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你派人监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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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
谈宗年忘了自己是第几次看墙角的壁钟，近一人高的西式机械钟，玻璃罩里是精致的轮齿与轴承，准确而低调地旋转咬合，每一秒都走得兢兢业业，毫无差池。
但他等的那个女人，差池可大了。
女人走后，他就没法再在床上躺着了。
泡过了脚，倒是能站了，但不知为什么，他回头看看凌乱的床辅，想到被女人抱腿在怀的感觉就有了些留恋，不怎么想办公了。
腿以前也经常疼，也不是没疼得这么厉害过，忍一忍，做点理疗就好了。
他没告诉女人的是，他是有专业理疗师傅的。每周都会做一次腿部保养，一直保养得挺好，只是这次意外碰到过年，理疗师放假没法来。
家里没人知道他的腿曾断过，关节严重错位，差点就废了。事故是发生在国外，为了参加摩托车大赛训练的时候。后来他只拿到个铜奖，也是他心里的耿耿于怀。若是没有受这个伤，一楼汽车博物馆里放的就该是一面金牌，国外市场会更大更稳定。即时限摩令下来，也不影响整体运营，也不用裁换那么多生产线，那么多老员工……
不过，也只有她看到他这个不良于行的样子，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刨根问底。处理起来颇有些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泡脚包治百病！相信我，我有一年身体素质特别差，就是靠天天泡30分钟脚泡好的。还能保持身材哦！
||疼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男人都是忍者神龟吗？！
||LION，你可是狮子耶，来嗷两声，我听听！
这女人，在他面前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男人撑着个椅子，一步一挪，挪到了工程大桌前，坐上了滑轮椅。
摆弄一下机械零件，不得劲儿，又换到书柜前想取本书看看，发现想看的书摆得太高，懒得爬梯子。
转身，巨大的红色货车头已经完成，车身还有一万多片没拼。找出厚厚一本拼装零件图，接着拼。
拼累了，喝口水，水杯还是女人年会上得的奖。他这个是蓝色，女人的红杯子正远远的放在床头柜上。
时间过得很快，大钟敲响十下。
他看看时间，又看看已经彻底黑下来的窗外，家家户户的庭院都张灯结彩。自家的庭院从不做新年布置，只有常见的夜灯做为摄像监视器补光。
可惜屋大没人气，连灯光都显得黯淡寂寥。
再看一下手机。
那个女人倒是玩得乐不思蜀，连半个消息也没发回来过。
整整六个多小时，都在跟那个姓朱的小子谈事情？！
他不信。
说的十点回来，还真跟放野马似地，一出去就不回来了。
啪！
男人将小方块扔回分配好的塑料小盒子，一时彻底没了心情。
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
东郊的艺术馆里，小型露天演唱会，啤酒节，烟花表演，还有绘画手作的现场制作小店。
张露给珍珍姐打电话，就被叫到这里来玩。
大学时她也来过几次，没想到过了这几年发展得越来越好，规模更大，项目更多，节假日人流爆了。
此时她们凭票在一个表演厅看表演，台上的全是型男。
所以台下的都是女性居多，或有一两对情侣。
聚会的除了她两，还有珍珍姐要好的同学，和同组的两个小姑娘。都算是熟人，一半都有老公或男朋友，倒是不拘。
“你莎莎姐之前来这里做过好几期采访报道，票票多。”莎莎姐是报社的专栏编辑，跟珍珍姐和老公都是同学，也是从小的青眉竹马。
两小姑娘也很欧盆，“莎莎姐，一会儿咱们可以去后台，要个签名合照不？”
“行哪！勾肩搭背，都没问题。只要你们的男朋友，不介意。”
珍珍姐立即攀上张露的肩头，“你们可以随便拍，我们有老公和男朋友的，就看看。”
“哎哟，看什么看，摸一下也没关系。”
莎莎姐染了一头红发，特豪气，当即对着台上的哥哥一个响哨吹起，台上人竟然真就跳了下来，绕着她们这桌旋转，那帖身的闪光衣料，淡淡的酒香，野性十足的眼神，炫得女人们哄声不断。
偏偏，男人在张露面前多停留了几秒，眼神放送万伏高压般。
张露本来就容易上脸，这下脸更红了。
等人走了，她才大松一口气。
小声道，“这洋马，也太冲了！”
“那可不。轻松秒杀东亚男，瞧瞧那胸，那大腿把子。”
女人们齐声哄笑。
妈妈们肘肘张露，眉毛直挑，问得大胆，“你们谈总身量可不小，妹妹好福气啊！”
有人跟着起哄，“对哦对哦，冬天抱着睡，肯定很暖吧！”
“这还用问，那么大个块头，火力十足。露姐，谈总厉害不？一次多久啊？”
有人故意问，“快四十的男人，能不能干啊？”
张露被问得又臊又有点不甘，“什么四十，人家才三十九，总体，还行吧！”
“啧啧啧，”有人伸手拧她脸，“小露你说慌，瞧瞧这小脸都快蒸透了，谈总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估计一下就把小露儿汽化了！”
“切，我又不是露水，你们别瞎说。”
女人们又笑起来，偏爱拿张露打趣儿。
张露有些顶不住，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小周都打了两个电话，谈宗年也打了一个，刚才玩得太HIGH都没感觉到，赶紧拿着手机出去回电。
先回了个给小周，约好见面地点。
又回一个给谈宗年，响了快五声，那头才接起来。
“终于想起，你还有个等你回家的男朋友了！”
