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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东宫新立 ...

  •   【第七章:东宫新立】

      汴京,皇宫。

      宋徽宗一语方落,偌大的集英殿内,登时鸦雀无声,久久无人应答。

      赵佛保和自家姐妹坐在一处,远远看着皇子坐席那边的动静。

      等了好一阵子,也没见有人站出来承认,她忍不住小声问:“阿姐,怎么没人说话?”

      赵香云轻声回道:“天幕只言永盛大帝乃天命所归,却未细说永盛大帝究竟是何许人,怕是无人敢贸然断定便是自己。”

      赵佛保又问:“那阿姐以为,谁会是这位永盛大帝?”

      赵香云目光扫过众位皇子,低声道:“我不知究竟是谁,可二十三弟梴儿,还有比他年纪更小的那些皇弟,定然不是。”

      赵佛保不解:“为何?”

      赵香云回:“梴儿今年才十一,两年后,也不过才十三,年纪太轻了,不像是能当那等大任之人。”

      赵佛保听了,并不是十分认同。

      若当真是千古一帝的苗子,即便十三岁,也该锋芒初露,崭露头角了。

      再说,十三岁,也不小了。她十三岁那年,已在尸山血海里,砍了三年丧尸了。

      不过这位赵梴弟弟,生的眉目温和,神情内敛,周身上下不见半分永盛大帝该有的威武霸气,想来应该不是他。

      除了这个赵梴,还有九个比他小的,十岁,七岁,五岁,四岁,三岁,甚至还有两个才几个月,白白胖胖被人抱在怀里,还在啃手的小娃娃。

      她都细细打量过,心中暗道云儿姐姐言之有理,这些应该都不是。

      这样一算,便又排除了十人,还有十四人,再踢掉文弱太子赵桓,还剩下十三人。

      能只率五千骑兵,先是追上金军,后又直冲敌营,且成功救人,得胜而归,此人必定骁勇过人,武艺超群。

      赵佛保又问:“阿姐,咱们这些皇兄,几人会武?”

      人心惶惶之际,赵串珠也顾不上什么体统规矩,挤到赵佛保的椅子上,亲昵地挨着她同坐,抢着答道:“这个珠儿晓得。”

      赵佛保便看向小姑娘:“说来听听。”

      赵串珠偎依在赵佛保身侧:“咱们这些皇兄,大多只是习文,习武的只有三位皇兄,那就是……”

      小姑娘口齿伶俐,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赵佛保听罢,心中了然。

      她这些王爷兄长,会武的,不过三人。

      一个是郓王,二十四岁的赵楷。

      她这位三皇兄,她先前就听云儿姐姐提起过。

      据说此人文武双全,才华卓绝,通兵法,善骑射,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绝伦。

      十七岁那年,还曾隐去皇子身份,化名参加科举,竟一举夺魁,高中榜首。

      只不过陛下为了避嫌,才不得已将赵楷点为榜眼,将第二名点为了状元。

      赵佛保看过去,只见赵楷气宇轩昂,眉宇间英武不凡,颇有一番大帝之姿。

      她点点头,这位永盛大帝,十有八|九,便是他了。

      再就是康王,十八岁的赵构。

      这位九皇兄,赵佛保也有所耳闻。

      传闻他精于骑射,能驯服烈马,还可开两百斤硬弓。

      赵佛保以前没有使过弓箭这等兵器,不知道自己能拉开多少斤的弓,对此没有概念。

      但瞧珠儿说起此事时满眼崇敬,语气雀跃的模样,便知这般臂力,在大宋朝中,想必算得上是惊人了。

      赵佛保看向赵构,就见他目光如炬,身姿挺拔,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功底深厚之人。

      赵佛保再点头,那她这个九皇兄,也很有可能是永盛大帝。

      最后一位,是信王赵榛,今年才十四岁的十八王爷。

      年纪尚小,却筋骨强健,酷爱习武。

      赵佛保移目望去,细细打量起这位比她现下年龄不过年长一岁的十八皇兄。

      只见赵榛目若寒星,端坐如松,一身英气逼人,虽尚是少年,却已风骨凛然。

      少年意气,绝不可小觑。

      赵佛保觉得,赵榛也有可能是永盛大帝。

      赵佛保心道,她这个初来乍到之人,都能想明白其中关窍,那三位文武兼备的皇兄,自然也该心中有数,他们便是永盛大帝的人选。

      只是她实在不解,为何三人全都缄默不语,不肯上前自荐。

      心中这么想,她便径直问了赵香云。

      赵香云抬眸,望了一眼前方龙椅方向,微微凑近,敛声细语道:“虽说天幕预言,永盛大帝日后将救大宋于危难水火之中,可那一切,皆是发生在两位陛下蒙尘受难之后。”

      “而今父皇安然无恙,龙体安康……”

