,眉毛瞬间皱成一团,“饭竟然没开始煮!”
冼楷亦快被自己蠢哭了,“我忘了插电了……”
文拾撤忍不住笑了一下,“没事,我就吃蛋。”
文拾撤洗了一下手,端起蛋碗准备倒入锅中,却不想指尖刚碰到碗沿,碗就被冼楷亦扣在手中了。
冼楷亦说他来炒,把文拾撤推出厨房。文拾撤看出冼楷亦的坚决,于是也没再说什么,出去洗漱,洗漱完出来鸡蛋也出锅了。
这盘蛋步骤都对了,就是盐放多了,在锅里翻滚的时间太久了。
冼楷亦问味道如何,文拾撤笑着说:“很好!第一次下厨能做到这样简直天赋!”
“真的啊?”冼楷亦开心极了,“那我也尝尝。”
眼看冼楷亦拿起筷子就要往菜盘里探,文拾撤握住他的手,“你不是不吃这些东西吗?”
平常他吃饭,冼楷亦一口没尝,看上去明显对饭菜不感兴趣。
“可我看你那么喜欢,我也想试试是什么味道。”
文拾撤抽出冼楷亦手中的筷子,“平时你都不吃这些,第一次吃的话最好别吃鸡蛋。”
“为什么?”
文拾撤随口胡诌:“怕身体吸收不了。”
“哦好吧。”
为了证明味道真的不错,文拾撤最后忍着把那盘鸡蛋吃完了。刚搁下筷子,冼楷亦就收了眼前的空碗,似乎要去洗碗。
文拾撤没让,冼楷亦又不听,他这次强硬地要求冼楷亦把碗放下,自己去洗,洗完出来后他去找医药箱。
“过来,妹妹。”文拾撤拎着医药箱在沙发上坐下。
“我看看你的手。”
冼楷亦摊开手给文拾撤看,拇指上布满细小口子,指腹皮肤也带着长时间被水泡过的褶皱感。
“以后别做这些了知道吗?”
文拾撤拿出棉签蘸取碘伏,抹在冼楷亦的伤口上,“你看看你那么好看的一双手,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可我想给你做饭。”
“为什么?”
“他们都说家人就是一起吃一顿又一顿的饭,我是你的家人,就该给……”
“我不需要你帮我做饭,”文拾撤抬头看着冼楷亦,“也不需要你用做饭来证明你是我的家人,你做不做我都把你当家人了。”
冼楷亦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文拾撤帮冼楷亦手上伤口消完毒后,又抹了一点药膏。
把药膏放回医药箱后,冼楷亦依旧盯着他什么也不说。
“你有什么话就说。”
冼楷亦憋了半天,最后憋出句:“哥,我有点饿了。”
“那来。”文拾撤点了点自己的脸。
“可以换个地方吗?”
“你现在吃东西还要挑地方啊?”文拾撤笑了笑。
“不是换这个地方,是换那个地方。”说话间,冼楷亦的目光投向他的胸口。
文拾撤刚刚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把胸口衣服打湿了一块儿,布料紧紧贴着肌肤。
“这里要比脸上多……”
文拾撤果断道:“那不行。”
“为什么啊?”
“你是女生,你怎么能……”文拾撤摇了摇头,“虽然你是补充灵韵,但这样还是不对的。”
“是男生就对了么?”
“是男生那就更不对了。”
冼楷亦猜到会是这个回答,他“哦”了一声:“那就脸吧。”
冼楷亦朝他够过来,文拾撤说:“变回原形。”
“可以不变嘛?”冼楷亦恳求。
“不可以。”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