咝~~~这闺怨气怎么那么冲！
张露轻咳一声，“LION，刚好碰到珍珍姐她们，就多聊了聊。”
男人冷哼，口气犀利，“刚好？小周说你八点就谈完了，然后就跑去哪里看裸男跳大腿舞？还对着你放送电眼？”
呃？原来小周是大佬的监视器啊！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心虚你的头！谈宗年，你派人监视我，我都没有行动自由了是不是？”
“之前说好的，十点回家，你说话不算话，诚信呢？”
“我都是成年人了，现在大过年的，人家在外面多玩一会儿，你催什么催啊！”
“我不是催，我是提醒你。又喝酒了？”
“朋友聚会，怎么会不喝酒，你不也喝了嘛，喝得都比我多，还抽烟，还跟人打架，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好好保养自己，害人家出来玩一会儿还老想着你。”
那边，男人顿了一下，看了看手机，“行了，赶紧回来。”
“不行，我今天谈了笔大生意，我要庆祝一下。你想睡，就先睡，不用等我了。”
“张露。”
“你不是让小周跟着我嘛，你有啥不放心的，反正小周会安全送我回来的。不用担心啦，我挂啦，你快睡！”
睡什么睡！这个女人，出去一下就玩疯了，都敢说“不行”了。
一点都不乖！
男人把手机扔回桌，了无睡意。
腿还疼着。
又喝了一口水，看到蓝杯子，想到某人还说什么“一辈子”，就会哄骗人！
嘴上逞了能，回头又有点悔。
张露赶紧给众人道了别，珍珍姐送她出来，她解释了一句。
珍珍姐却笑得有点歪，拿肩撞她，“腿疼？还揉了一个下午，很专业嘛！”
张露啧了声，“哎，是真的腿疼啦！”
“知道知道，他腿疼，你心疼。要是他生气你回去晚了，那就好好安抚一下他第三条腿，男人很好哄的，过年还是要开开心心的。”
“什么啊！真就是腿疼，也不知道他大过年的，怎么跟人动手，不小心摔到腿。”
“动手？不愧是暴君，估计也是喝多了酒。那方面功能没受影响吧？要是真有这问题，你们可得早点去医院看看，及早治疗才好。毕竟，咱三十的女人，还是要为自己的日常幸福考虑的。谈总年纪也不小了。一次多久，这也是个指标，短于五分钟，就得补补。”
“……”老司机真是让人顶不住。
张露打着哈哈，跑向路边停放的宾利，小周已经打开了车门。
“张露！”
一声轻唤响起，张露回头看了眼，从树影里疾步走出一道身影，穿着英伦风羊毛大衣，还戴了个褐色的贝蕾帽，很是惹眼。
正是薛长冬。
什么孽缘，这么大个江城居然也能碰上？！
她立即收回眼，上了车，催促小周开车。
小周刚才接到大老板的电话，看了眼上前的男人，方向盘一拐，错过人开了出去。
汽车险险擦过身，薛长冬忙退了一步，拧眉看着车开远。
女人刚才那一眼，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无情，无视，完全变了个人。
六年……
他目光追着车尾，久久不移。
她竟能对他如此无情？
不可能。
连朱炀那个懦弱的胆小鬼都得她十年相顾，为什么她对他如此无视？
他拿起电话，拔给朱炀，朱炀不接。
他就发了消息，朱炀知道到他又见张露，这回接了。
劈头就骂，“薛长冬，你TM有完没远了，整天骚扰露露，你是不是男人！”
薛长冬也压着脾气，问，“你之前说我离开露露之后，她发生了什么事？”
朱炀冷笑，“原来你还真不知道。那就当不知道吧，我怕你知道了会去撞墙自戕，我国就损失一名杰出的青年艺术家了。哈哈哈……”
嘟嘟嘟……电话挂断。
尖锐笑声好像还在耳畔。
薛长冬瞬间青筋暴突，眼眸充血，又狠狠拔了过去，反复几次，那头才接。
他大吼着，声音都破掉，“朱炀，你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去你家，找你父母！”
朱炀口气嘲讽至极，“去啊，我正在跟我父母闹分家，你来帮我添把火，我就能分得更快些。没了他们，我和露露早双宿双栖了！”
薛长冬抽气剧烈，“你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走后露露怎么了？她出什么事儿了？算我求你！就算死，你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朱炀笑，笑得抽气，笑了很久，一度无声……但时间仍在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路上行人越来越少，男人举着手机站在灯影里，身形落拓。
“呵，我当年去巴黎找你之前，就给你发了邮件。”
“薛长冬，你可真狠，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给露露留，走得挺干净啊！”
“她只有你一个□□号，我发了很多消息，还给你写的邮件。你都不回，是早就把号都扔了吧！”
“呵，扔了就扔了，你不珍惜自然有的是人替你珍惜。就像露露说的，我们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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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地势较高。
汽车一路开上来，朝四周一看，别家都有在大门上帖年画，窗上帖窗花，院子里挂红灯笼，房间灯火齐明，人气满满，喜气洋洋。便愈发显得谈总家冷冷清清，凄凄，寂寂，没有一点儿过年的气氛，连装个门面儿都没有。
啧，还是江城首富，看起来怪可怜的。搞得她回来晚了一小时，都有了一点点的愧疚。
人家大佬还病着，她就跑出去疯玩这么晚才回来，确实、好像、可能……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