      赵香云顿了顿,才接着说:“圣意难测,若是换我是那三位皇兄,也断不敢贸然出头,自承天命。”

      赵佛保想到,先前天幕上,金军围城之际,赵佶急匆匆把皇位丢给赵桓,可后来又不甘心,自己弄了个小朝廷,和赵桓争权不休。

      她摇了摇头。

      赵佶此人,只愿独享君王之利,却半分不肯承担为君之责,当真是令人无从说起。

      ---

      赵楷表面神色平静,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波澜难息。

      他几乎可以笃定,这天幕盛赞,万众期盼的永盛大帝,必定就是自己。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那个位置,只是大宋祖宗家法森严,立储一事,向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即便太子赵桓懦弱优柔,庸碌无才,可仅凭嫡长子这一名分,便稳坐东宫,无人可撼。

      而他呢,纵然文韬武略,胸怀天下,才名远播,可只因母妃是贵妃,自己排行第三,便生生与储君之位隔绝,若敢有半分逾越,便是谋逆不轨,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

      可如今,转机骤然降临。

      想来父皇必会废去赵桓太子之位,另择贤明,立为储君,甚至如天幕所言,直接将皇位传于新任储君。

      一念至此,赵楷心潮澎湃,热血翻涌,恨不能即刻起身,当众自认便是永盛大帝,亲手扛起这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的大宋江山。

      可伴君如虎,君心莫测。

      纵然父皇素来偏爱于他,可赵桓亦是父皇亲生骨肉,更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昔日大难临头,父皇不顾赵桓死活,强行传位予他,自己却抽身逃难,事后又屡次夺权相争。

      由此可见,“天家无父子”一语,当真说得分毫不差。

      他不敢去赌,赌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分量,能比赵桓重上几分。

      是以,这永盛大帝的身份,他万万不可操之过急,主动出头承认,以免引来圣上猜忌,引火烧身。

      赵佶等了许久,见一直无人应声,便与身旁侍立的童贯,蔡京等人低声商议良久。

      众人一番推敲,所认定的人选,也正是赵楷、赵构、赵榛这三位精通武艺的皇子。

      童贯上前一步,低声进言道:“陛下,不若将三位王爷一并召至御前,细细询问一番,也好辨明究竟。”

      赵佶沉吟片刻,终是拿定主意。

      他抬眼望向赵楷,轻轻招手:“郓王,到朕近前来。”

      “儿臣遵旨。”赵楷心头一跳,朗声应下,随即起身,稳步上前。

      -

      见圣上只召赵楷一人上前,赵构袖袍之下的双手骤然攥紧。

      果不其然,父皇还是一如既往的,眼中只有三皇兄赵楷。

      想来也是情理之中,赵楷乃是名动京华的状元王爷,生母王贵妃更是盛宠加身,位份尊崇。

      反观自己,才名不及三皇兄耀眼,生母出身卑微无势,纵然他诗词功底不输旁人,更兼力能扛鼎,骑射百发百中,却终究入不了父皇的眼。

      想起上回宫宴之上,父皇竟连他的名字都记不起来,赵构缓缓垂落眉眼,唇角勾起一抹凄楚自嘲的笑意。

      纵使他心底笃定,自己才是天命所归的永盛大帝,可眼下陛下安然无恙,汴京固若金汤,这般时局之下,他怕是要与这九五之尊的天命,就此擦肩而过了。

      时也,命也。

      无奈认命的刹那,赵构心底又暗暗怨恨起那凭空出现的天幕来。

      -

      年仅十四岁的信王赵榛,虽是少年,却心思沉敛,极富城府。

      他纵然渴望成为那流芳后世的千古一帝,可身前尚有两位皇兄在,他们锋芒更盛,资历更优,他还是不要痴心妄想,异想天开为好。

      无论日后是三皇兄承袭天命,还是九皇兄继承大统,他只需尽心辅佐,尽到手足本分,臣子职责便足矣。

      -

      赵楷按耐住心中激动,沉稳行至御前,敛衽躬身,行以大礼:“父皇。”

      赵佶看着自己最喜爱的状元儿子,面上凝重的神色稍霁,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期许:“楷儿,你自幼饱读兵书,深谙谋略,更有经天纬地之才,朕与满朝文武皆以为,那天幕所说的永盛大帝,便当是你。”

      此言入耳,赵楷心头猛地一震,狂喜翻涌。

      他极力压着唇角几欲上扬的弧度,依旧躬身俯首,姿态谦卑:“父皇谬赞,儿臣才疏学浅,德薄才疏,实在不敢与永盛大帝相提并论。”

      赵佶摆了摆手,“如今大宋社稷危在旦夕,朕深知你是能担重任,力挽狂澜之人。即刻起,朕便册立你为东宫储君,主持大局。”

      储位被废一事,虽早有预兆,可隐在人群后侧的旧太子赵桓,听闻此言,依旧脸色骤白,身形晃了晃,险些从椅子上跌坐于地。

      阶前的赵楷,嘴角刚泛起的一丝笑意骤然僵住,心底泛起几分落差与疑虑。

      这般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父皇竟只立他为储,而非如天幕预言那般,直接传位大统?

      他定了定神,连忙拱手再辞,言辞愈发恭谨:“父皇,儿臣无德无能,且尚有大皇兄在,储君之位,儿臣断不敢僭越领受。”

      赵佶眉间染上几分不耐,挥手打断他的话:“国难当头,危急存亡之秋,岂容你这般三辞四让?你既食大宋俸禄,受万民供奉,便该扛起这份江山重担,不得再推!”

      赵楷双唇紧抿,心头焦急。

      他并非不愿担责,只是缺了名正言顺的皇权,办起事来,定会束手束脚,处处掣肘,纵有满腔抱负,恐也难以施展。

      可这般直白索要权柄的话,却是万万不能宣之于口。

      眼见御座上的陛下脸色沉了下去,显是动了怒意,他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当即撩袍跪地,重重叩首:“臣赵楷,叩谢天恩,谨遵圣谕!”

      三位王爷比较之下,包括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在内的众人,本就认定赵楷是最合适的大帝人选,见状纷纷起身,伏地叩拜,齐声恭贺。

      天神一般的永盛大帝已找到,东宫新储也已册立,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总算落地,惶惶不安的神色渐渐散去,脸上多了安定与轻快。

      赵佶随即又说:“自明日起,新太子便代朕临朝理政,统筹诸事。”

      言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童贯,眉宇间刚散去的愁云再度聚拢,转瞬又是满面忧色:“朕不知,这天幕究竟何人可见,是仅大宋皇宫之内能窥见异象,还是远在北疆的金国也能瞧见?”

      “若是金人亦知天机,我大宋,便岌岌可危了。”

      童贯何等机敏,瞬间领会圣意,当即躬身进言:“陛下圣虑深远,天子安危,事关江山社稷,万万不可心存侥幸。”

      “依老臣之见,南迁避祸之事,应当即刻提上日程,早做筹谋,方为上策。”

      宋徽宗连连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赞许:“童爱卿言之有理。”

      他旋即抬眼,扫过殿内众人,扬声吩咐:“时辰已然不早,先各自回去歇息吧。童爱卿,你们几个留步,随朕前往御书房,细商南迁大计。”

      赵佛保闻言,在心里冷笑。这逃跑皇帝,竟然还要逃跑。

      虽说永盛大帝已经找到,他们这群窝囊废跑不跑的,也无甚紧要。

      可这般贪生怕死,临危弃城,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弃百姓如敝履的行径,着实让她怒火中烧,鄙夷至极。

      念及天幕中所见,赵佶南逃之后,只顾自身苟全,数次截留地方送往朝廷的粮草军械与勤王军队,赵佛保暗自打定主意,她还是得做点什么,将这群懦夫留在汴京,绝不能容他们就此逃窜,到外作乱。

      天子已下令,众人又历经一夜大悲大喜,早已身心俱疲,当即纷纷躬身告退,陆陆续续离开集英殿。

      而赵佶则带着童贯等亲信重臣,径直转往御书房,继续商议迁都南下之事。

      ---

      多事之秋,人心惶惶,宫禁懈怠。

      赵佛保趁着这阵混乱,带着自家两位姐妹一路辗转,来到冷宫之外。

      赵香云望着青苔斑驳的院墙,眉宇间忧色重重:“保儿,这墙这么高,可怎么进得去?”

      小机灵赵串珠却一把抱住赵佛保的腰,眉眼弯弯:“阿姐莫慌,保儿姐先带我飞入院中,再回来接你便是!”

      “不用那么麻烦。”赵佛保撸了撸袖子,一手搂住一个,脚下微微蓄力,助跑数步,旋即猛地顿地腾空,径直带着两个小姑娘轻飘飘飞过冷宫院墙,稳稳落入院中。

      赵串珠早先就被赵佛保抱着攀过树,上过房,早已见怪不怪,只捂着小嘴偷乐,眉眼间满是雀跃。

      赵香云却是满眼惊艳,双目放光,禁不住赞叹:“保儿,你竟有这般通天本事,实在厉害!”

      三姐妹正低声言语间,殿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声调刻意压得极低,却满满都是期盼:“可是保儿来了?”

      赵佛保连忙出声:“娘,是保儿,我阿姐和珠儿也来了呢。”

      话音刚落,一道瘦削的身影便从廊下快步走出,匆匆迈下青石台阶,脚步踉跄着朝三人奔来,声音哽咽:“云儿,珠儿。”

      母女三人已经许久未见,此刻重逢,恍如隔世。

      赵串珠小嘴一瘪,眼眶瞬间泛红,当即哭着奔过去:“娘,珠儿好想你啊!”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夏,都城兴庆府,皇宫内。

      皇帝嵬名乾顺负手立在窗边,望着沉寂许久的天幕,眉头微蹙,沉吟道:“去岁,我西夏已然向大金俯首称臣,自此便是盟好之邦。”

      “如今宋金对峙,胜负难料,我西夏断不能袖手旁观,必须助大金一臂之力,以表诚心。”

      言罢,他面色骤然一冷,当即下令:“即刻整饬兵马,静待大金挥师南下攻宋之时,我西夏即刻出兵策应,共分大宋疆土。”

      晋王嵬名察哥静立一旁,闻言,当即躬身,抱拳应道:“臣遵旨!”

      随即,他迟疑着进言:“陛下,臣尚有一事忧心,不知当讲不当讲。”

      嵬名乾顺回眸:“但说无妨。”

      嵬名察哥:“据大金传来的密报,辽天祚帝一路向西逃窜,至今踪迹全无。臣反复思量,揣测他此番极有可能是奔着我西夏而来,欲求庇护。”

      嵬名乾顺脸色瞬间阴沉如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不过是个丧家之犬,无用弃子,即刻派人把守边境,将他拦在西夏境外,半步不得入境,免得触怒大金,毁了我西夏的盟好大计。”

      嵬名察哥眉头微拧,低声劝道:“陛下,可他毕竟是皇后娘娘的族叔。”

      嵬名乾顺当即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朕曾两度发兵驰援于他,奈何辽军孱弱,金军又过于强悍,朕对他已是仁至义尽。为了西夏基业,区区亲缘,不值一提,此事休要再议!”

      嵬名察哥见帝王心意已决,不敢再多言,再度拱手:“是。”

      二人行至案前落座,细细商议趁宋金交战,挥师蚕食大宋疆土的具体部署。

      -

      殿门外,廊下,大辽成安公主,西夏皇后耶律南仙早已伫立良久。

      她眼中情绪翻涌,面色苍白如纸,双手微微发抖。

      沉默片刻,她决然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返回寝宫之后,耶律南仙片刻不曾耽搁,立刻差遣心腹去喊唯一的儿子,太子嵬名仁爱。

      约莫小半个时辰,年方十七的嵬名仁爱步履匆匆地赶来。

      一跨过殿门,他便急声开口,语气满是焦灼:“母后,您可是也瞧见了那神异天幕?其上所言,今年二月……”

      话至半途,他骤然瞧见母后泛红的眼眶,憔悴的神色,话音猛地顿住,快步上前,屈膝跪地,语气满是关切与忐忑:“娘,您怎的哭了,可是在为耶律陛下担心?”

      耶律南仙抬手拭去眼角泪痕,紧紧攥住儿子的手,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儿啊,你叔外祖父身陷绝境,无处安身,我本想恳请你父皇出手相救,可方才……”

      她言简意赅,将方才在殿外听到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儿子。

      嵬名仁爱听罢,面色骤然紧绷,双拳暗暗攥起:“娘,您只管定夺,儿子全听您的吩咐。”

      耶律南仙心灰意冷,眼底却燃起孤注一掷的决绝,直言道:“我决意前去接应你叔祖父,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救他一命。”

      “儿子愿随母后一同前往!”嵬名仁爱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应声。

      耶律南仙望着眼前年少,却有担当的儿子,抬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底泛起暖意:“好孩子,我已差人准备干粮饮水,等我们换好行装,收拾妥当,立刻动身。”

      不过一个时辰,耶律南仙与嵬名仁爱母子二人,各率十名忠心心腹,借着宫中密道悄然出宫,持令牌顺利叫开城门。

      出城之后,纵马狂奔,朝着金夏边境,疾驰而去。

      ---

      茫茫大漠。

      黄沙裹着碎雪,漫天飞舞。

      目之所及,苍凉萧瑟。

      天祚帝耶律延禧仰面躺在寒沙之上,怔怔望着沉寂不动的天幕,望了许久,也未见天幕再有半分异动。

      他撑着沙地起身,抬手拍去衣袍上沾染的沙尘与雪沫,抬脚向东。

      随从见状,急忙上前,伸手搀扶,急声提醒道:“陛下,错了错了,方向错了,此乃东边,并非去往西夏的路啊!”

      耶律延禧反手攥住随从的手腕,不由分说,拽着他一同前行:“没错,朕便是要去往大宋。”

      随从震惊:“陛下,咱去大宋作甚?”

      耶律延禧看了眼天幕:“去投靠永盛大帝,依朕看,他可比嵬名乾顺那薄情小儿靠谱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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